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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故事的开始 ...

  •   第二日的早上,雪中狐因为有了昨天的经验,于是早早醒来,等待着某人的光临。
      果不其然,天刚蒙蒙亮,雪中狐坐在床上看书的手顿了顿,看着自己的房门被某人心虚的从门外打开。又转身小心翼翼的将房门轻关,因为雪中狐晚上睡觉从来不吹灯,因此无名以为此刻的雪中狐还在睡梦中,可自己轻轻转身,就看到雪中狐那双狐狸眼眸在微光下闪了闪,无名像是一个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顿时愣了愣,然后转身打开房门悄悄走了出去,颇有一种掩耳盗铃的意味。
      雪中狐笑的手抖的书都拿不住。
      院里那只公鸡叫的第一声,雪中狐打开房门,便看到无名蹲在房顶,恶狠狠盯着院里那只公鸡,随时都能将那只无辜的公鸡吞进肚子。
      “快跑,要不然你的鸡生就终结了!”就在无名要扑出去的时候,雪中狐故意将那只公鸡赶到别处,转头看就看到无名恶狠狠盯着自己。
      “看什么看,这只鸡也是我的,要吃去找你的阿呆去要!”
      无名的气呼呼从屋顶上下来,她不明白,分明在外面挥金如土的雪中狐,居然是这么一个小气鬼,莫非…..有钱人都是剩出来的,那雪中狐要自己的目的,莫非是让自己干苦力?莫名在头脑里浮现出的想法更加让无名坚定,雪中狐….不是什么好人!
      于是看雪中狐的眼神更加警惕。
      这一番闹剧被刚刚起床的侍女们看见,四个人有三个看着雪中狐与无名郡主的互动都是一脸姨妈笑,然而还有一个人一脸疑问道:“莫非主子现在沦落到一只鸡也斤斤计较的地步?”
      流萤抓了抓头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像是回答刚才自己的问题一般,道:“也是,毕竟主子连天下商行都快要让出去了,是要省点!”
      莫言敲了一把流萤的脑袋道:“想什么呢,以前觉得你不回应我的感情是故意的,看来是真傻!”
      “你说谁傻!”流萤不乐意瞪着莫言。
      “我说它!”莫言指了指地上一只黑白相间,蓝色眼瞳,像是狼又像是狗一般的东西,那东西歪头看了看流萤,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这东西以前是雪原上当地人用来拉雪橇的,主子看这狗模样俊。于是买来一只准备玩耍,可惜了,这狗的智商不太对劲!”秋冬道。
      秋冬笑嘻嘻,看了看流萤,指着流萤道:“其实还是可以和流萤一起玩的!”
      “主——子!!”流萤一声叫声,冲向雪中狐,指着对面的三个人控诉道:“主子,她们太过分了,居然说我像这只狗一样笨!”
      雪中狐笑着看着地上撒泼打滚胡乱撕咬东西的黑白玩意,叫了一声:“富贵过来!”
      富贵听到有人叫自己,竖起耳朵左右看看,终于确定是雪中狐在叫自己,于是瞥了雪中狐一眼,朝着无名的方向跑了过去。
      “看看,和你还不像?”雪中狐对流萤道。
      无名被这突然过来用舌头舔的东西纠缠住,无名一把扼住富贵的咽喉提溜起来,就要拔剑宰了这畜生美餐一顿。
      雪中狐见状,连忙斥责道:“无名,你不造杀孽就活不了吗?”
      无名看了看手里嗷嗷直叫的富贵,赌气的将富贵扔到雪中狐脚下,道:“我就是活不了!”
      雪中狐也意识到自己话说中了,立刻语气软了下去:“无名………”
      无名不等雪中狐的话说完,就冲出雪斋,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你今日若是敢跑,我也要逃走,让你的任务无法完成!”雪中狐冲着那个黑色的小点喊道,静静看着那个小点停了下来,转头又往相反的方向跑回来,站定在雪中狐的面前,突然一阵不合时宜的肚子咕咕叫的声音从无名的肚子里传来出来。
      “你饿了?”雪中狐这才明白无名为何对一只公鸡和一只狗这样执着。
      无名不说话,她不想和这个小气的人说话,自己就是杀人如麻又如何,关她什么事情!
      “无名,你别杀人,好不好,你要想杀谁,告诉我好不好,我替你杀……”雪中狐看着无名,抓住无名的手,无名立刻将这手甩了出去,习武人的力气很大,这一甩让雪中狐踉跄差点摔倒。
      “无名!”雪中狐愤怒道!
      无名你个王八蛋知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在给杀了你全家的人当杀人的利器!
      你知不知道你杀了多少人!造了多少杀孽!以后要下多杀次地狱!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甩开的可是劳资的手!
      国仇家恨你全部都忘了!!!你个王八蛋!
      可是雪中狐看着无名无辜的眼神,眼里含泪自笑,心想:雪中狐,你为何要对一个记忆全失的人这么苛刻呢?
      或许,这两天自己将自己当做了雪天娇,而现在这个武功全失,充满各种阴谋诡计的思想的自己,才是现在的自己,才是雪中狐,自己手里的人命又不知道比无名多出几十倍,又为何要求无名手里干净呢?
      “吃饭吧!”雪中狐叹了口气,对着身后的四人道,独自一人走进房间。
      就在吃完饭后,雪中狐独自上了雪斋的小亭子,在哪里刚好可以看到旧地,等待莫言将东西收拾好看向主子,便看到雪中狐看向远处原本将军府的方向,眼里尽是一些莫言看不懂的情绪,莫言是知道这位主子的悲惨遭遇的,从上一任主人将雪中狐捡回去,到老主人将天下商行托付给雪中狐,彼时天下商行并没有如今这般如日中天,更没有如今这般权倾天下,当初那个口口声声说报仇的女孩子一转眼就变成了决口不提旧事的雪中狐,雪中狐重振天下商行的威名,可在这背后,无名等人都知道雪中狐内心的仇恨。
      莫言走了过去道:“想必是今天无名郡主伤了主子的心了,主子若是想故地重游一番不是什么难事,天下商行在神都的人都已经埋伏在暗处了!”
      雪中狐的眼睛在初晴的阳光下闪动,她眯了眯眼睛看向将军府,:“来日方长,何必争这朝夕!”“再说,大仇未报,又有何颜面去见呢?”
      雪中狐甚至再次感受到了十三年前那场血流成河的惊恐与尖叫,夹杂着人类最原始的欲望,那口烧的通红的熔炉一阵阵烧着的毛发与血肉的灼烧味道。
      “那主子是为何晃了心神呢?”莫言心悦诚服地等待主子的回答。
      说实话,雪中狐刚来天下商行的时候,最看不起雪中狐的就是莫言,一是因为流萤那个丫头素来最喜欢漂亮的人,原本天下商行属自己最美,流萤总是巴巴跟在自己身后,而自己只不过是下山了一趟,就发现那丫头居然“移情别恋”了!二是因为天下商行的人最喜欢聪明人,而雪中狐刚来那一阵,身子上的伤还未好,就拿着一把素白的剑冲着嚷嚷要去报仇,看上去实在不算是什么聪明人,没想到,岁月荏苒,上任主人离世,这位原本敢爱敢恨甚至有些鲁莽的女人变成了如今这般善于玩弄人性的雪中狐。
      “不过是觉得,江山这东西真的如此重要吗?重要到让人手足相残,夫妻反目,对于曾经最喜爱的人也能茹毛饮血?”雪中狐终究恢复自己阴暗的一面,“不过,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让一个人心存美好的幻想,再一步步打破,看着他的王国一步步破灭,真是有趣极了!”
      雪中狐轻笑,只是这笑声突然戛然而止,因为莫言拔出剑制止了雪中狐的说话,“主人,有人!”
      不远处房屋上那个黑色的身影顿了顿,她万万没想到雪中狐身边的人居然如此厉害,只是隔着这么远就可以发现自己,可是晚了,她已经听到了很多,雪中狐就是雪天娇!
      她刚想离开,就感觉到身后冷冽的气息而来,立刻翻身躲开,站定才发现是两个服饰妆发一样的女子用弯弓直直对着自己。
      “你若是再动一下,将你射成筛子!”其中一个恶狠狠道。
      “飞霜飞雪要活的!”雪中狐的声音响起。
      显然三娘根本不相信这些小丫头片子的话,立刻转身准备逃跑,一阵箭风擦着耳朵被躲开,可是另一根箭直直射入三娘的丹田,聚气不稳,三娘立刻从房顶上翻了下去。
      “我原以为是谁,原来是三娘啊,一个觊觎主子的卑贱奴才!”雪中狐走上前看着地上狼狈至极的三娘,在自己印象里,三娘的头发还是乌黑靓丽,只不过那时候并不知道先帝为何宠幸了她,却从来不给她名分,当时年少,只觉得这位奶奶辈的人甚是可怜,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在雪天娇印象里慈祥的人,在雪中狐记忆里,确是将军府杀死全家上下的唯一的刽子手。
      在天下商行这么多年,也终于明白了三娘的事情,以及为何这么恨自己的父亲以及先后。
      “先帝与先后伉俪情深,一个奴婢爬上龙床,趁着先帝醉酒认错了人,怀上了雪傲天这个当时不受宠的皇子,我姑且认为这是你对先帝的爱之深,可是啊,三娘,先帝是怎么死的,你忘记了吗?难道不是你为了你儿子的宏图霸业杀死了自己嘴上说的最爱的人?”雪中狐看着三娘露出皱巴巴的皮肤。那双风采不再的眼睛看向自己。
      “你胡说什么,先帝是寿终正寝!”三娘看向此刻没有面具遮挡的雪中狐,眼睛里的怒火恶狠狠看向这个贱人!
      “寿终正寝?呵呵,那先后呢,被喂了狼群也算是寿终正寝?先帝身边的那副棺材里什么都没有,你该不会妄想自己百年之后,能越俎代庖躺进去吧,三娘,你当我还是小孩子?”雪中狐搬了一把椅子,优哉游哉看着气急败坏的三娘,嘴上发着冷笑。
      三娘看向面前高高在上的一身华服的女子,“我告诉你,你不能杀我,我是先帝的生身母亲,你不能毁了你们两人的赌约!”
      岂料雪中狐接过来春夏递过来的一杯茶,小酌一口,轻蔑看向三娘:“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轮得到我杀你?我不会杀你,只不过三娘,你说说你对于现在的雪傲天而言,有什么用呢?除了帮他杀几个人以外,还有其余别的用途吗?这样吧,我不杀你,不如费了你的武功,挖了你的眼睛,让你真切感受陛下对您的生育之恩的报答吧!”
      三娘看向一脸笑意的雪中狐,像是看到妖魔鬼怪一般连连用膝盖后退,摇着头道:“不可以,你不能!”
      雪中狐轻笑,冲着飞霜飞雪抬了抬下巴,飞霜从袖口取出一个褐色的瓶子,冲着三娘的眼睛就是一撒,三娘眼前刺痛,双手抱着眼睛蜷缩在地上,耳边是雪中狐的话语:“三娘,记住我的面容,也要在你成为废物的岁月里,多多想想先帝,想想先后,以及我的父亲雪战和将军府三百多口的人,十三年前一个个陨落于你儿子修建的熔炉的冤魂!”
      三娘被人从地上抓起,雪中狐附耳道:“告诉雪傲天,我雪中狐回来报仇了!”
      三娘心里一惊,眼睛的血直往外冒,她哭着道:“天骄,天骄,原谅你叔叔吧,我们知错了!”说着就要靠着触觉靠近雪中狐,想要为儿子除去这个十三年前留下的祸害,可是却不想被人架了起来,接着就是腹部的刺痛,她感受到了刀子在身上的滑动,手腕脚腕以及腰腹部的筋线,她成为了一个废人。
      “三娘,说你们没有长进还不信,对付我父亲的手段还想来对付我?”黑暗中,雪中狐的话语让三娘再次震惊,这…..她也知道?
      雪中狐看着地上已经瘫软成一滩肉的女人的求饶,内心毫无波澜,抬眼看向一脸惊恐的无名,心里有些好笑,心想你无名手里杀了多少人,也难不成害怕我了?
      而无名则是在想,是不是自己任务失败,也会是这种惩罚呢?
      “拖出去扔在大街上吧!三娘,我倒是要看看,你做了多少恶事,别人心里难道丝毫不恨你吗?若是你没了武功,双目失明,只能如同烂泥一般在地上爬行,这些人会放过你吗?”雪中狐蹲在地上,细心为三娘整理了头发,还贴心将三娘那层围住脸只剩下眼睛的黑纱取了下来,一道大大的奴印就在三娘脸上,这一举动让三娘捂住脸,趴在地上哀嚎。
      “将黑纱还给我!快还给我!都别看我!!别看我!再看杀了你们!”三娘像只疯狗一般狂吠!
      “怎么还接受不了呢?忘记先帝赐予你的这道伤疤了?当你你意图伤害先后,先帝便亲自叫人在你脸上刻的奴印,你如何爱先帝,不应该感激涕零吗?奴才!”
      “我从未觉得自己比身边的人高贵多少,唯独你,就是个奴才!”
      雪中狐挥了挥手,三娘便在无名眼前被人抬了出去扔在大街上,迅速引来很多人的围观。
      “害怕吗?无名?”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雪中狐看向无名,见到无名不肯直视自己,雪中狐上前拉住无名的脖子一字一句道:“你若是敢杀了雪傲天交代的那五个人,你会比她更惨!”
      雪中狐不愿意无名手上沾染太多鲜血,倒不是因为怕无名完成任务,自己与雪傲天的赌约输了怎么办,而是因为,自己记忆中的之梓根本不屑于这种杀人的事情。
      十岁那年,边关告急,雪天娇一骑红马跟随父亲走向战场,当时孩子心性,觉得上战场就是杀人,却根本不明白为何杀人,只觉得杀人越多越英勇,实力越强,于是回去沾沾自喜对之梓讲述战场上的悲壮与厮杀,之梓则是嫌弃看向雪天娇道:“杀这么多人,你也不怕报应!”
      两人最终闹得不欢而散。
      可是时隔多年,看向无名,这个原本厌恶杀人的女子成了天下闻名的杀人的机器,而自己则成为了当初最看不起的卖弄心思的小人,两个人的所愿皆未完成,这难道就是自己当年无知杀人的代价吗?
      可是无名,若是有一日你清醒过来,到底该如何面对自己这个杀人无数的杀人工具呢?
      这到底是你的报应还是我的报应呢?
      “为什么?”无名看向雪中狐问道,自己的印象里,作为奴才就是要为主人竭尽全力完成任务,为什么要受到惩罚呢?
      雪中狐的眼神最终还是软了下去,对着无名像是十岁那年之梓对着雪天娇那般道:“杀人不好,杀这么多人,会有报应的!”
      这一刻雪中狐终于释怀,她终于明白了之梓那年听闻自己杀人的眼神,不是嫌弃,而是担忧,可是这种情绪,直到雪中狐起起伏伏这么多年才明白。
      “可是,主人说,你杀人比我杀得多!”无名无辜道。
      听到这话,雪中狐心里一凉,竟然也无从反驳,这么多年,虽说自己从未亲手杀人,可是一桩桩一件件事情,有哪一件不是自己谋划的呢?
      “正因为我杀人多,所以比你有经验,因此你要听我的!”在杀手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因为是生活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因此很喜欢听从有经验的杀手的经验,提高成活几率。
      此话一出,果然无名点了点头。
      “嗯,我会努力杀更多的人的!”
      雪中狐:。。。。。。。简直驴唇不对马嘴!!
      “主子!莫言!!”流萤已经收拾好大包小包飞奔过来,前院的飞霜飞雪也在此刻急匆匆赶来。
      “主子,雪傲天带着骑兵过来了!”飞霜对自家主子道。
      雪中狐丝毫不慌张,淡淡道:“按照原定计划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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