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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身死魂灭 “上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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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夷国师,好久不见。”蔚以猫着腰进入内殿,打断了上夷的回忆。
“哦?蔚以姑娘,可是想我了?”上夷一面说,一面走上前,紧紧箍住她的身子。
蔚以她慢慢转身,想要离开,可是双臂被紧紧箍着,钳制得毫无退路。她的衣服下摆被粗暴的撕下,衣料摩擦生了热。
她刚转过身,头就被按在那人的胸膛,听他的心脏,微弱却欲急速的跳动,他伸出微微发汗的手摸着她的脖子,“蔚以姑娘,不想死的话,就陪我做完这出戏。”
蔚以往下一瞥,弑神的法器,一柄刀刃抵在自己的脖子上。这般进退两难,终究是保命要紧。
“好,国师大人,可要疼惜我……”最后三个字从蔚以牙齿缝里钻出来,惹得上夷轻笑。
她只得半蹲着身子,给他……刷鞋!几双缂丝做的鞋子,用色大胆繁丽,特别是脚面上那一株小而精致的剪夏罗花样,更是显得灵秀。
可是,蔚以嘴角抽搐,“上夷国师,你给的是马鬃的刷子,这哪是保养鞋子,明明是荼毒我这个无辜的生灵!”
“是吗?”他的声线暗哑,缭绕于心。他扔了一块云锦料子给她,“你就用这个擦吧,本就是送你的,可别浪费了…我的一番心意。”
这是连狗都昼伏夜出的日子,蔚以却只敢在上夷殿内搁着。隔壁宫人养的狗名叫“老虎”,小小一只,虽未有极大的杀伤力,却逢人就狂吠。蔚以怕狗恐猫,也是出了名的。她只好安分在内,翻着戏折子。
无论是金刚怒目式的世家愁怨,还是末路般的爱恋,戏目总是精巧,惹得众生贪恋。
“那姑娘额黄脱落,或明或暗,泫然欲泣,却将掩未掩。那桃叶尖尖,女儿匀面,呵花欲簪钿雀。”这曲儿,驳祁唱过,双目含情,大褂末上青之色,好似杨柳末梢抽青条。
驳祁出音婉转,折扇于手跃。那身段碾过世间,活生生现出一个好儿郎。
君子端方,犹如雷贯耳,箫音不绝。公子颖秀,便受掷果盈车,身随愉悦。诸位女儿家喜慕驳祁,也会娇羞着随台上的驳祁哼小曲儿。
少芜那时不知所爱是何,只是见时心内欢悦十分,想着这便是女儿家的喜欢了吧。
蔚以不解,这驳祁本领非常,为何在自己面前判若两人。可她无法多想,上夷便差人送了衣服过来,首饰珠宝也一应俱全。
她只好踩着缂丝制成的鞋,配着浅色的外衣,在宫人带领下,走去王上李介的寝殿。
她路过一处孤僻森冷的宅子,上面牌匾都发灰发暗了,可是依稀可以看见“袅秋苑”这三个字。可这时,宫人的脚步愈发快了。
“你就是小伊?我听过你,红馆的头牌,还是咱国师的红颜知己。”蔚以没想到这李介如此昏聩,居然连自己要弑杀上夷的事情都不知晓。
可是,如此甚好。
“王上,这大昭国如此繁盛,可是离不开您的日理万机,您丰功卓著呐!”蔚以娴熟地拍着马屁,笑容也堆起来。
“小伊,吃多了甜食,牙齿会坏的。”上夷姗姗来迟,拿过了蔚以手上的蜜饯。
“国师,倒是…屡次三番坏了本王的心意。”李介嘴里含了一大块糖,鼓鼓囊囊的,他艰难开口。
“王上,臣不过是瞧不了小伊再胖些了,您看这圆滚滚的手。”说着,上夷就牵起蔚以的手,那动作倒是熟练,神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不过,即便如此,本王得罚你。”说完这话,上夷的神色明显显露慌张,攥着蔚以的手也更加紧了。
“哈哈,我不夺人所爱,这罚嘛,你要给我生擒了蛟龙,我就将小伊赏你。”李介嘲弄地看向上夷,似乎长时间的不满在这时倾泻出来。
“这可是御婚,小伊,还不谢恩?”上夷见蔚以僵在原地,就又紧了紧手,提醒她。
蔚以觉着自己很有职业道德,做戏要逼真,就立刻跪倒,谢恩,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时上夷才把抵在蔚以腰间的弑神刀刃放下,重新藏于袖口。
“可别这么早就庆贺了,国师,你这蛟龙可还没抓来呢!”李介眼里露出丝精光,上夷却是应了一句,就拉着蔚以,雍容退场。
“蔚以姑娘,不日将成为我的妻子。”上夷对仆从们宣布这件婚事。蔚以看了看四周,确保李介的暗探都没了,就甩开上夷的手。
“可别演了,观众都没了。”蔚以伸伸懒腰,白了上夷一眼。
上夷却边笑边揽住她的腰,“夫人,可是害羞了?”
“上夷,你再这样开玩笑,我…我可是…”蔚以嗫嚅,却无法自辩。
“可是什么,说你来只不过是商讨如何对付柏涂,说你有本事离开我这大昭王宫?”上夷冷笑。
“风神婆婆,您别躲着,出来吧。”上夷放开攥住蔚以的手。
“风神?”蔚以惊叹。
风神虽然被叫做婆婆,却是有着好容貌,这天上地下,蔚以见到的精怪众多,却没有这么柔弱中带着刚毅,将这两种性情糅合那么好的女子。
“小郎君说笑了,我此来只是为了少芜,不做那听墙角的小动作。”风神到底是天上的神仙,骄傲与端庄都拿捏得恰当。
“少芜,这是鬼王赤石,上夷郎君。”蔚以感受到风神的目光,那般灼热,带着长辈的悲悯与慈爱。
“当日说要你做个左前锋,你倒是不肯,今日这种蝇营狗苟之事,你倒是上赶着去做。”上夷依旧是笑,瘆人得很。
“鬼王,赤石,你可有个弟弟?”蔚以想起埙未。
“我有,许多弟弟,不过大多数都死了,你心里想的那个也是个半死不活的。”上夷语气淡淡,不像是诉说自己的家事。
“我们打一出生就是不同的鬼母抚养,鬼母就是高级的乳母,有些话语权,可是她们却不甘心这样的局面,为了权利的制衡,我们只能厮杀,留下最强的。”
“埙未从小体弱多病,并且无意争权夺势,前鬼王又宠爱他的生母,所以就寄养在人界。”
上夷以衣带云,揽着蔚以飞入天际。“蔚以,记住,这片云端,是属于你的。”
风神自见面起,总是“少芜少芜”的喊着蔚以,蔚以解释不清,只好作罢。
柏涂的马车行驶得慢,被蔚以追上,见他手里捧着青瓷连花瓶,想起前些日子有许多暴徒闯入宗门砍杀,最后尸体都在这瓶中化为血水,就想着这法器是个好物,一定……
蔚以想象得是好,柏涂却在这时把车停了,慢慢踱近一处破屋。
屠户浑二此时眼泛绿光,他饿极了。蔚以看到浑二前,就被夺了法力,身子化为孩童,此时,看见浑二,有些担心计划泄露,想要上前杀了他,却被柏涂拦住。
在听完有用的信息后,柏涂才下手,灭了这腌臜货。
在此后的风神显现,青离城姑子庵,侯爷丧母,都不过是个局。
可是谁又知,这做局之人不止一个。
“是你自己剖,还是我亲自动手?”这一句话,打乱了蔚以的心,她忘记了下一个动作,就这样活生生看着杳织被杀。
“柏涂!”蔚以眼中漫出血气,石龙的尸体裂为一个个碎石块,再也不复往日那么活泼爱美的杳织。
“培泽,你害知弥,杀我父母,今日,我就是死……”柏涂手中拿着血淋淋的内丹,冷冽的眼神看着蔚以。
“别演了,蔚以神君,很好玩吗?”
“什么?”蔚以的眼眶疼痛得厉害,睁不开眼的她继续竖起耳朵,听着柏涂的胡话。
“这一切不过是你司命神君的游戏罢了,你勾结魔族,吞下他们献祭的内丹,这一切不过,不过是为了赢我。”柏涂将内丹投入青瓷连花瓶,怨气腾升,内丹裂开,火光冲出,越上天际。
洒下余晖,笼罩在蔚以身上,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就是痛彻心扉的归途。
蔚以吐了口血,叹了口气。
“你也曾说过,你不屑当这个真神,天下苍生对你而言也不过浮光掠影,原来…你所谓的肺腑之言,只不过是要我掏心挖肺的狗屁话!”
“我当日,是,是没有经过你的允准,就请旨嫁你,我阻了你的仙道通途,碍了你的苍生大道。”蔚以慢慢睁开眼睛,用目光摩挲他的眉眼轮廓。
“柏涂,真神大人,可为什么我入凡渡劫,你要陪我,难道……”蔚以泪光盈盈。
“不过是为了司命大人,不再滥用职权,诓骗他人。”柏涂手中拿着弑神的刀刃。
“上夷,你把他怎么了?”蔚以的眼眶溢出血。
“不过区区一个鬼王,擅离职守,助纣为虐,自然要关入无间。”他的声音冷至四肢百骸。
“蔚以,你作为司命,可知罪?”柏涂将弑神刀刃放出,直击她的心口。
“柏涂,你是荀知弥,对吗?你一直…在骗我。”蔚以的神魂开始颤动,最后化为天空中一缕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