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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美人赌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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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会,雪中狐面前便是银盘里徐福记以及姜尚的血肉,雪中狐用帕子掩面,她最讨厌血腥味。
雪傲天问道:“如何,不知道雪掌柜是否满意?”
雪中狐反问道:“这是哪里话?这雪国的一切,都是为了让陛下高兴,这二人的死,换取陛下您的权势,倒是死得其所。”
雪傲天一时语塞。
经过刚才的事件,群臣们也倒是没有心情吃了,看着陛下与雪中狐的剑拔弩张,更加安静,生怕一不小心就卷入其中。
无名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雪中狐的身上,分明是一介商人,嘴上说着不参政,可却身处政治的旋涡,说她是善,可只是一个微小的决定,便可以决定边关人数十万人的生死,若是恶,却为死去的人惩戒凶手。
无名将自己的目光从雪中狐身上移开,这个人真是危险,总有一种让人的视野在她的身上移不开的感觉。
无名的视野,雪中狐感受到了,她倒是非常大方的让无名看了够,等待无名收回视野,她才看向那只像是小兽一般的人儿,不知想到什么,脸上有了笑意。
“不知雪掌柜看到无名笑什么?”雪傲天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被人发现了,无名立刻又垂下自己的眼眸,只有耳尖微微的发红。雪中狐则是大大方方应了上去,道:“没什么,只是无名姑娘好像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传闻中无名姑娘不应该胆子这么小啊,怎么今天在我卖了雪国的两个人之后,就一直在看我?莫非被吓到了?”雪中狐轻笑道打趣。
无名狠狠瞪了这个人一眼。
无名没有说话,但雪傲天却是觉得有些过分了,冷冷道:“无名怕?雪掌柜真是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无名之所以被称为我最锋利的刀,是因为她是从杀生地走出来的第二个人!杀生地是先帝创设的地方,那里每年都会放进去人,兽,毒物,加上那个地方阴冷,普通人只是呆着便连三天就受不了,而杀生地十年一开,只有唯一活下来的东西,才能活着走出来!”
“那里的东西比外边不知道恐怖多少倍,无名会被吓到?雪掌柜真是开玩笑!”
外边的烟花突然盛放,雪中狐嘴边的话停住,看向天空中绚丽的烟花,光彩夺目到让所有人人都在这一刻黯然失色,华丽的翡翠琉璃般的烟花此刻肆意展示着自己的身姿,天空万紫千红,繁花穿过黑暗,让所有人都在仰望着。
人群中,不知道谁轻叹了一句:“一年又过去了!”
但所有的美丽总会消散。
雪中狐很快将脑海里的思绪情理清楚,喃喃道:“这里面危险还是外面危险可不一定!”
雪傲天没有听清,可是却被身边的太子听见,太子若有所思。
这烟花放完,就预示着今年的这场朝会结束,群臣们按规矩就可以给帝王辞行回家,因为家里还等待着这些个主心骨回家热闹一番。
群臣三三两两说一些讨巧的话,帝王在他们的眉心触碰一下,表示赐福,或者赏赐一些东西,群臣感激涕零,不一会儿,这场地里只剩下了零零落落几个人。
太子起身,向自己的父亲行跪拜大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实在太过于冤枉太子,雪傲天难得并没有难为太子,挥了挥手表示让他自己辞行离开,雪藏离开的时候,多看了雪中狐两眼,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雪中狐也在侍女的搀扶下起身,将披上厚厚的披风,道:“感谢贵国款待,后日我便离开雪国,明日必将答应陛下的东西,尽数送给陛下,若是无事,民女告退!”
说着莫言便已经撑起油纸伞,外边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雪。
“雪中狐,不如打个赌吧!”雪傲天深知自己可能压根不是面前这个近乎妖智女人的对手,只能赌一把了!
雪中狐回头看向雪傲天,笑道:“什么赌?”
雪中狐看了看自己手掌的纹路:“实不相瞒,陛下有的我有,陛下没有的我也有,实在不知道陛下作何赌约啊!”
“陛下的财富都是我给予的,陛下,我除了对你身边的这个无名姑娘有些兴趣之外,别的一点兴趣也没有。”
雪傲天明白,雪中狐这是向自己索要无名。
无名也是震惊,从未有人将自己和这些个稀罕物相提并论,她只是个杀人的东西,为什么对自己感兴趣?她应该不是缺杀手,她身后的四位侍女,每一个都不比她差,那么到底是为什么呢?
无名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步子微微向后退了几步,雪中狐太危险,要距离这样的人远一点,可是自己只是一个杀人的工具,又有什么话语权呢?
“那就以无名为赌如何?”雪傲天道。
“有趣!”雪中狐来了兴致,让雪傲天说下去。
“这样吧,我让无名杀五个人,若是你能阻止她不杀其中任何一个人,那便是我输,我便将无名送给你,可若是你输了,雪中狐,我要整个天下商行!”雪傲天丝毫不掩藏自己的野心。
若是有了整个天下商行,就等于说有了一个源源不断的国库,这样的资金支持,又何愁统一不了天下呢?
“主人,不能答应啊!”莫言,流萤,夏春,秋冬齐声阻止道。
“陛下,这对我来说,可是一个怎么看怎么都是赔本的买卖啊,无名姑娘确实我很感兴趣,可是也没有感兴趣到要用天下商行对赌吧!”
就在众人以为雪中狐不会同意的时候,雪中狐话语一转道:“不过,这个赌约够大,够刺激,我喜欢!”
贵妃研磨,雪傲天伸手写下一张契约,拿来自己的印章盖了上去,又将契约递给雪中狐,秋冬从自己怀里掏出雪中狐的私印毕恭毕敬递给她,春夏则是捧出金色盒子里的鎏金朱砂,雪中狐用私印蘸取了一些朱砂,又在金色盒子的空无一物的盖子里沾了沾,在这张赌约上盖了下去。
一张各怀心思的赌约就此建立。
等到雪中狐走后,雪傲天将贵妃支开,将无名带入进书房里。
雪傲天看着无名,自己没想到雪中狐会真的答应这个在自己眼里都觉得荒唐的赌约,可雪中狐的应答,让这位本就心思缜密的帝王内心更加忌惮,对于无名感兴趣?这莫非是十三年前的旧人?
回头仔细思索,越发觉得雪中狐像极了雪战之女雪天娇,尤其是那双眼睛,帝王的心里逐渐不安了起来。
可是又怎么可能呢?
分明十三年前已经跳了山崖的人,那么高的山崖,怎么可能有人生还呢?
雪傲天莫名觉得烦躁,将这个问题留给无名:“今日宴会上,这位雪掌柜是否似曾相识啊!”
无名皱紧眉头,仔细思索,头脑里一些碎片记忆迎面而来,只觉得脑袋里一阵刺痛,便再也想不下去。
雪傲天叹了口气道:“算了算了,我现在还指望你什么呢?”
“我好像认识她…..”无名说这话的时候,是在认真思考,这种情况很特殊,自己一向记忆不好,昨天杀掉的人,今天就会没印象,因此在无名的记忆里,自己好像只对雪傲天有印象,记得他是她的主人,记得要无条件服从命令,可见到雪中狐的第一眼,心中就有奇异的感觉,这姑娘好像在哪里见过?
无名这句话说完,雪傲天下意识拿起自己手边的刀,警惕的地看向无名,“她戴的面具,你这熟悉感从何而来呢?”
无名甩了甩混乱的脑袋,摇了摇头,冷冷道:“我也不知道!”
雪傲天从座位上来到无名的身边,用铃铛在她耳边晃了晃,无名混乱的脑袋瞬间空空如也,好一会儿,才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无名的眼睛里尽然是漠然的神色。
“无名,我要给你一个很重要的任务!”雪傲天在无名耳边低语道:“不论如何,杀了雪中狐!”
无名眼皮动了动,点了点头。
门外有人影闪动,雪傲天看向门外,对无名道:“回去吧,从明日开始,你要无时无刻不跟在雪中狐的身边,记得我要你杀的那五个人,也别忘记你最终的目的!”
无名拿着雪中狐送的那把素净的剑走出书房,在门口等待的是和无名身着一样的服饰的一个白发苍苍的女人。
女人进入房间,见到雪傲天眼睛亮了亮,嘴里犹豫的叫出帝王的名字:“天儿!”
“住嘴!”雪傲天听到这个称呼甚是气恼,“你一个奴隶你也配?”雪傲天咬牙切齿,声音压低道。
“那孩子的尸骨到最后到底找到了没有!”
中年女人的眼神逐渐落寞,回答道:“那崖底深不可测,根本无法下去…….况且只是一个孩子……”
“那就是根本没办法证明,那孩子已经死了是吗?” 雪傲天喃喃道,“一定是,一定是那个孩子回来了!”贵妃父亲的诅咒环绕在雪傲天的耳边。
“三娘,去帮我探查,雪中狐到底…..到底…..是不是那个孩子!”作为雪傲天的生身母亲,三娘可以看出自己的孩子是真的慌了,也暗暗下定决心,一定会为自己的孩子铲除所有的障碍!
“是!”三娘回答道,“还请……陛下保重身体,奴婢定当肝脑涂地,死而后已!”三娘颤颤巍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里含着泪水。
雪斋里
莫言给自家主子打水洗脚,看着雪中狐假寐闭着眼睛,桌台上的香炉里香烟袅袅,雪中狐用食指揉着太阳穴,不知在想些什么。
“主子,分明事情都朝着您预想的方向进行,又为何如此忧愁呢?”流萤的话刚问完,身旁服侍雪中狐煮茶的莫言斜视了流萤一眼道:“你个小傻瓜,主子忧愁的事情当然不是你我能够猜透的,若是像你这样只顾眼前,那这位陛下又怎么会按照主子计划的一样主动提出这项赌约呢?”
流萤撅了掘嘴巴,朝着莫言哼了一声道:“就你最会拍马屁!”
“不过,主子真是神算,就在宴会快结束的时候,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死皇帝还怎么不提之梓郡主的事情,我差点就要指着那死皇帝的鼻子问了!”
流萤这般赌气的话,让身后的春夏与秋冬噗嗤笑出了声音。
雪中狐缓缓睁开眼睛,褪去宴上面部戴着的玉面狐狸面具,这张脸的倾国之姿丝毫不能掩盖,眉宇间有几分外邦的英朗,可那双漠然的狐狸眼睛,让这张脸更加魅气。
“不过是,人的贪欲罢了,就好比给一只猫儿面前放一条鲜活的鱼儿,更何况还是一只饿猫,又怎么呢无动于衷呢?”
流萤摇了摇头,看向莫言道:“主子每次说的话我都不懂!”
“你一天只知道吃,哪里知道这些阴谋诡计的事情呢?俗话说傻人有傻福!”莫言丝毫不给流萤面子。
“你这是骂我,我听懂了!”流萤给莫言扬了一些雪中狐的洗脚水,气的莫言就要喝一口水喷过去。
“好了,你们两个这样,我干脆直接端起洗脚水喝了?”雪中狐阻止了这场孩子般的玩闹。
春夏则是一语道出关键所在:“主子,这宴会之上,之梓郡主似乎并不认识您!”
雪中狐点了点头,抬起自己的脚,让流萤将脚擦干净,然后秋冬拿出被暖壶暖了许久的毯子给雪中狐盖在脚上,一到冬天,雪中狐就手脚发凉,这毛病请了多少名医,也没见过好转。
“姐姐,或许是因为主子今日戴了面具,让徐一师改了声线呢?”秋冬则是声音柔柔宽慰到春夏。
“不过,主子你往日给我们讲的之梓郡主的形象,可是温柔明朗,今日一见,还是有些血腥,虽然说我们来之前已经知晓了之梓郡主杀人无数,但是看到之梓郡主杀人那股漠然劲,额……还是有些…..印象深刻!”
雪中狐手中拿起一杯热茶,喝了两口暖暖身子道:“她现在….叫无名,雪傲天真是狠啊,连个名字也不留!”
“与其在这里叽叽喳喳,倒不如早早休息,她明日总会来的,到时候慢慢试探便好!”
窗外一声响动。春夏走到窗边,打开窗子,一只鸽子正在积了雪的台子上等待,春夏缓缓取出鸽子腿上的小竹筒,随手给了鸽子几粒粮食,小鸽子吃饱喝足后,飞进黑暗里,消失不见。
雪中狐拿来春夏手中的小竹筒,打开里面的信件,上面写着几个地名,秋冬已经手里拿着火灯,雪中狐将信件销毁,叹了口气道:“看来这位陛下,没什么长进,还是痴迷于权势,有时候想一想,到底是人操纵权势,还是权势操纵人呢?”
流萤显得有些兴奋:“吼!主子厉害呀,你又猜对了,不过你能不能每次不要说这么复杂的话,说的稍微我能听懂的……….人话?”
雪中狐用小竹筒敲了敲流萤的脑袋道:“让莫言给你说!”
莫言嘿嘿笑道:“主子这么谨慎的一个人,能培养出你这么一个不称职的侍女,真是平生奇耻大辱啊!来,叫声姐姐,姐姐告诉你!”
流萤白了莫言一眼,然后又巴巴看着雪中狐,“主子,你不能因为我比较笨,你就歧视我吧!”
雪中狐叹气道:“这位陛下,与我十三年前见到的那个自私,怯懦的男人一模一样,彼时他还是我父亲的弟弟,我尊称为皇帝叔叔,这位陛下爱慕权势爱慕到骨子里,他向来喜欢做聪明人,可是人若是变得聪明,他的行事一定会挑选一条对自己最有利的道路,反而言之,做事情就有了规律,就比如说,与我打赌,再去杀掉目前来说,对自己威胁最大的五个人,一石二鸟之计,若是赢得赌约,这五个人既除掉了,又赢得了天下商行,可就算最坏的结果,赌约并没有赢,可无名依旧为他除去几个心腹大患,观看现在的局势来说,这五个人很明显就可以推理出来!”
“西南,庆阳,文都,鬼城,以及最后一个怕是我!”
流萤若有所思,得出结论:“做人不能太聪明!不能让人看出想法!”
雪中狐顿了顿,“额……睡觉吧……..早早休息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