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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失恋的人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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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原以为真是个硬骨头,没想到居然将自己活活吓死!”流萤一脸鄙夷道。
莫言摇了摇头,“他若是个不怕死的,也不会自己请命来庆阳躲避,想必是十三年前的事情对他的影响也不小,只是嘴硬强撑着,可万万没想到安逸了十几年,一朝显露便被主子发现,也算是命该如此!”
权家人见到人死了,这才纷纷都慌了神,自己只是想要他的一点肉,压根没想要人死啊!
顿时院内议论声一片,雪中狐鼓着掌走向众人,她走一步,权家人退一步,她走一步,权家人再退一步,直到那群人的身后是一堵墙,退无可退的时候,雪中狐停下了脚步。
“恭喜各位,将人杀死了,你们的忠心我确实感受到了,真的感动的感激涕冷!”雪中狐嘴上说着感动,脸上也一副感动的神色,可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会相信,面前的女人真的会有什么所谓感动的情绪。
“不……不是…不是我们杀得!”人群中一个人哆哆嗦嗦道,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管家的哀嚎以及痛苦的模样,他从小连一只鸡都没杀过,怎么能杀人呢?
“不是你们杀得?”雪中狐笑着将问题重复了一遍,“不是你们杀得,各位刚才拿着刀在干什么?你们每一个人在他身上取走的肉是怎么一回事?没有人想杀人,可是只要你们动了手,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凶手!”
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凶手!
这句话像是一把利刃一般刺穿每一个人。
“再为大家揭晓一下你们这位管家的身份,他便是陛下派来监视权家的人!”
院子里一片哗然,不可置信的声音,后悔懊恼的声音,相互推诿的声音,他们怎么都不敢相信,在权家相处了十几年的管家,居然会是陛下的人!
陛下为什么会派人来监视权家?
他不相信权家了?
可是更糟糕的是,他们将这位生性多疑陛下派来的人居然给杀了,虽然并不是他们直接杀了管家,可是却是因自己而死!
这相当于什么?
相当于这是蔑视皇权,这是挑衅皇威,这是赤裸裸打了陛下的脸!
完了!
一瞬间所有人的脑子都只有这一个念头!
这可该如何收场,根本没法收场,看着眼前的雪中狐,每一个人都如同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天要绝我权家啊!
就在所有人不知该如何收场的时候,权以安挺身而出道:“既然已经杀了陛下的人,想来陛下也不会放过我们,大家难道忘记了十三年前的事情了吗,陛下一定不会放过我们这些人,到时候尸横遍野,流血千里,伏尸数百,既然这样,倒不如投入天下商行的麾下,尚且还有一丝存亡的机会!”
“我不同意!”一个老者从人群中颤颤巍巍走了出来,权家若真的进入天下商行,雪国的财政便尽数全部到了雪中狐手中,这件事情若是发生,该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雪中狐却是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飞霜的飞箭径直没入老者眉心,一个人的生死对于她而言,只不过是如同蝼蚁一般的东西。
她不关心这些人的生死,若是一个人阻止便杀了这个人,若是两个人阻止便杀两个人,所有人都阻止,那么这些人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性。
这般强硬的态度,为所有人生动的演示了,若是反对会是什么后果,加入会死,那是很久远的以后的事情,若是不同意,便让你当场毙命,因此在权以安在问有没有不同意的时候,所有人都闭口不言。
这便是世界上最蛮横不讲理的东西,实力!
一个人死了,便所有人都住了嘴。
讲道理这件事还是在旗鼓相当里更加有效!
“面对大家如此恳且的请求,我也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大家!”雪中狐的话差点要将权家人胸口的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请求?
勉为其难吗?
您神色可不像是勉为其难!
“主子,无名往权家来了!”在墙上监视外面情况的飞雪突然对雪中狐道。
“将这里清理干净!”雪中狐说完便朝着外面走去,莫言想要跟着,却被雪中狐拒绝,她知道无名不会伤害她,自己是她的最后一个任务,因此无名不会随意打乱节奏,她是一个有原则的杀手。
果不其然,雪中狐在转角便遇到一脸郁闷的无名,无名像是在想着什么事情,注意力显然不在脚下的路上,就算面前已经站着一个人,无名也直挺挺朝着那人的怀里走去,顿时鼻子里尽是熟悉的芳香。
无名站直身子才看到眼前人宠溺看着自己。
“你去哪了?怎么找你也找不到?”雪中狐看着无名温柔问道。
“你找我干什么?”无名说着话,耳朵倒是红了一大片。
“那日我看你一个人跑着离开,便觉得奇怪,进入石洞内发现,财一南果然逃跑,于是便回了庆阳等你!”
“我是遇到了任务,不过她们逃跑了,我寻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无名有些气馁道。
“不过,你那天是怎么知道石洞里没有财一南?”雪中狐旁敲侧击问无名,她倒是好奇,这件事情分明做的很是严谨,怎么还会有消息传来,又是怎样传来的?
“在我训练的时候,有听过一种哨声,那种哨声酷似杜鹃啼叫的声音,若是在外的杀手遇到这样的哨声,就要马不停蹄的赶往发出哨子声音的地方,才发现那哨子的发出地居然是权家,权家的管家告诉我财一南与权以安早就回了庆阳,要我杀了她们两个,这与我的任务并不相冲,加上他有那枚哨子,所以我去执行任务了!”
听完无名的话,雪中狐笑了笑,心想,这便与权以安讲的连成一个时间线。
自己的猜想得到确认,雪中狐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高兴,却是心里的愧疚不停折磨着自己,自己又利用了无名。
这般想着,心里的那股邪火又上来,慌极了,乱极了!
“你别….别生气!”无名看着那人低头沉默了很久,以为是自己的不辞而别导致那人的不开心,于是笨拙的道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玩意塞进雪中狐的手中。
雪中狐将那个不算漂亮的东西捧在眼前看了又看,才认出这是个水袋,倒是比普通的水袋小的多。
喝水的吗?
“你不是很怕冷吗,这个东西是暖手的,你将热水倒入进去,塞紧木塞,就可以暖和很久!”无名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
无名满心欢喜,眼里心里都是眼前这个人!
雪中狐看着手里的东西,没有说什么,她低着头,想到自己曾经也送过无名一件功能类似的东西,小时候,无名还是顾之梓的时候,她身体很弱,尤其是来葵水那两天尤其的难受,总是莫名发脾气,而自己总是带回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逗她开心,那些东西里就有一件暖手的小炉子,因为炉子是陶瓷的,正好包着东西放在手里,暖和极了。
分明手里的水袋里什么都没有,可雪中狐却感受到了里面一片赤诚又火热的东西,那是无名的真心。
雪中狐想对无名好,但是她不能保证不欺骗无名,这样的矛盾让雪中狐心里难受极了!
一边想对这个人好,一边又欺骗她,雪中狐你这样肮脏的行为,如何配得上当今赤诚的对待,无名是要杀自己,可是她从未隐瞒过自己什么事情!
雪中狐真心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自私虚伪的人!
自己现在到底变成了什么人?!一个连无名都可以利用的人!
雪中狐从未觉得利用别人是什么坏事情,利用也是要利用有价值的人,被雪中狐利用的人应该庆幸,而单单对于无名,雪中狐却认为,利用是世界上最不齿的事情。
也是对自己生气,生气自己为什么现在还有这种情绪!
想一想那些死去的人,雪中狐更觉得自己沉迷于这种感情里是一种罪恶,自己怎么能这样呢!
自己要和无名保持一些距离了!
否则自己的脑子将会不清楚,自己的理性无法保持!
“天气暖和了,我不需要这种东西!”雪中狐将水袋塞回愣住的无名手里,无名的心口像是被两百多斤的巨石击中,直到缓了很久才缓过神。
她楞在原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无名从来没有被人拒绝过,也从未送过别人什么,也没有想过自己会被自己的好朋友拒绝。
难道是自己做的东西太丑了?她不喜欢?
为什么不喜欢自己的东西?是也不喜欢自己吗?
是因为自己以后要杀她,所以她不喜欢自己,不喜欢自己……..
为什么不喜欢自己!
无名看着手上的水袋,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她头开始有点疼,眼前雪中狐那副冷若冰霜的面庞也逐渐模糊,脑袋里像是有人在用手揉搓着,为什么这么疼!
那可是自己亲手做了很久的东西,无名这一瞬间竟然感受到委屈,她蹲下身子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不喜欢自己呜呜…….
雪中狐也察觉出无名不太对劲,这感觉..有些像当日无名的头疼发作,不好,“无名,停下来,别想了,你别激动,别动感情!”
别动感情?
告诉自己别动感情,自己可是将她当做比好朋友更好的朋友…..比好朋友更好的朋友那是什么无名现在还想不出来,但是真的好难受啊!
她难道从始至终就没有将自己当做比好朋友更好的朋友,好朋友呢?应该也是没有将自己当做吧,朋友呢?无名也不确定!
真的太不公平了!
无名想问题总是直来直去,可是唯有在这个问题上,像是个海螺一般弯弯绕绕,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想破,可是也是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比好朋友更好朋友的朋友不将自己当朋友,这本来也没什么,但是无名却觉得自己此刻难过的像是整个人都被抽走了力气。
“你被碰我!”无名怒喝道!
她跌跌撞撞站起身子,想要逃离这里,自己要完成任务,完成这个任务,再完成两个任务,自己就要亲手杀了这个没有将自己放在心里的任务!
杀了她!
无名也没有想过,为什么别人拒绝她的礼物就要杀了这个人,这个礼物真的只是礼物吗?
还是礼物里有别的什么东西?
总而言之,因爱成恨大概就是这样吧!
无名挣脱雪中狐的手,头也不回的飞身离开,就连自己来权家的目的都忘记了,她原本是来找张角要情报的,但无名不知道的是,张角已经被面前这个狠心拒绝无名东西的人杀死,这人多狠,杀了人也伤了心。
“主子,何必呢!”雪中狐一抬眼便看到自己的几个得力下属齐刷刷趴在墙头看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你们什么时候在的?”雪中狐将吸了口冷气,将眼里宣泄的感情压抑在内心,很快又是一副清明的模样。
“没来多久!”
“早就在了!”莫言的前一句很快就将流萤那张没有门的嘴给抖了出来,“主子,你俩这种情况我分析了一下,在我看的话本里都是很正常,两个人的感情就是要跌宕起伏,七上八下,弯弯绕绕…….”莫言将流萤的嘴巴堵住。
“主子,您刚才如此绝情,怕是真的伤了无名的心,无名的警觉程度大家都是知道的,可今日我们靠的如此近,她也没能发现,只能说明一件事,她的心乱了,也是伤心极了吧!”春夏扶着下巴分析道。
雪中狐吞了吞唾沫,抬头道:“伤心也好,这样她就不会靠近我,她的心里就会恨我,到时候将我杀了,心里也不必有任何愧疚感,我也不用一天到晚因为欺骗她而觉得自己恶心到了极致。”
“我做的不就是一件无比恶心的事情吗,如果我的心不够狠,我怎么和那些死去的人交代,我…..只要活着,其余的都是奢求!”
墙上的几位都沉默了良久,都明白雪中狐身上的重担,其实这种结果对两个人都好!
“主子,无名若是完不成任务也不会罢休,关键是无名没有完成任务不会有什么惩罚吗?”看着雪中狐离去的身影,莫言等人迅速从墙上跳了下来,跟在雪中狐身后问道。
杀手完不成任务都是有相应的惩罚在内,莫言几人都做过杀手,自然知道这种严苛的规矩,对于陛下手里的杀人机器无名而言,这种惩罚便是更加严苛。
“不过,陛下远在千里,能对无名有什么惩罚呢?”飞霜有些好奇。
“通常杀手里执行这种惩罚条件的都是比受罚者地位高的人,现在张角一死,应该是没有惩罚了吧!”飞雪也猜测。
莫言则是摇了摇头,“你们莫不是忘了,无名脑袋里可是有一条蛊虫!”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体外的惩罚倒是好办,可关键那是脑子里的东西,这可怎么办呢?
“那便让无名完成任务!”走在前面的雪中狐停下了脚步。
“哎,主子,你不是说你要心狠一点吗?你这样……”流萤的话又被莫言用手捂住。
“主子,该如何做呢?”莫言问道。
“无名的任务是财一南,陛下需要的是财一南的人头,将王易之叫来,杀一个人易容成财一南,挂在庆阳城的城外,剩下的事情便与我无关了!你们几个别跟着我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雪中狐道,停住的脚步也缓慢动了起来。
“主子这人,口是心非哟,真是搞不懂,分明喜欢却要将人推的远远的!”流萤不禁啧啧道。
“行啊,最近便聪明了!”
“那是!”流萤洋洋得意,那些个话本子是白看的?
“不过你该练练看人眼色的功力了!”莫言将流萤翘到天上的尾巴往回收了收。
流萤:……..行呗,嫌弃我了?看不懂主子意思的时候说我蠢,看懂了说我没眼色?
这日子可没法过了!
莫言眼睁睁看着自家后院起了火,叹气,做一个好下属怎么就这么难!
几天后
庆阳城一则消息被传疯了,有人说庆阳城外见到了失踪已久的财家嫡女的头颅高高挂在城墙上,随风摇曳,一传十,十传百,便有不少人围到了城外的城墙周边看热闹。
莫言为了让事情看得更加真实,甚至拜托最近已经被各种琐事操劳的几天没睡觉的权以安去哭个丧,自从当上家主以来,权以安这才明白有些事情为什么雪中狐不亲自来做,倒不是有多难,而是真的太麻烦了,每一件事情都有人追着问你敢如何做,这几天内心所背负的压力,竟然让权以安真的在城墙嚎啕大哭一场,哭完瞬间觉得身边的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只听到身边的人是这样说:
“什么情况,权以安给财一南哭丧?”
“怎么了?”被问的人一脸不知所以。
“这哭丧不一般是妻子给丈夫吗,丈夫给妻子其实也行,但是这两个人什么关系啊,仁兄我离开庆阳很久了,这两家是结亲了吗?”
额…….
就说哪里不对劲,权以安尴尬的咳嗽了两声,然后“伤心欲绝”的撤离这里,因为她看到权家那群人又拿着厚厚的账本来找自己…..
突然看热闹人里有人惊呼:“头被偷走了,头被偷走了!”
众人顺着声音终于看到那个偷头贼的身影,无名手里拿着那颗血液已经凝固的头颅,嘴里的哨子已经吹响,不久后一只雄鹰自北方而来,从云中出现,它径直飞向无名的臂膀,那爪子甚至锋利,将无名的臂膀抓出的血迹,可是无名像是丝毫没有感觉到一般,叫那颗头放进雄鹰脚下的黑色带子里。
雄鹰绕着人们的头顶转了几圈,长叫一声,奋力挥动翅膀,朝着北方飞去。
“这人偷人头怎么回事?”
“该不会凶手就是她吧!”
“……….”人群里叽叽喳喳的声音无名懒得理会,她看向人群里那个身穿披风的女人,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从背上拔出那把木质的长剑,用力劈向城外门口的石狮子上,石狮子瞬间炸裂,周围的人立刻闭口不言。
还很是乖巧的如同约定好一般一哄而散。
无名将剑插回悲伤,独自一人离开庆阳,赶往自己下一个任务的地点,文都城!
流萤抽了抽嘴道:“失恋的人真恐怖!”
莫言一把拍在流萤的脑门上,流萤不明所以,莫言用眼神示意流萤的身后,雪中狐经过流萤坐上马车,流萤只觉得冷风凉飕飕。
失恋恐怖的何止无名,自己家主子也相当不正常好吗!!!!!!!!
庆阳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