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局中局 ...
-
等到雪中狐等人回去的时候,楚辞与楚慈别已经在那里等待多时了。
“雪掌柜,我们主子求见!”楚辞毕恭毕敬道。
“求见?呵,这个词用得有些过分了,堂堂鬼城主人,要见我不是简单的很!”雪中狐冷笑道。
“雪掌柜有怨气?”楚辞陪着笑脸。
“我哪里敢!”
“只是觉得,为了我一个人的复仇大业,当真要牺牲这么多人,若是说这些人与我有仇也就罢了,我自然要说一声痛快,就算是与我无关的人,我也能说的了一声关我何事,可….为何是要让与我有关的人死在我的面前,我的复仇,和这些人有什么关系,呵,一个个将我蒙在鼓里,真是好得很,我原以为我是自己的主宰,时至今日才发现,我到底不过是你们想要复仇的一个名头吧,怎么?挟天子以令诸侯?”
“雪掌柜,这些都是我们自愿的!”楚慈别安慰道。
“自愿?你们?你还有你,到底为什么自愿!”雪中狐搞不明白,她指着楚辞与楚慈别问道,她们都是自愿的,莫非她们到最后也都会死?
为什么,这样的痛苦只需要自己和仇人承担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让这么多人和自己一样痛苦!
“雪掌柜,我其实之前给你讲我的身世都是假的,骗你的,我不过是你父亲部下一名亲卫军遗留下来的孩子,当初神都的那场巨变,我父亲早早便将我送出了城外,然后半路便遇到了鬼城主人,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都在等您归来!”楚辞与楚慈别齐齐跪下。
雪中狐叹了口气,自嘲道:“我原以为,自己能够活下来,靠的是命大,可如今想来怕是也有那些我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的付出,看来,我这仇不光要报,还要报的漂亮,否则,呵,便是辜负了你们的期望!”
雪中狐将那枚甚至沾着血的狼符拿了出来,又紧紧攥在手中。
正准备出门去见一见鬼城的主人,顾之梓等人也回来,两人正好碰面,顾之梓指了指雪中狐身后的人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去见一个人!”
顾之梓皱着眉头道:“见什么人啊!至于动这么大的阵仗!”
雪中狐浅浅一笑道:“自然是大人物!”又看了看满脸羞愧的楚辞。
“我也要去!”顾之梓拉着雪中狐的袖子突然央求道:“本姑娘倒是要看一看,什么人居然敢称自己是大人物!”
楚辞倒是为难,而楚慈别则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她一直很好奇,为什么顾之梓身上根本是毫无中蛊的迹象,而脑袋里的蛊虫只是看着可怕,对她根本一点影响也没有,可是……她为何会失忆呢?
顾之梓惊奇的看了这个帮着自己的人一样,她知道这是鬼城里的一名蛊师,对方探究性的眼神看的自己十足的不舒服,但表面上还是冲着那人微微一笑。
饶是楚慈别见过多少风浪的人,居然被这一个笑容给吓住。
她刚才的笑,是有威胁的意味吗?
楚慈别摇了摇头,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停留了一瞬间便消散,怎么会呢,分明刚才的笑意是如此的和善,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你看,她都已经答应了,我要去,我就要去,我不管!”顾之梓拽着雪中狐的袖子有一种不答应就不让她离开的架势。
雪中狐哪里见过如此泼皮无赖的某人,分明她以前不是个爱耍小性子的人,若是照雪中狐来说,虽然面前的人自称自己是顾之梓,而自己也知道她就是顾之梓,可又觉得她既不是无名也不再是顾之梓。
“好了,答应你便是!”虽然不知道面前如此陌生的顾之梓想要干什么,雪中狐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雪掌柜…..这…..”楚辞有些犹豫道:“这姑娘并不是天下商行的人啊!”
相较于楚慈的为难,楚慈别道:“别拖拖拉拉了,要不然让主人等着急了!”
楚辞只能闷声叹气道:“那好吧!”
几人跟着楚辞与楚慈别朝着内城的更深处走去,这里人迹罕至,仅有一条蜿蜒的小路可行,周围被翠绿的青竹所包围,在青竹丛里,隐隐约约可见到几个坟堆,但无一例外的是上面的墓碑上竟然都是空白,若是寻常人家的墓碑,哪一个不是将自己的生年卒年写的清清楚楚,加上凡世间的性命以及自己的子孙后代,为的也不知是让活着的人记得还是死去的人记得,可…..这群无名的坟墓,倒是让雪中狐产生了兴趣,她问着前面带路的楚辞两人道:“这竹林间的坟墓不知道是谁的,怎么没有一个姓名?”
雪中狐看着前方,分明路已经就要走到了尽头,怎么还不见这二人停下来?
“雪掌柜,你应该不知道吧,这些无名之人都是我家主人的挚爱亲朋!”楚辞提醒众人开始下台阶。
原来这已经无路的山间,还隐藏着数万向下的台阶,直通向远处的一间的茅草屋。
“挚爱亲朋?怎么会埋在这种地方?连个名字也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雪掌柜你不知晓罢了,这里的每一个人,我家主子都记得,甚至有时清明心情好了,还会带着我与楚慈别上来小酌一番,然后倒在地上哭着给我俩形容这里的每一个人长什么样子,其实吧,你若说记得与不记得这一回事,其实只要是要记住的人记住了,那便是记住了!”楚辞在前面说着话,竹林间忽然吹来一阵风,将竹林吹的沙沙作响,第六感作祟,雪中狐突然觉得自己或许与这几座小山堆有什么关联。
于是注视着其中一个山坟最高的问道:“他们都是为了我而死对吗?”
楚辞轻笑道:“不是!”
不是吗?
雪中狐正想反问些什么,楚辞又开口了:“这些人是自愿死的,并不是谁以什么作何威胁让这些人去死,只不过,恰好,他们要死的事情,是以你为原因,以你父亲为信仰!”
雪中狐苦笑,“这还不是为了我死,楚辞平日见你可不是这番能够讲出这般大道理的人啊!”
楚辞突然默不作声,倒是楚慈别狠狠嘲笑着某人道:“看到了吧,谁相信这话是你讲出来的,雪掌柜真是明察秋毫,这番话是我家主人觉得你或许看到这些坟堆会有疑惑,因此她告诉我们的,说,若是你问起,便这样告诉你!”
“你家主人倒真是了解我,可若是我不过问呢?”
“那当然是让我们闭嘴了!”楚慈别话虽然对雪中狐说着,可自己的眼神却止不住的往顾之梓那里飘,总觉得这姑娘身上有些问题。
分明无毒,可为何会失忆,忘却前尘?
“楚慈别姑娘这样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顾之梓不知从哪里顺来的扇子,打开挡住自己的脸,分明含笑的眼睛里却有一丝冰冷。
“那倒没有!”楚慈别没有多余的解释,心想来日方长,日后一定会知道是何原因。
来到茅草屋外,楚辞与楚慈别立刻跪下冲着屋内拜了三拜道齐声道:“主人,您心心念念的人来了!”
闻声,屋子原本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一阵风从内而外打开,一阵苍老的声音道:“都进来吧!”
楚辞与楚辞别起身将众人带到屋内,面前的女人苍老的如同一颗干枯的松树一般,手背上的血管微微凸起,她此刻将早以准备好的早茶递到桌子的另外一端,在她的对面有一张已经被拉开的椅子,只等待它主人的落座,能和鬼城主人坐到一起的只有一个人,雪中狐便也当仁不让大跨步来到女人的面前,稳稳坐在凳子上。
“这是主坐!”女人好意提醒道。
雪中狐微微道:“我知道!”
“只不过你已经将客座坐了,我便也只能勉为其难,坐上这主坐,再说..”话语一转,雪中狐语气凛冽道:“除了我,还有谁配坐这把椅子!”
雪中狐重重将那枚已经合二为一的狼符拍在了桌子上。
“你确实与当年不一样了,平生多了几分戾气。”女人平静的说,她伸手将雪中狐的手腕拽过来,雪中狐猛地挣脱,岂料那人又是轻轻点在雪中狐的肩头,雪中狐的那只胳膊便没了力气,只能任由女人给自己把脉。
女人微微叹气道:“确实没救了啊!”
等到自己的肩膀稍微恢复一些知觉,雪中狐拂袖将自己隐隐颤抖的手收了回来,冷哼道:“你难道不知道我进城之前已经服下了回光返照?如此这般做戏给谁看?”
“好吧,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已经多疑到了这个地步,你父亲若是看到,一定会伤心的!”女人掩面肩头微抖。
雪中狐只是看了一眼,便厌恶道:“装什么模样!你到底是谁!”
面对雪中狐毫无同情心的质疑,女人不怒反笑道:“好吧,被看穿了,以至于你的问题……我是谁?我是和刚才你路过的那群无名坟头一般的人,我的名字我早已经忘记了,你如果不知道该称我什么,不妨叫我一声先生!”
“我知道你有很多的问题,如今我就在你的面前,不妨一问?”
雪中狐摩挲着手里的茶盏,缓缓开口问出第一个问题。
“所以,我是棋子吗?”
雪中狐莫名的悲哀,自己并非是忘记那十三年前滔天恨意的人,可此次之行,越发让自己觉得自己只是这些人手里复仇的棋子,而自己所遭受的苦难,或许并不来自于雪傲天,而是这些自己父亲遗留下的旧部为了磨练自己强加给自己的,何必呢?何必呢,就算是无人时时提醒自己,自己也会报仇啊!
看看,自己这枚棋子多主动!
“为何要这样说,你是执刀人,是挥舞我们这群以血肉之躯铸成大刀的人,是带领我们复仇的希望与方向,如果你是扶不起的阿斗,我们怎么能心甘情愿将自己的性命交由到你的手里,然后推翻如今雪傲天的暴政!”
“你总以为这是复仇小游戏,呵,当年跟随雪将军多年,还是明白事理的,若是雪傲天是个好皇帝,我们也不会以动摇雪国的政权,不会让雪国的百姓再次陷入到战乱之中,可是,自从那个人上台后,雪国是要走向灭亡的征兆,对于你来说,这场美人赌约计划或许只是复仇那么简单,而我们这些跟随雪将军的人,知道他的志向,我们是为了雪国的未来!”
雪中狐垂下眼眸,竟不知这些人的格局居然这般大!
“你们想要怎么做?”雪中狐问道。
“等你赢了美人赌约计划,便高举复仇的旗帜,杀了雪傲天,扶持仁君继位!”
“谁?”
先生再没说话,手捧起茶盏轻吹几口,温热的茶水喝了两口道:“你时日无多了,我也已经年迈,你也不必害怕在奈何桥愧对十三年前死去的人,那些人凭着一腔热血救下你,是真心的,而你更应该为活着的人做些什么。”
“你这人,倒真是有些本事,三言两语便将我的家仇便变成了国恨,倒是让我进退不得!”
“所以,是进是退你得选一个!”先生的声音不急不躁。
“我不是雪天娇,我是雪中狐,担当不起那么大的责任,我只知道我那十三年前的仇要报,雪傲天是必须要死的,我需要的是他在惊恐孤立无援中死去,而你们所做的事情,那是那个人死了以后的事情,想必到时候我看不到,我看不到的事情又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是要振兴雪国还是灭了雪国,和我雪中狐这个商人,没有丝毫的关系!”
先生明白雪中狐的意思,她这是答应了,于是道:“那便早日启程神都,与我们那位即将陨落的君主揭晓美人赌约计划的输赢吧!”
“楚慈衣与楚慈别,你们两个便跟着雪掌柜吧!”说完先生便开始赶人,雪中狐微微顿首告辞,几人沿着来时的路返回。
流萤不禁吐槽道:“果然是强中自有强中手,原来这是个局中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