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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跪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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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主子要不然将屋内的东西搬一搬?给您搬把椅子,再把后院的香炉拿过来,对了要烧纸钱吗?”几人开着玩笑道。
雪中狐勾唇一笑,心想,当祖宗,拜一拜吗?
也不是不可以。
自己疑虑了多年的问题,就这样被一个人解答了出来,内心压着的一块石头也如释重负的放下,原以为有些问题的答案自己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得到,可是它就如此简单轻松的呈现在自己的眼前。
这一刻,雪中狐已经死去的内心像是有了一丝变化。
无名看着雪中狐突然笑了,有些奇怪的问道:“娘子,你怎么了?是那些人惹你生气了吗?我帮你杀了他们!”
雪中狐摇了摇头道:“没事,只是觉得有些事情豁然开朗!”
门外的吵杂声起,莫言含着笑道:“看来是来了!”
“那群人要去骂主子,这我们可得好好学学!”春夏的话里也是笑意掩藏不住。
几人来到天下商行的门外,便看到一群身着朴素但是衣着干净整洁的一群文人,齐齐盘腿坐在天下商行的门外,虎视眈眈看向里面。
为首的人发声了,他摸着自己的胡子,一脸轻蔑的看向莫言等人道:“让你家主子出来和我们说话!”这份傲慢的神色里夹杂的含义不言而喻,鄙夷这一群为商人当下属的狗腿子们。
莫言等人也不恼,只是对于狂言所说的跪拜之礼更是期待。
“好的,各位稍等,我这就给我家主子通报!”
这哪里用得着通报,自家主子就分明在门后距离这些人不足一丈远的地方,只是那些人看不到,正将剥了皮的葡萄塞进无名的嘴里,莫言轻咳了两声,足以让外面的人可以听得清清楚楚:“主子,烟雨楼的人求见!”
“烟雨楼,哪个烟雨楼?是那个青楼?”雪中狐的声音弱弱的传了出来,莫言知道自家主子是故意的,几人皆忍俊不禁,反观那群烟雨楼来的人,面色皆是不怎么好,还是为首的人沉得住气,朝着里面的人道:“还请雪掌柜慎言!”
“抱歉,抱歉,只是各位不觉得烟雨楼的名字太过俗气了吗?清新典雅是有,但是还是稍微有些小家子气!”雪中狐也不着急出去。
小家子气!
那群端坐的人皆是晃了晃身子只怕一个控制不住就要冲进屋子,指着那个人破口大骂,这可是千古名句:竹杖芒鞋轻胜马,一蓑烟雨任平生而演化来的,你丫的居然说是小家子气!
有文化吗你!
但文人,还是要保持自己的端庄,咬着牙齿又是挤出那句话:“雪掌柜,请慎言!”
狂言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看着原本在烟雨楼的那群老顽固吃了瘪,暗自有些窃喜,分明气的都快吐了血,还要保持自己的风范,不能骂爹骂娘的痛快出气一番,只是三个字,请慎言!
真是太爽了!
“狂言你笑什么?”狂言身边的人不解。
“呵,我笑这些人愚昧无知!”狂言迅速反应过来,反过头来痛心疾首的指责着屋内的人!
莫言被雪中狐叫进去,不一会儿面带春风笑意一般的走了出来对着众人道:“我家主子说,如今想见她的人已经要等到一年,请各位一年以后再来!”
“开什么玩笑,我们知道人就在里面,你让她出来!”众人自然不肯相信,不依不饶的不肯散去。
莫言又是一笑道:“早就知道各位都是文人风骨的集大成者,因此我家主子说也不是不可以,那就要各位感受过夏天的炎热与寒冬的凌冽后再来吧!”
话说到这份上,自然所有人都明白雪中狐这是故意刁难,但是看着那说话女子的神色,显然是有办法让大家在快速之间感受到她所说的炎夏与寒冬,众人顿时议论纷纷,难不成雪中狐有钱到能够让四季的变化相互交替?
如今不过是春季,就算有钱有权,又该到哪里去寻找夏天与冬天呢?
为首的长胡子老头冷哼道:“明人不说暗话,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
“就等您这句话啦!”莫言狡黠一笑,冲着屋内拍了拍手,天下商行的伙计们端着火盆鱼贯而出,将一个个大火盆放在众人的身边,狂言吞了吞口水,不可置信看向屋内,这人,这么损的招都能使出来?
等到这位老顽固进去,不得说个三天三夜,让里面那位自戕身亡?
熊熊的火被点燃,那群人盘腿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尽管只是过了一小会就已经汗流浃背,脸上的汗水顺着额头流到地上,发间已经浸湿,脸色通红,但没有一个人放弃声讨雪中狐的念头。
看着这帮人的意念如此强烈,莫言等人都想回去问问自家主子是不是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让这帮老顽固忍着这样的苦难都要进去!
进去能干什么,破口大骂是不能的,有失身份!
难不成用文人惯用的之乎者也将主子说的羞愧难当?
那确实很有难度啊!
这盆火已经持续烧了几个时辰,才在屋内传来雪中狐的声音:“好了!”
莫言得了令,于是叫人将火盆端了回去,又随即捧着冰盆的穿着棉服的小厮走了出来,刚才经历过酷暑的众人迅速感受到了冷气扑面而来,小厮放下冰盆并没有像上次那样离开,而是拿着扇子将盆里的冷气精准无误的扇到每一个人的身上。
于是只是觉得舒服了片刻的烟雨楼众人,身上的燥热散去,又沾染上了丝丝凉意,正是春三月,大家的衣服穿得也不如冬季那般厚实,只能靠着躯体对抗着本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寒意。
狂言已经不再考虑什么文不文雅,内心已经开始将雪中狐的祖宗十八代开始朝下骂,可真会玩!
等到接二连三的喷嚏声在外面接二连三响起,雪中狐才将众人请进了房内,一进屋子便被温暖所包围,等到众人走进去,雪中狐才让小厮将给自己点的火盆拿了下去,三分歉意七分幸灾乐祸道:“不好意思啊,刚才你们那边的冷气传到我这边了,我有点冷!”
呵!
烟雨楼众人虽然浑身还是颤抖,但眼睛里的火光已经压抑不住!
“雪中狐,你可知罪!”
“知道知道!”雪中狐毫不加掩饰的对于那群人理直气壮的问罪照盘全收,这样的反应倒是让对面的人不知应该如何。
不应该啊,难道不应该百般狡辩又或者毫无悔改的说,自己没有罪,自己何罪之有吗?
“那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罪!”
雪中狐掰着手指头,细细数落着自己的罪过:“其罪一,我不该乐善好施,不该在颗粒无收之地广开 放粮,其罪二,我不该将帮助深受战乱的人重新恢复家园……”
“是让你说你的罪过!”
雪中狐的话未说完,就被人打断。
罪过吗?
雪中狐双手一拍表示没有,这种无耻的行径让很窝火,正准备高谈阔论雪中狐的罪过,又被雪中狐的一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这句话一出,果然那群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自己再说什么都是对雪中狐的污蔑。
狂言却心急的看着周围的人闭口不言,各位麻烦拿出你们平日里训我的正常水准好吗?
“雪中狐,我们今日暂且不谈论你在商业上的事情,就只谈论一点,你杀人!”人群中有人站了出来,雪中狐打眼一看,熟人啊!
狂言站了出来,走到了人群面前,指着雪中狐一字一句道。
“狂言?”为首的那老头见到狂言站了出来也是相当意外。
“五叔!”狂言恭敬道,“五叔,我说了我真的不是叛徒!雪中狐这恶人,我们烟雨楼在外谴责了多少次,那一次我的稿件不是首页,我怎么可能和她们有关系呢,我刚才真的是去茅厕了!”
雪中狐等人这才明白,狂言刚才的举动,原来是自证清白啊,想来刚才给自己报信被人发现了!
算了,就不拆穿这人了!
“我杀人,各位看见了吗?”雪中狐淡淡道。
“各位要是没有亲眼看见就口空无凭的说我杀人,那可是赤裸裸的诬告啊!”
狂言捂住胸口,将五叔往前推了推,对五叔道:“五叔,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我不行了,您老先上!”
“雪掌柜手上的鲜血,已经数不胜数,如今在这里敢做不敢当,真是让我等觉得鄙夷,商人就是商人,丝毫不将人命放在眼里,你今日不承认难道就证明你没有做过吗?”五叔义正言辞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说自己没有亲手杀过人,可是死在你阴谋之下的人命难道就不是人命吗?”
雪中狐闭口不言,看到雪中狐再也无法狡辩,烟雨楼的人群起而攻之,并非武力,唇枪舌剑也能杀人于无形。
这群人从天黑说到天亮,从天亮说到天黑,足足说了一天一夜,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无名看着自家娘子受气,记得脸都皱成了包子,要不是雪中狐的手紧紧按住,无名早就冲了出去,将这群嗡嗡的人杀的一干二净。
“雪中狐,你倒是说说,你做这些事情是为了什么,若是个普通的商人,倒也没什么好说的,可是你不光行商,还想将自己的势力渗入朝堂,干预一个国家的兴衰,我记得你也是雪国人,可是你所做的种种,皆是为了让雪国亡国的迹象啊!你到底居心何在啊!”五叔的胡子说的都翘了起来,满脸通红的指着面前这个人破口大骂!
但已经听了一天一夜的雪中狐,听到这句话原本闭着眼睛假寐的眼皮微微抬起,看着五叔冷笑道:“我本身就是为了亡了雪国!”
亡了雪国!
这句话说完,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就连狂言也被吓的楞在那里,颤颤巍巍问出那一句:“为什么?”
他知道雪中狐的所图甚广,但是万万没想到雪中狐会有如此极端的想法。
“为什么?呵,各位是在文都城待久了,便觉得现在的雪国真的如同大家过去所认为的雪国一般吗?”
“雪国,没救了!”雪中狐重重叹气。
“这样的国家不该灭亡吗?”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吭气了,他们知道雪中狐说的是实话,如今奸佞当道,陛下又是个暴君,雪国是真的没有希望…..
但内心知道是一回事,被这样一个商人说了出来又是一回事,有人跳出来不服气道:“你是什么立场,敢这样诅咒我们雪国!”
终于到了正题!
为了引出自己的身份,雪中狐与这些人盘旋了多久,终于有人问出了这个问题!
雪中狐并不着急回答这个问题,她慢慢起身站了起来,手中向众人展示了一块令牌。
“这块令牌,是我的父亲在我第一次参与战斗胜利的时候,将自己的贴身令牌送给我,对于我而言是一种荣誉,是父亲对女儿的认同,是将军对于士兵的认同,这些年我丢了很多当年的东西,但唯独这块令牌…我舍不得…..”
这块令牌从莫言手中交给烟雨楼众人。
五叔率先接触到那块令牌,普普通通的木头做成的,上面清晰的印刻着将军府的标志,在令牌上还有几个用瘦金体雕刻的名字,五叔将这个名字摸了又摸,一滴老泪留在了名字的位置,这个十三年无人再提的名字又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雪战!
这可是曾经多少人的信仰啊!
只是想一想便老泪纵横,仿佛回到了那个少年骑着白马破城而出的时刻。
“这是雪将军的令牌,为何会出现在你的手上!”五叔沙哑着嗓子问道。
听到雪将军的令牌,身后的人纷纷将那枚令牌夺了过去,仔仔细细看了一番,是雪将军的令牌,不会认错!
等等!
面前这个女子称雪战是父亲 …..莫非…….
“我是雪天娇!”雪中狐第一次如此干脆利落的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的身份,内心又是坚定了一番,自己是雪天娇,一直都是!
也许是因为突然认识到承认以前的自己也很重要,也有可能是对以往的释怀,也有可能是听到别人讲自己当做希望,更多地也许是利用,利用这个身份去做事情更加方便,雪中狐仿佛感觉那个千斤重的名字,就如此轻飘飘从自己的嘴里飘了出来。
“五叔,你被信她,她一个商人,满嘴的胡言乱语,当年大家都知道,雪天娇已经跳崖身亡了,雪中狐的话不可信不可信!”狂言看着几个人抱头痛哭,几个人仰天长啸,几个人狂笑不已,又有几个人泪流不止的场面,觉得有些瘆得慌,俩忙拉着五叔道。
却不想五叔将自己推到了一边,颤颤巍巍的走向雪中狐,一字一句道:“你可有证据?”
雪中狐摇了摇头,那双狐狸眼看向五叔道:“我没有,我被废去武功,我被人喂了毒药,与我有关的人都死了,我身上除了这块令牌,再也没有什么能够证明自己是雪天娇!”
就连我自己都经常怀疑,自己还是不是雪天娇,这句话雪中狐并没有说出来。
“不,你有记忆,告诉我,文都城的人当年去救你,可否有一个人临阵脱逃!”五叔的快要哭出声音。
雪中狐摇了摇头。
“他们是怎么死的!”
雪中狐开口道:“为了救我,一个个一声不吭的跳进装满铁水的熔炉里,连尸骨也没有!”
五叔只是听着雪中狐的描述,眼睛已经蓄满了泪水。
其实不用证明什么,只是这一块令牌,自己便彻彻底底信了!
“拜见雪小将军!”
五叔怒喝一声,跪倒在雪中狐的面前,烟雨楼的人见状也随着五叔齐齐跪下,所有人都知道了,当年文都城那些人舍命救的希望,她回来了!
“怎么不害怕我是假的?”雪中狐只觉得这群人只靠着一个令牌,便全身心的相信自己,这种行为有些愚蠢又可笑,但内心却是对自己父亲极大的佩服,在自己的印象里,父亲是一个除了打仗骁勇善战,足智多谋的人,但在其他方面都是一个吃了亏还傻笑的形象,他总是与人真心,无论对方如何对待他,年少总觉得父亲是吃了大亏,但如今一见,自己的父亲被那么多人追随,尽管去了多年,只是一块令牌便可以让多少人有所触动。
五叔将自己眼泪擦掉道:“怎么会是假的,就那双眼睛,真的可是像极了你父亲!更何况,如今的雪国,又有谁想要冒着皇家的追杀,正大光明承认自己就是雪天娇!”
雪中狐轻笑道:“只是,各位我如今只不过是商贾之身,身体孱弱,没有了那一身绝世武功,只能如同阴沟里的老鼠,靠着阴谋阳谋盘算着,我是雪天娇,但已经不是当年的雪天娇了!”
“如今我活着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为当年死去的人复仇!还雪国一片安宁!!!!!!”
烟雨楼的众人听到后,立刻纷纷附和道:“我等愿意为雪小将军献微薄之力!”
事情如同预料的进展那般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