44、堪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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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墨找师父做什么萧依无从知晓，看脸色只知道师父似乎心情不太好。
他决定不去给师父添堵，便乖乖收拾东西准备为期不远的弟子招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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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东灵山招收弟子一事在这一月之内浩浩荡荡传播，几乎整个瞿陵都知道东灵山易了主。
不管是真示好还是打探，反正这些日子山上人过得都算清闲。
也是，就凭当时攻上山那十来人坐镇，他们就算有点小心思也不敢大张旗鼓地做什么。
这次招募，显然慕名而来的凡人，散修多了许多。
刚引气入体的萧依不敢浪费本就不多的灵力去抵御秋天欲来欲凉的瑟瑟秋风，哭丧着脸机械式重复台词。
他现在穿的还是自己自带的衣物，算是像样便没多照拂他。
东灵山已经穷到没钱给每位弟子发件像样衣物的地步了，只能偏重照顾一下出身贫寒的。
他的语气已经是临界崩溃般的懒散干哑。
“姓名，年龄，可曾修炼过？”
“沈小黄。”对面的女子毫不在意对方的态度，娇纵的语气却不惹人反感，反倒似乎带着勾勾，摄人神魂一般。
萧依感觉到对方的气息似乎不大一样，稍稍正了神色抬眼打量对方。
橘黄色的轻衫，就连发色都是异于常人的橘黄。
再抬眼，之间女子发间矗立着一对毛嘟嘟的耳朵，略显急躁地抖了抖。
女子绿瞳收了收，突然眯眼嗅了一阵。
萧依倒是先开口了。
“姑娘貌似不是人修。”
“妖修，如何？”猫女饶有兴致地抱起胳膊，静候下文。
身边已经有知事多的修者默默地挪远了些，萧依只是微微侧头睨了眼，并不作理会。
“姑娘可否待在下请示一下师父能不能收妖修？”
猫女似是意外，又像是猜到了一样，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果然有意思。”
好半天止了笑，她才确认道：“你的师父是不是姓沈？”
“是。”他回完又低头看了眼记了一半的弟子信息。
这女的上来就找师父，他倒没往什么仇家寻仇上面靠，满脑子都是话本子里些乱七八糟的狗血剧情。
“果然，果然，”她又露出娇媚的笑，露出两颗尖尖的银齿，“他收的徒弟果然有趣。”
按正常逻辑来讲，要按他的修为遇见妖修都应该是拐弯弯跑，眼下他既不慌乱，也不想着逃跑，倒是让猫女对他平生了几分好感。
其实萧依并不是不怕。
看那些避之不及的师兄弟们，谁不知道眼前这家伙不是善茬？
诶嘿，他怕什么？他有什么怕的？他手里可有师父给的九阶传送符，大不了必要关头再跑。
“小黄！”不知何处传来这么一声唤，猫女的眼睛亮了亮，随即便见一道身影像凭空出现一样落到了沈小黄身边。
好生迅速！
萧依心里这么叹了一句，可他不知的是，眼前人的御风诀并不精进，只不过他修为低微，看得不真切罢了。
“耳朵怎么不藏起来？”来的男子一脸担忧，赶紧挥手捏诀，光芒一闪，小黄的绿瞳和黄发也一通变成了正常人该有的样子。
已经看得真切的众人：……
“这不是替你寻旧友吗，”小黄的语气也少了几分惑人，“喏，他身上有主人的味道。”
男子像是刚注意到周围有人一样，一脸如梦初醒。
“哎呀，这还有人啊！”
被当空气的众人：…
“这不只顾着找你了嘛。”他又讪笑着刮刮小黄的鼻梁，惹得周围人一阵反感。
“喂！前面的能不能快点！”
“对啊，大冷天的，你不测给别人行个方便！”
身后排队的人对于他的插队早就怀抱不满，现在还群虐单身狗，忍无可忍！
那人也是极其好脾气地冲他们笑笑，“抱歉哈，刚刚没注意到你们，耽误大家时间了哈！”
又被强塞狗粮的众人：…
萧依怕他们一言不合，导致东灵山未来的小苗们被单方面虐打，赶紧插嘴岔开话题。
“二位是要见我师父吗？”
“对。”男子露出期待的表情，“何时能见到他？”
“还请前辈报个名讳，晚辈传信请示一下。”
刚刚目睹杜承和的境界不浅的可能，他便转换了称谓。
修真界就是强者至上，只要有足够的资本，就算是三岁奶娃娃也得尊一声“前辈”。
“杜承和。”
已经报过名字的小黄冲弟子登记卷轴上努了努嘴。
萧依点头表示记下，招呼旁边尚有空闲的师兄弟暂时接手他的事宜，他便领着二人到一处避风地，发了传讯纸鹤。
他也暗暗舒了口气，抱着胳膊摩挲了两下试图暖和点。
小黄眼皮一掀，媚艳的脸上多了两分关怀之色，默默抬手给他施了个避风诀。
萧依灵力低微，并未觉出别的，只觉周身暖和了不少。
“你的传讯纸鹤怕是要等个一时半刻才能到你师父那里，不如我们聊聊天？也好省的等待枯燥。”
小黄说的没错，他的传讯纸鹤还是前不久为了应付此次招募刚学会的，再加上他灵力值不高，且纸鹤是由低阶符纸粗制而成，半刻都算是说快了。
“当然可以。”他应下的同时又偷偷瞄了一眼杜承和的神色变化，见人家仍一眨不眨盯着小黄，并不在意他和小黄说话便放下心来。
小黄倒是把他的小眼神捕捉的清清楚楚，噗呲一笑。
“这小娃娃倒是个机灵的。”
“小娃娃，你拜师多久了？”
“一月左右。”他乖巧答道。
“一个月啊，不错不错，算得上中上等。”
如此中肯的评价，倒是让萧依小小的愉悦了一下。
此前师父也没少夸过他，但毕竟是自家师父，没有说他不好的道理，如今她的平价对他来说算得上是一种肯定。
他微微低了低头，试图掩盖自己脸上藏不住的小喜悦。
小黄看他像个得到糖的小娃娃一样，又是一乐。
“你这小娃娃怎如此招人稀罕。”
萧依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却无异对上杜承和突然转到自己这边略显不悦的眼神。
阿依：我什么也没做啊QAQ
小黄看他逐渐趋向于委屈的小表情更是乐不可支，回手去吧拉杜承和。
“承和，你看看你都给小娃娃吓成什么样了。”
这期间就没终止过笑。
萧依正值少年时期，心里是藏不住情绪的，喜怒哀惧通通都会不自觉地展露在脸上，可见他天真仍保。
他闻言赶紧调整表情，一脸无辜地回望过去。
小黄扶着杜承和的肩都快笑出眼泪了，但此间却是连个失态的表情都没有，看似随意几近张狂的笑却让人挑不出错处。
她缓口气，继续道：“你之前是干什么的啊？”
“混迹江湖，”说到此他语气弱了几分，抬眼看见小黄并不满足的眼神，只好细细讲了下去。
“我爹爹是镖局的护镖人，半年前爹爹出了一次重要任务，护的镖被半路上却被尽数劫去，镖主发难，硬逼死了爹爹，”他咬了咬下唇，声音隐约有些颤抖，“不久家里突然遭了镖主派来的一群人，把家里的财物搬个空，连仅有的几个奴仆都不放过，全都抢了去。”
“他们说是拿去偿账。”
他语气拔高几度，“哪有的理！这种事情不应该是官府去管吗！”
“家中不济，母亲遣散了所有妾室，便也随爹爹去了。”
“我一直在查，到底是谁劫了镖。”
他的眼中透出知晓答案的明了，“是谁正正好好知道此次镖量数量庞大却带足人手搬了个空，是谁给的爹爹的路线放着大路不走走容易出事的小路，是谁被劫了镖却极力压下来事来发难萧府。”
确实如此推理，答案明了。
他早已经查得七七八八。
当时尽力压事不报官的就是镖主。
说小路跟隐秘的也是镖主。
身为镖局大户，怎么可能不知道小路一旦遇敌难以兼顾头尾的吗！
护镖？也许只是洗劫萧府的幌子罢了。
萧府除了多年来囤积下来的家底以外根本没有势力，这也是能让他们敢如此蹂躏坑害的原因之一。
“偶然间入了东灵山，待有了能力，定要歹人付出代价。”
说到此，他的语气已经平静了下来。
小黄和承和一脸唏嘘，奈何口才一般，说不出什么太有用的安慰的话。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那一天定然为期不远。”
一直没怎么吱声的杜承和可算把目光从小黄的身上挪了下来，说了句人话。
“多谢前辈。”他仍沿用着在凡间对长辈的躬身礼，搞得杜承和都有点不好意思。
“仅是一句话，不必行此大礼。”
入门仅一个月，刚接到手的东灵山显然各项业务都不熟练，连修真界的礼仪都没教全。
他意识到自己的礼放在修真界可能有点过了，但总比浅了强。
修真界是强者为尊，但并不代表境界越高岁数越大，资质好的百岁便是金丹，资质差的熬尽寿命也只能死磕在练气上。
所以不论遇到什么年龄，什么境界的修者，通常都是行抱拳礼，交集稍深的或是有小恩的，亦或是感谢他人的情况，便需微微欠身抱拳，以表敬意和谢意，若有大恩或是更甚的，才是用刚刚他所行的躬身礼，抱拳，整个人板板正正的鞠躬。
置于跪礼，修真界真的很少见了，所以“跪”字，几乎成了人人不可触及的底线。
他看二人如蒙大赦的表情，便暗自记下这一漏洞，打算回去找个机会和师父提一嘴。
突觉识海间一闪，少宸便与萧依神识上建立了通道。
“哇哦，师父你这招什么时候能教我啊？”
“等你结丹了再说，现在你的灵力不行 ”
“好吧。”
“带他们回东灵山见我。”
“好。”
他转过头对二人，“师父说可以带二位前辈回东灵山。”
他略略迟疑一下，掏出空白符篆二指并夹，口中喃喃念过咒语便向前丢出。
符纸自脱离他的指尖便迅速扩大，漂浮在地面之上。
他将二人引上符筏上，自己又识趣地掏出了第二张如法炮制，登上后嘱咐道：“二位坐稳些。”
便指尖凝力操纵两张符飞向东方。
***
到了山腰他实在支撑不住便放下了符筏。
本来自己一个符筏来往东灵山一趟绰绰有余，但是测灵根废费了他一大半的灵力，虽中间空歇了半刻仍是有些透支，自己竟能在几近透支的情况下花费两倍的灵力把二人送到这里而不是半路上给丢下去已经让他很意外了。
果然同师父说的一样，不逼一逼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极限。
二人也早已看出萧依灵力濒临耗尽，留下几块上品灵石便徒步爬山去了。
萧依看着亮晶晶似乎折射着五彩霓光的石头，已经感受得到里面充盈得几乎溢出来的灵力。
但是他没舍得用，揣进了锦囊里便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打坐吸收灵力。
东灵山现在是真的穷得揭不开锅。
本来剩下的资源便不多，灵石什么的都用在招弟子修屋舍一些必要事宜上了，都说不上是入不敷出，根本没有收入。
所以想着赶紧揽些弟子，先培养起来再等他们回养宗门。
如果成了，那一朝胖死倒真不成问题，但耗过劲了饿死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总之情况令人堪忧。
现在从自己省起吧，师父说过了这次招募便先不招了，一半长老要留在山上教弟子，另一半出去揽任务。
两波长老尽量交替出行，给山上留下足够的后手。
其实也不用留谁，有玉晨一个就够了。
少宸绝对是闷不住的，在那个小破地方憋了五十来年，再憋肯定要疯的。
至于要不要跟着师父一起，萧依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不去拖师父后腿。
待以后东灵山脱离了这种情况，有的是机会出去见世面。
待他休整完备，准备也徒步上山的时候，看见一只熟悉的影子穿梭在灌木间。
“诶？这不是浅姐的小白吗。”
他快步赶过去，扒开灌木把脑袋探了过去。
“小家伙，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本来一脸落寞的小白看见萧依一张放大的笑嘻嘻的脸，登时气不打一出来，举起爪子就是一巴掌过去。
“嘶，你这小东西怎么乱抓人呐！”
“喵！”
叫你笑！
小白呜嗷呜嗷不知道嘟囔些了什么，萧依只看出来它是在说话，而且神情非常委屈。
我就只是舔舔母猫的爪子！就被赶出来了！
为什么母猫可以变成人和人类在一起！
猫不应该和猫一起嘛！
小白整一只都蔫巴看下来，小爪子捂着小脑瓜委屈巴巴地缩成一团。
正常修士都不会去和一只猫计较，谁知道那个气息陌生的人竟然话都不说一句一阵御风诀就给他丢到这里。
还让人给撞见了！猫脸丢尽了！
满脸问号的萧依：…
被抓的是我，你怎么委屈上了？
他揉揉抓得起粼子的脸，丢了点灵力进去。
修士比正常人的愈合能力要强，不需要特地浪费灵力去愈合它，只要脸上不留疤就行。
钻进灌木，弯腰抱起黯然神伤的小白。
刚刚并未对一只猫设防，所以才叫它那么轻易挠了一爪子，现在任凭小白怎么反抗，都不会再有碰及他一寸的机会。
“小东西，你可比人间正常的猫猫狗狗聪明多了，”萧依见小白看清他是谁后便识趣地不再挣扎，撸了一把它的小脑瓜，步履缓缓悠闲地往山上走，“师父可说了，开了灵智的活物有机会是可以化形的，像你这般能懂人语的几率更大，”
想起今天见过的猫女，他又低头撸了它一把，告诫道：“不过若是入错道，便会成为人人惧怕的妖物。”
“喵呜？”
入道？
化形？
变成人吗？
那可太好了！
这样一来看哪只不长眼的公猫还敢和我抢小母猫！
它福至心灵，蓝宝石一般的眼睛突然张大，眯成一条线的瞳孔也随之缓缓张到最大，似乎在盘算什么，隐约透露出狡黠的表情。
蔫巴巴的尾巴又重新竖了起来，猝不及防差点戳到萧依的眼睛。
“小东西，你真能听懂啊？”
自己只不过瞎猫碰死耗子安慰它一下，结果发现它真的能理解他说的话。
他把猫举到面前，注视着对方被突然举起而略露迷茫之色的眼睛，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表情逐渐变成理所应当。
“喵！”
小瞧谁呢！
万物有灵没错，有智的可就不同了。
若是有灵智的凡物无人引道，悟错道是会成妖的。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堪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