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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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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里有着久远的水汽。
她悲悯地看着那时的自己。
她甚至嫉妒她。
她有妹妹,由父亲以及大片大片的草地、瓦蓝瓦蓝的天空和像大米饭一样白的云。
而现在,她什么都没有。
“不!”一个声音响起,“你还有悲夫!”
悲夫?她冷笑,她之所以取悲夫和哀哉这两个名字,只因为在他的心中仅剩的就只有悲哀了。
她无声地睁开眼,浓重的腥气混着腐败的气味涌进她的鼻腔,呛得她俯下身去不住地咳嗽。
“你终于醒了。”蒲扇子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请你告诉我,女萝子在哪里?”
沉默之后,蒲身子转过头对身侧的断若道:“你一定在奇怪,我为什么这么肯定马命放出死讯之后会去断鸢谷并确信苏幕知道女萝子的下落。对波?”
断若点点头。
“那么我就告诉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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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命光着膀子趴在冰不啦叽的地上。
他醒来,看见面色凝重的祈沐泠。
“干嘛摆个臭脸啊?”
“你知不知道你中了我们凄凌们的独门毒掌啊?”
马命背上赫然是一个鲜红的掌印。
“知道呀,怎么了?”马命从祈沐泠手中扯回衣服穿上。
“这是怎么弄的呢?”
“这个我也很想知道呀!”
“你会死的呀!”
“废话,谁不会死啊?”
“可是……”
“不要可是拉,我想是那么容易挂掉的人么?我可是主人公哎,怎么可能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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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命是知道绝空一掌根本没有解药,所以他自然不会把莫顽给他的解药喝掉,”蒲扇子没有看断若,“我只是替他制造一个消失掉的理由,让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去找他师傅,而他若是要消失,必定会到与世隔绝的断鸢谷呆着,然后再去找他师傅。可是他做的虽然是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我比神加鬼还要厉害得多哦。哦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
断若听得一愣一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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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饿不饿?”
祈沐泠点了点她的头。
“那我变个魔术给你看。”马命说着变出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大馒头,“给你。”
祈沐泠没有接:“你还能变出来么?”
“大概还有几十个吧!”说着他就又变出来了一个。
于是祈沐泠放心地吃了起来。于是马命把那个馒头又变了回去。
“你干嘛不吃呢?”
“我不饿我为什么要吃啊?你问的问题还真是奇怪。”
“可是,怎么会不饿呢?”
“如果,”马命自然地笑,“你试过三个月不吃饭,你就不会这么容易饿了。好了,不要说那么多废话了,我们要走了。”
“可是我们走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出口。”
“那是因为,这里根本就没有出口。”
“阿?不会吧?”
“怎么不会阿?一切皆有可能。”
“那造这个地洞还有什么用啊?”
“可以用来同归于尽,或者是,”马命色迷迷地笑,“用来‘生未同衾死同穴’的。”
“什么啊?我才不要和你这种人死在一起呢?”
“耶?我还不想和你死在一起捏。”他突然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祈沐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祈沐泠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你干嘛?”
“我干嘛了?”马命一脸无辜。
“鬼知道你干嘛了?”
“算啦,不跟你罗嗦,跟我来。”
“去哪里?”
“跟着就行啦!”
祈沐泠赶忙跟上,嘴里却嘟囔着什么。
面前是一墙的洞,地上是一地的箭。
“就是这儿啦!”马命停下。
“这儿怎么啦?”
“这儿可以让我们出去。”
“你该不会是觉得这些洞可以让我钻出去吧!”
“你看我像是你这么笨么?”他的目光转向墙上,“这里有这么多小小的洞,所以要凿个大大的洞就会容易些。那么,你在这里凿个洞,我们就能出去了。”
“你确定?”
“当然不确定拉,”马命道,又赶紧在祈沐泠发飚之前补充道,“‘不确定’总比‘确定不’要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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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顽正一个人坐在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地方郁闷。
一个女女向他走了过来,并坐在了他的旁边,也开始郁闷了起来。
莫顽有些不爽:“我在这里郁闷得好好的,你干吗要跑过来学我啊?”
“我没有学你啊!你郁闷难道就不许被人郁闷拉?还真是霸道呢!”
“我霸道关你什么小事拉?你是谁啊?”
“耶?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那个女女感到十分惊讶。
于是莫顽也开始惊讶:“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啊?”
“那你刚才说我是‘谁’。”
“什么?”莫顽没有听懂。
“我是‘谁’呀。”
“我怎么知道你是谁?”莫顽觉得莫名其妙。
“我就是‘谁’?”
莫顽晕乎乎:“我不要再跟你说话啦,我还是换一个地方去郁闷比较好。”
“好呀,你说我们换到哪里比较好呢?”
“你为什么要郁闷阿?”
“那你咧?”
“我不小心把我师兄杀掉了阿,你说凄惨不凄惨?”
“哪有我凄惨嘛,我都没有办法跟人人狗狗猫猫猪猪等一切的一切沟通。”
莫顽很赞同这一点,不过还是礼貌性地问道:“为什么呢?”
“因为我爹妈没给我起好名字啊?”
“哦?着有关系吗?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谁。”
“你。”
“我得意思是说,我的名字叫‘谁’!”
莫顽终于听懂了:“你姓什么呢?”
“不知道。”
“哦?你姓不知道,那就是说你的全名叫‘不知道谁’了,对波?”
“才不是!”谁觉得眼前这个人好笨哦,“我说我不知道我姓什么,我没有姓啦!”
“阿?那不是很可怜?这样吧,你就姓莫好了。”
“为什么呀?”谁一脸茫然。
“因为姓莫的都是大好人呀。”
“那又是为什么?”
“不为什么啊?这是真理,真理懂不?”
谁摇摇头。
莫顽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那你又是谁呢?”
“我不是‘谁’,我又不是你,怎么是‘谁’呢?”
“哎哎,果然很难与人沟通,我是说,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啊,我就是传说中的莫顽。”
“为什么是传说中的呢?”
“不为什么啊,这也是真理!”
“耶?又是真理?”
“对呀!”莫顽笑得令他本来就小小的眼睛刹那间消失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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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沐泠不停地在那一片草地上跳啊跳啊跳,像一只欢快的小麻雀。
马命看着她跳啊跳,蓦地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也是在这个地方吧。
他记得她也是这样地跳,在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地看着她。
他微笑着,做了一个完美且唯美的转身,阳光在他倏尔扬起的发尖划出好看的弧线,使他身体周围的空气氤氲出金色的暖意,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像一个……
神。
他看见他的身后,那一个被凿出了一个洞的山岩上方的那三个用阴文雕刻的字。
凄凌门。
然后他看见山开始倒退,退到让他再也看不见。
“马命!”祈沐泠看见马命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空中飘来一片云,遮住了阳光,在他身上投出一片影。
“马命?”她俯下身,静静地看着他。
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于是她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
触手冰冰冷冷。
尽管拼命地忍啊忍,她的小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开始像一个迷了路的孩子一样地号啕大哭。
但是一个软软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他只不过是回到了他来的地方而已。”
她抬起头,看见一袭白衣。
白衣女人的脸上挂着同马命一模一样的笑:“不要忘了,他可是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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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若又问道:“夭乃何物?”
“夭么?”蒲扇子诡异地笑,“那是一个神奇的棺材。”她站起身,“把活人丢进里面去,或人会死掉。但是若是把死人丢进去,死人就会活。”她看着傻不啦叽的断若,意味深长地笑啊笑,“但是如果是因为被丢进去而死掉的人,无论在丢进去多少次都活不过来了。而被丢进去的活人活过来后会忘记一切一切,重新回到婴儿时期,应该就是相当于重新被生出来了一遍。你说神不神奇?”
断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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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妈!他醒了!”祈沐泠上窜下跳。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大妈!”一袭白衣的女萝子脸上出现条条黑线。
“那叫什么呀?”
女萝子懒得理她,转头看向马命。
马命目光呆滞,紧盯着天花板。
“小命命?”女萝子微笑着轻唤。
马命转过头,看见了她,怔了怔,然后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就像,就像,一个婴儿。
女萝子抱住了他。
“师父!”马命这一声喊得惊天地泣鬼神,“师父你真是太好了。”
“那是,”女萝子骄傲地笑,“要不然怎么是你的师父呢?”
“师父你怎么没把我扔进去呢?”
“我不舍得阿,我亲亲爱的小命命,我好不容易养出这么一个奸诈狡猾的徒弟,可不想重新再养一遍。”
“那我为什么还活蹦乱跳的呢?”
“靠,不是吧?你这也叫活蹦乱跳?”祈沐泠忍不住插嘴。
女萝子丢给她一个大白眼:“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嘴!”她又转头向马命,“说到哪儿了……哦……活蹦乱跳……瓦哈哈,起死回生这种小事情能难得倒你师父我么?我好歹也是你师父哎!想当年我叱咤风云、纵横……”
马命打断了她:“师父,说重点。”
“你没看见我正在说么?想当年阿,我们师姐妹四个,那叫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知道你师父我最擅长什么吗?”
“知道!”马命笑嘻嘻,“最擅长教徒弟。”
“少臭屁了你,”女萝子丢给他一个更大的白眼,“你师父我的医术那叫一个高明啊,人称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年少多金、神勇威武、天下无敌、宇内第一、寂寞高手、刀枪不入、唯我独尊、玉面郎君、仁者无敌、勇者无惧、金刚不坏、英明神武、侠义非凡、义薄云天、古往今来、无与伦比、谦虚好学、不耻下问、聪明伶俐、活泼可爱、待友热情、对敌冷酷、阴险狡诈、无所不为、心狠手辣、无恶不作,对友赴汤蹈火、再所不辞、两肋插刀、枪林弹雨、勇往直前、慷慨大方、头脑精明、仙福永享、寿与天齐、百折不饶、百打不死、侠中豪杰、人中龙凤、有情有义、有胆有色、举世无双、既酷又帅、人之表率、诚实可信、谈吐大方、风度翩翩、气势凌人、气质高贵、单身贵族、貌赛潘安、智胜孔明、勇比子龙、义超关羽、巧越鲁班、至尊至圣、至高无上、华丽绚烂、英勇无比、道德榜样、千杯不醉、坐怀不乱、知识渊博、才高八斗、傲视众生、世外高人、光明磊落、公正无私、震古烁今,第一大英雄大豪杰大侠客大宗师,急如风、静如林、掠如火、不动如山,号称一朵梨花压海棠,人送绰号上天下地无所不能玉面小飞龙,英俊与智慧的化身,侠义与仁义的糅合的杏林一枝花是也!”
她笑着回头,看见马命和祈沐泠睡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