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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最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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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狐看着手里沉甸甸的赌约书,拿着示意无名,她手晃了晃,接着咧开嘴笑,什么话也没有说,但无名知道,她告诉自己,自己属于面前这个人了!
“少来!”无名一把将赌约书夺过去,不吃雪中狐那一套。
“回哪?”无名问道。
雪中狐头抬起,长舒一口气,这口气一直在十年间一直憋着,她总算是为将军府的那些人报了仇。
“还能回哪里?当然是回将军府了!之梓,我真的….真的想他们了!我想吴大妈,想话梅,想爹,想娘了,想长公主,想顾伯伯,也想将军府的那棵树了!”雪中狐没有再叫无名无名,这一刻,她们又从那个杀人如麻的杀人机器无名成为了顾之梓,从狡猾如狐的天下商行掌柜成为雪天娇。
夕阳西下,照在两人的身上,影子摇曳里,依然是对方最熟悉的样子。
“我也是!”无名苦笑,看着雪中狐一副失落的样子,伸手打算摸摸头,安慰这个历经多少风霜成长起来的女人,可却被雪中狐一把抓住无名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雪中狐抬起头,她目光坚定的看着顾之梓,语气也同样坚定道:“之梓,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莫言她们不知何时已经离开,没有道别,做她们这一行的,道别这个词语显得太过庄重。
第二日,太阳刚刚升起,雪中狐便听到将军府门外有叩门声,雪中狐对无名道:“有人敲门,去开门吧!”
“你怎么不去,昨日收拾将军府,不知道是谁装病故意指使我,你去!”无名好不容易睡个懒觉,被人扰了清梦脾气自然不好,拉着被子蒙头又睡了!
好吧…….
雪中狐无奈的起床自己穿鞋,没了春夏秋冬的侍奉,是有些不习惯。
雪中狐走向庭院,将厚重的木门打开,鬼城主人带着楚辞与楚慈别已经站在门口,看着头发凌乱的雪中狐愣住了。
雪中狐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道:“平日里,总是春夏秋冬他们照顾着我,她们走了,我这…..还没习惯!”
雪中狐侧着身子请几位进来,鬼城主人径直走到院子那颗茂盛的树下,抬眼看着,目光所及皆是过往。
“莫言她们走了,你也不怕昔日的仇人找上门来!”鬼城主人看着穿着单薄的雪中狐,皱了皱眉头道。
“害!”雪中狐手叉腰,“怕什么,天下谁人不知道我如今的后台有多强硬,有位鬼城主人的姨奶奶,天下闻名的杀手无名贴身保护,还真不怕他们找上门来,就怕他们不来!”
“你的那些跟班为什么离开?”鬼城主人有些奇怪,尽管鬼城被天下商行拉拢,两者合二为一,可关于天下商行的事情,自己这个鬼城的主人,也是知之甚少,只知道天下商行的背后,是有更深处的人控制着。
“雪傲天如今废人一个,新太子的继位大典不日举行,虽说将军府冤情未平,但也不过是时间问题,我这也算是大仇得报,我借助天下商行的势力,完成了所有的事情,可天下商行终究不是你我眼中看到的那么简单,它需要更新的力量,而不再需要我了,她们一个个虽然名义上是我的属下,可论身份,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她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自然就离开了!”雪中狐淡淡道。
鬼城主人不亏是活的久,知道这是雪中狐在诓骗自己,摇了摇头道:“不,怕不是不需要你,而是你埋在雪国这个点已经稳定了,整个雪国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天下商行便只需要你守住雪国,你是一个点,莫言她们也是,可是由点到面,想来天下商行的幕后之人是想要整个天下!”
雪中狐没有说鬼城主人是否猜对,可看她脸上的神色,鬼城主人便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算了,我阻止不了!”鬼城主人叹气,她伸手抚摸上和姐姐共同栽种的这棵大树,心里道:姐姐,我已经尽力了,尽管自己再怎样努力,始终是改变不了这天下最终的局势。
雪中狐道:“为何要阻止,眼看着如今的天下,四分五裂,不是一个国家的君主如同雪傲天这般,与其常年这样战乱不休,让百姓在这水深火热里重复一遍一遍又一遍,为何不能由一场大战决定,那场大战过后,定是与如今不一般的光景!”
“我且信你一回!”鬼城主人笑道。
“姨奶奶尽管放心,我不论做什么,都不会将雪国推到火坑里!”雪中狐郑重承诺。
“就算她想,我也不会让她发疯的!”无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众人的身后。
“有无名,我自然放心!”鬼城主人显然对无名的信任远远大于对雪中狐的信任。
几人在太子的安排下,顺利的进入皇宫,来到雪傲天修养的地方,名义上是修养,可看着屋外层层的防守,看来小太子还是不怎么放心自己的父亲。
雪傲天的眼睛被厚厚的白纱包裹着,他敏锐的听到打开房门的声音,尽管这几日再怎样的自暴自弃,但听到有人来,立刻摸索着端坐在椅子上,故作威严道:“什么人!找朕何事?!”
“朕?”来的人声音一出,雪傲天便知道这是谁。
除了那个逆贼,还能是谁!
“皇叔,我若是没记错的话,您现在是太上皇吧,是您原本眼里最看不起的蝼蚁们,将您从皇位上拉了下来!”雪中狐又开口讽刺。
“你不要和我说话,我要和无名说话!”雪傲天自知自己在挖苦人这一方面,远不如雪中狐,雪中狐总是杀人诛心,清楚的知道自己如今的痛楚,并再次在自己的伤口上反复跳跃。
“陛下!”无名走上前,清冷的声音响起,雪傲天寻找声响抬头,分明眼睛看不到,可还是望了过去。
“你…..你到底是怎样挣脱那个蛊术的束缚?”雪傲天自从昨日回来,不分白天黑夜的想,想到脑袋疼也想不出来,他输给雪中狐,输在了自己的狂妄自大,输在了雪中狐的破釜沉舟,可他到底是如何输给无名的呢?
这一点,自己怎么都无法想到。
无名并没有回答雪傲天的这个问题,而是问了雪傲天一个问题,她道:“陛下,你觉得这天下真的有能够控制住人的蛊术吗?”
“难道没有吗,赵玉书当初不就……”雪傲天话说了一半,突然也反应了过来,“你是说,世上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
“蛊术,这东西确实邪乎,但不至于到那种害人听闻的地步!”无名道,“当初赵玉书的确是研究出让人听从的蛊术,可仅仅只是理论研究,根本没有经过任何的先例,她虽然信誓旦旦的给您打了包票,可终归心里是没有底气的!”
“可她…..为何不给朕说,是害怕朕杀了她吗?”雪傲天道。
“非也,赵玉书不是个害怕死的人,陛下看人还是不准。”无名轻笑,“赵玉书不怕死,她害怕的是,寂寂无名的去死,因此她才会与当时所有人都不看好的你合作,她才会冒着被你惩罚的风险对你撒谎,她才会和我达成协议后,甘愿自己去赴死!”无名道。
雪傲天不是不知道赵玉书那个女人,她自私自利,可的确过于看重自己的名气,于是道:“你答应了她什么,不光让她背叛了朕,也让她那么自私的一个人自己甘愿为你而死?”
“我给了她名声!”
“只要我活着,成为你的傀儡,她的名声便不会断!”无名接着说了下去,“我答应她的,是你所不能应允的,我答应她,装作被你控制,赵玉书的蛊便会名动天下,连着她的名字一起,仔细想来你与我都不如她,没有她追求目标的纯粹,只要是她想做的,就是付出自己的性命,她那个人也很干脆!”
“十三年,你怎么装的下去!”雪傲天有些哽咽道,他没想到,自己输给无名是因为如此简单的原因,只是因为自己不够了解一个人!
无名强忍着泪水道:“刚开始的确是差点忍不下去,可后来,忍着忍着,也就那样忍下去了!”
“你够狠!”雪傲天笑着称赞。
“也罢,不过是以命换命,就当把我这条命还给你的父亲!”雪傲天对雪中狐道,像极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模样。
雪中狐突然就笑出了声道:“皇叔,你可真是我见过最虚伪的人,你的这条命,可不是你心甘情愿还的,而是我强取豪夺自己争取来的!”
“叽叽歪歪,费什么话!”鬼城主人手心聚力,醇厚的内力将雪傲天周身的筋骨捏的粉碎,“这样,才不怕他使什么手段!”
雪中狐与雪傲天面对面坐着,楚辞别伸手将自己的宝贝放在雪中狐的头顶,一头咬紧雪中狐的动脉,这小家伙越吃越大,体积增加了数十倍不止,而另一头咬在了雪傲天的脖子上,鬼城主人与楚辞见状,立刻用源源不断的内力为两人输送着体力,无名从背后拔出那把素白的剑,往身后一甩,便与房间里的另外一人的剑擦在了一起。
“可算是等到你了!”
雪中狐感到自己浑身的血液再往外流淌,同时有更加有力的东西进入自己的体内,那是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和自己的不同,它带给自己的不再是伤痛与折磨,而是更加平和的东西,有多久没有感受到的,正常人的感受。
“你知道!”张叶皱着眉头看着无名,若说无名是陛下最有力的王牌,那张叶就是陛下手里最后的底牌,无名是天下人皆知,可张叶便是阴沟里的臭虫,无人可知。
“知道,张叶,是当初与三娘一同杀进将军府的人,也是那群人里,唯一现在还活着的人!”无名手甩了甩,猛地看向张叶,手里的另一把黑色短剑脱手而出,扔向张角心口的方向,可方向没偏,力气也不小,那短刀划过张叶的衣服像是撞击到什么,掉落在地上。
张叶将那把短剑踢回无名的脚下,道:“难得有人知道我,无名,我身手的确不如你,可今日,你杀不了我!”
张叶将自己的衣服撕开,里面是金光闪闪的东西,无名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金丝软甲!
“他如此爱命的人,如今将这东西居然给了你!”
“那是因为,今日他就算是死,也不想放过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张角的武器是一把戴着大环的刀,他笃定,今日自己穿着金丝软甲,一定可以帮助自己的主子完成他的遗愿,而只要完成这项最后的任务,自己也就自由了!
想到这里,张叶便急不可耐的冲了出去,自己穿着金丝软甲,就是无名也无可奈何自己!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他刚才一副慈眉善目,是拖延时间啊,差点就让我就放松警惕了呢!”无名手里擦着那把素白的剑,就在那里站着,任凭张叶冲了过来,她不躲也不闪。
张叶原以为无名太过自大,冷笑道:“螳臂当车……”后一句还没说话来,就被那把素白的剑贯穿了胸膛,无名将剑拔了出来,还真是一把好剑,抽出来居然滴血未沾。
“怎么可能!”张叶瞪大了眼睛。
“觉得不可能?”无名冷笑,手起刀落,“那便下去问问聪明人!”
无名轻松解决了这个问题,转身看向雪中狐等人,鬼城主人已经缓缓收了力,楚慈别满脸汗水的走了出来,喘了口气道:“成了!”
楚辞连忙将虚弱的楚慈别扶住!
无名看到已经昏迷的雪中狐,连忙将人抱在自己怀里,用手拍了拍脸,雪中狐逐渐清醒,“你怎么样?”无名焦急的问道。
雪中狐苍白的嘴唇轻启道:“感觉还不赖,又可以多活一段时间,多陪陪你了!”
雪傲天躺在地上,喘了口粗气,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他脑袋里嗡嗡直响。
“陛下!”无名声音响起的那一刻,雪傲天便知道,自己又失败了,他手掌使劲拍着地面,嚎啕大哭,用的劲太大了,引得眼睛上的纱布布满了血迹。
“皇叔啊,好心计,早就知道你不会如此轻易放过我们,可我也没想到你会将我献给你的金丝软甲,你会舍得给一个杀手,我说我怎么一直找不到这个家伙,原来他藏在您的羽翼之下!”雪中狐踉跄着站起身子,作为胜利者,没道理平视,只有俯视!
“那金丝软甲的确世上任何武器都伤不了,可是你会觉得,我给您一把锁,而不给自己留钥匙吗?”雪中狐笑的眼泪都笑了出来。
“你想怎么对我!”雪傲天崩溃道,他如今毫无利用价值,连和别人讨价还价的机会都没有。
“无他,陛下知道瓶奴吗?”雪中狐有意提起。
“你……你怎么知道!”雪傲天突然浑身颤抖了起来。
“皇叔,上一次,你是胜利者,将我的弟弟做成了瓶奴,来默默欣赏自己的胜利果实,可这一次,这一次我是胜利者,正如你所说,成王败寇,你没有任何的选择!”话锋一转,雪傲天轻笑道:“可是陛下,我与你又是不同,我会给别人选择,这样吧,我给你两条路,你可以自己选择,其一,我将你做成瓶奴,让你每日呆在小太子上朝的龙椅之下,这样你便可以每日听到你的朝臣,如何对别人毕恭毕敬,惟命是从,其二,便是你痛快去死,只是死了之后,我将你脱光扒净,以供世人观赏,您某处的秘密,就会被所有人知道,选吧,皇叔!”
皇叔二字被雪中狐叫的格外的重。
无论选择哪一个,都是将雪傲天的尊严踩在泥里,雪傲天咬着牙齿,连声道:“”我不选!我不选!!”
鬼城主人狠狠的将脚踩在雪傲天的脸上道:“哼,你不选?老妇我来帮你选!”
“快走,太过血腥了!”雪中狐见状,立刻拉着无名走出深宫的门,这假惺惺的模样引得鬼城主人的一句:“雪天娇,你如今身体差不多无恙,小心老妇今日替你父母教训你!”
雪中狐回道:“害,哪个顽劣的孙女没有受到奶奶辈的毒打,姨奶奶,后辈在将军府候着!”
两人走出皇宫,交替的手在不知何时也拉在了一起,秋高气爽的天气,就连风中也是舒爽的味道,微风吹过雪中狐的头发,将那满头的秀发吹的洋洋洒洒,雪中狐只觉得酣畅淋漓,就像是十三年前的热血又回到了那颗赤子的胸腔。
她看着无名,无名的眼里也依旧有着同样的光,无名的嘴角的笑,那温柔的笑意,不管经过多少的阴谋诡计,到底是她们赢了。
世事千帆过尽,可身边依然是你!
关于这段历史的结局,雪国的史书是这样书写的,雪国庆历四年,新帝继位,太上皇不知所踪,钦天监根据天象推测,太上皇并未离开皇宫,这件事情也便成了谜底。
西南,柳将军凭借狭隘的地势,伏击匈奴数十万人,这场战斗以匈奴主动进献牛羊,美人为终结。
新帝并未按照约定,为将军府满门伸冤。
狂言飞跑着来找雪中狐的时候,雪中狐又做错了事情,无名不知在哪里学的,居然让雪中狐捏着耳朵跪搓衣板。
狂言推门进的时候,也是愣住,雪中狐慌乱的从地上爬起来,将膝盖下的搓衣板欲盖弥彰的往后推了推。
“雪掌柜,太子为何一上位,便像是变了个人,分明已经说好,为将军府正名,可……”狂言觉得有些气愤,便来找雪中狐商议。
雪中狐轻笑着,看着院外那颗越来凋零的老树道:“有何奇怪?为国为民的太子形象是爬上那至高皇位的伪装,而已经到了那个位置,又何须再装?”
“又是阴谋诡计!原以为雪国会迎来希望,可……”狂言叹气,他满腔的爱国中成长在最近的经历中正被一盆凉水慢慢浇醒。
无名走来,与雪中狐相视一笑道:“阴谋诡计又有何惧,阴谋诡计后也一定有破解阴谋诡计的阴谋诡计!”
风儿将落叶吹落在屋内,狂言叹声道:“这世道,什么时候快结束啊!”
雪中狐眯着眼,看着远方。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