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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庆阳之行 ...

  •   离开西南,无名便一直沉默寡言,雪中狐看着在前方独自骑着马,闷不吭声的无名,又心烦意乱。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了?
      人不是已经让她杀了吗?干嘛还一副不爽的模样!
      可心里吐槽着,还是忍不住将流萤叫到身边,悄悄道:“去,将这些樱桃给无名,她早上吃得少,一会就该不舒服了!别给她说是我给的!”
      流萤看着袋子里又红又大的樱桃,舔了舔嘴巴,这樱桃是天下商行的贡品,一千颗书筛选,才挑选出这一袋子有红又大的极品,看着袋里的樱桃还是满满当当,想必主子也没吃几个,就这样给了无名。
      流萤酸酸的说:“主子,你说你对一个要杀你的人这么好,你也没说对我们几个为你出生入死的人来点什么福利,主子你不真诚!”
      雪中狐一路上被真诚这两个词快要搞疯,压低声音道:“你再说真诚这两个字,我让莫言好好练练你的武功,让你回天下商行重造一番如何!”
      “别呀,主子,我去,我去还不行吗?”流萤瞬间认了怂,别看莫言这人有时总是打马虎,可是训人的手段一绝,自己若是被她训练,三天肯定下不来床,至于天下商行更是噩梦一般的经历。
      流萤是个大嗓门,冲着无名道:“无名大人!等一等!”然后骑着马追向远处的无名,无名回头看,是流萤,自己不是不愿意跟着雪中狐走,可是现在的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到雪中狐,脑子里便有声音对自己说,杀了她,杀了她!
      无名不愿意伤害雪中狐,只能远远走在前面。
      “给,我家主子给你的,我家主子还说,不让给你说这东西是她给你的!”流萤的声音很大,这一嗓子,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自家主子给无名送东西。
      流萤完成完任务,兴冲冲回到马车的窗户处,道:“主子,我任务完成了!”
      马车窗户的帘子后传出一句压抑着怒气的字:“滚!”
      雪中狐现在终于相信,流萤以前不是装傻,而是真傻!
      就因为流萤的一句大嗓门,雪中狐再也没有出过马车,而是尽量减少与他人的接触。
      一行人经过山水,终于从西南黄沙滔天的气候,来到一处竹林漫步,溪水潺潺的地方,可是依然是荒无人烟,好不容易又走了几里路,才看到一家饭馆孤零零的站在一座山脚上,春夏与秋冬敲了敲雪中狐的窗户道:“主子,前方有一家饭馆,天色已晚,不如就在这里住下吧!”
      雪中狐的声音传了出来道:“那便在这里歇息吧!”
      车子停在了饭馆门口,雪中狐下了马车,看着破烂不堪的饭馆,有些微微皱了皱眉头,怎么这么破,莫言看出了雪中狐的心事,道:“主子放心,一会我便派人将您的住处打扫干净!”
      雪中狐点了点头,抬脚进去,刚进去便听到老板娘的声音响彻整个饭馆:“你们两个,洗盘子能不能洗快一点,客人着急用,你们说你们,看起来也不像是缺钱的,怎么人模狗样的,居然吃霸王餐,快点洗,三天后再放了你们!”
      “哎,各位客官是住店还是吃饭啊!”老板娘看到雪中狐等人喜笑颜开,连忙上前询问道。
      莫言上前搭话道:“住店,不知道还有没有客房了?”
      老板娘的神色有些艰难道:“这……实不相瞒,店里只有四间客房了!不过我看你们八个人,可以挤一挤!”
      莫言看向雪中狐,雪中狐微微点点头,老板娘中气十足的冲着楼上喊道:“得嘞,客房四间,楼上请!”
      角落里的两个人嘀嘀咕咕,一个头戴抹额,撸起袖子奋起洗完的姑娘道:“看到没,这女人看到钱,就当是爷,你听听这语气,跟我们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告诉她了,我们不是吃白食,是没带钱包,还不信,知道老娘是谁吗,少得了什么都不少钱!”
      对面的人白了到这个时候还说这种话的女人一眼,开口道:“我看你少的不是钱,是脑子!”
      “财一南,你也知道出门要带钱,你吃饭之前不看看自己带没带钱,你就敢将我拉进来吃,这倒好,被人扣在这里洗盘子,幸亏这附近没个认识的人,否则我把头给你打下来!”
      财一南将手里的抹布扔进洗完的盆里,水花溅了对面的人一身,财一南怒气冲冲道:“权以安,你是不是只狗,从小到大,哪次出门不是我给你付钱,不就是这次忘带了吗,你至于说我没脑子,你等着,我回去定要告诉我家太君,断了你权家的财力支持!”
      权以安怒气道:“赶紧去,我倒是要看看,没了我权家的三千寒门政治力量,你财家如何盆满钵满!”
      两个人的吵闹声进入了雪中狐的耳朵里,她的眸色微动,看向毫无知觉的无名,原来这就是财权二家的嫡女,也不知道无名要执行的任务是哪一个?
      雪中狐猜测,应该是财家吧!
      她指了指楼下两个洗碗的人问老板娘:“这两人一身华服,怎么会沦落到刷碗的地步呢?”
      老板娘摆了摆手,一脸轻蔑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也不知道这二人怎么想的,年纪轻轻,居然想要吃白食,吃白食就吃白食,若是普通的饭菜,我大可以送给她们,可偏偏这二位,来到我的店里,吃的都是最贵的食材,这便也罢了,一会说盐咸了,一会说菜老了,让厨子做了好机会才合了胃口,本以为是两个有钱人,还就可以赚一番,结果吃完说自己没钱!”
      雪中狐看着老板娘,觉得这位老板娘或许生气的不是吃白食这个事情,而是下面这两个娇生惯养女子的挑剔吧!
      莫言拿着手里的四把钥匙,看了看飞霜飞雪,又看了看春夏秋冬,又看向流萤,然后从手里取出一把钥匙对雪中狐道:“主子,房间我们已经分好了,就剩你和无名大人了!”
      雪中狐下意识看向无名,却发现无名没了踪迹,转头一看,便看到无名朝着那两个洗碗的姑娘走去。
      雪中狐挥了挥手,示意几人回房间去,自己则跟随在无名的身后,看看无名到底想要干什么!
      权以安洗碗洗的腰疼,刚好起身伸了个懒腰,便看到无名直直冲着自己和财一南的方向走来,顿时警铃大响,轻声对着对面埋头埋头苦干的财一南道:“朝着你后面走来的那人,好像认识你!”
      财一南想要回头,就被权以安制止住道:“别回头,万一是熟人,她要看见你,就认出了我,我们两个一块丢脸!”
      财一南傻乎乎的问道:“那怎么办?”办字刚说出口,脸上就被一滩黑泥糊住,权以安随手捞起一滩黑泥,朝着财一南脸上抹去。
      “你家太君的!”财一南咒骂道。
      “好了,你随意吧,记得要是认识的人,打死不要承认你是财一南,也别说我是权以安,我们两个老老实实刷碗,三日后,你是你的财家嫡女,我是我的权家嫡女,两条道互不干涉!”说完权以安便埋头洗起来自己的盘子与碗。
      财一南顶着黑乎乎的脸,迷茫的看向来势汹汹的无名,这人….自己也不认识啊!
      莫不是自己朋友太多,记忆中遗漏了几个?
      无名边走边从怀里掏出自己的第二个锦囊,看了看上面的画像,自己刚才惊鸿一瞥,好像看到了自己的任务?
      无名走到财一南的身边,淡淡道:“财一南?”
      财一南刚想开口应答,却被对面的权以安踩住脚,权以安的眼神里表达出:你若是敢承认,老娘不打死你!
      财一南缩了缩脖子,这娘们的战斗力还挺强的。
      “财一南?”无名看向身边人的脸,却发现这张脸乌漆嘛黑,根本不是画像上的那样,可是自己刚才分明看见了,难道是自己最近脑袋疼而出现的后遗症,无名还是不甘心的叫了一声人名一声。
      果然是自己看错了,也是,财家的嫡女怎么可能在这里洗碗呢?
      无名缓缓离开,等到无名走的老远,刚才埋头苦干的权以安则是迅速抬头道:“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认识你,让你每天到处招摇过市,否则明天庆阳便会流传出。震惊,财家没落,财家独女竟当街洗碗这种消息,不光你丢人,我也丢人!”
      财一南伤心的看着无名离开的方向喃喃道:“可是,她认识我,我却对我的朋友视而不见,她会很伤心吧!”
      “这句话,我听着想吐,你的那些狐朋狗友算是朋友,只是看你人傻钱多才和你做朋友,你若是有一天身无分文,你倒是看看有没有人和你做朋友!”权以安冷笑道。
      “你这人!”财一南从脸上扣下来一滩烂泥,然后报复性的抹在权以安的脸上道:“我至少有钱买朋友,你连钱都没有!”
      权以安手里的抹布就冲着财一南擦去:“刚好给你洗洗脸!”
      两个正值打闹的时候,身边无声无息便多出来一个人,雪中狐缓缓道:“原来是财权两家的嫡女啊,失礼失礼!”
      财一南一扭头,便看到一位身披白色披风的美艳羸弱的姑娘勾唇笑着,迅速拦住自己的脸道:“谁是财家嫡女,我不是,我不是!”
      大姐,人家说的是财权两家的嫡女,又没有点名你就是财家的嫡女,您这招不打自招,真是妙。
      权以安要被面前的人蠢到无语。
      “原来不是啊,不过姑娘,你我有缘,这些碎银就送给二位了!”雪中狐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而是将一个褐色的钱袋扔在财一南的怀里,头也不回的便走了。
      财一南捏起这沉甸甸的钱袋看向权以安道:“这是你的朋友?肯定不是我的,我朋友里还没有人敢用钱砸我!”
      权以安摇摇头,这人自己也不认识。
      平白无故帮了她们!
      这人到底是谁?
      雪中狐一直跟在无名身后,看着无名身后背的那两把长剑,一把是雪中狐的,一把是雪天娇的,她用的剑都是自己的,这种发现让雪中狐兴奋的紧,她希望雪中狐从上到下都是自己的。
      就这样跟着,只不过无名的脚步越来越慢,雪中狐与无名的距离越来越近,就在雪中狐距离无名十来米远的时候,无名突然回过头来,杀了个雪中狐措手不及。
      “你为什么跟着我?”无名看着自己无可奈何的人,在无名以往的岁月里,只有厌恶与不厌恶的人,厌恶的人杀掉就可以,不厌恶的人就当不认识就好,可是第一次出现一个人,厌恶吗?不至于,不厌恶吗?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任务是她而感到伤心,她不应该死在自己的手上。
      “那你为什么突然就不理我?”雪中狐的语气软了下来,心想,自己和无名较什么劲,自己不是当初的雪天娇,而无名也不是顾之梓,两个人之间的赌气,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我没….我没有,我只是不舒服…..”无名第一次将自己的感受讲给别人听,作为杀手,自己是不需要这些感受,只需要老老实实的杀人便好,可是今天,就像讲给那个人听。
      雪中狐凑上前,用手指摸了摸无名的额头,那额头的炙热让雪中狐皱起眉头,自己生病的久了,也算是半个医师,“你发烧了!”
      雪中狐的突然凑近,让无名来不及享受那股清冷的香味,头脑又开始头痛欲裂,脑袋里一直有个人告诉自己,杀了她,杀了她,可是……可是,面前的这个人自己怎么能杀,自己又怎么能下得去手!
      头越来越疼,像是要将脑子搅成一团,无名看着雪中狐的视野越来越模糊,最终不堪重负晕倒在地上。
      她晕倒的那一刻小呆原本模糊的面容与雪中狐重合,是她吗?
      小呆,那个自己身处黑暗,常常呼唤的那个声音,可是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雪中狐抱着无名,焦急的将自己脖子上的呼哨吹响,那是她的救命哨子,平日里基本是不会吹响的,可是这一刻,雪中狐顾不得那么多,她是没有遇到危险,可是她的命遇到了危险。
      瞬时间,隐匿在暗处的人齐齐站在雪中狐的面前,这些人是不会说话的,雪中狐道:“快将她带回房间!
      无名就这样被护送回了房间,莫言等人也听到了那哨子的声音,连忙赶往,看到雪中狐没事,才齐齐松了口气。
      这位主子若是出事,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死的!
      莫言听完雪中狐的描述,才想起早已经拿回来的铃铛,她将铃铛递给雪中狐道:“主子,这铃铛据西南天下商行那边的研究,是控制蛊虫的铃铛,也就是说无名大人的种种症状,都与被人下了蛊的症状相似,短情绝爱失去记忆,若是这人动了情,这蛊虫便会撕扯中蛊人的脑袋,想必是…..无名大人…..有了感情!”莫言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都是什么事,天下还有这种离奇的蛊术。
      “何解?”雪中狐最害怕从莫言的嘴里听到与自己的病一样的答案,无解。
      莫言神情复杂看着雪中狐,吞了吞口水道:“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无名大人再次短情绝爱失去记忆,这样她就只记得她的主人,她与主子您的种种过往,与您这些天的相处,便会忘得一干二净,您于她而言,可真的只是任务了!”
      雪中狐很久都没有想过哭,可是这一刻眼睛像是进了沙子,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断情绝爱失去所有记忆,难道自己又要再重新认识她吗?
      看着她对自己刀剑相向?
      看着她对自己像是个陌生人?
      看着她再次与自己无关?
      人心都是肉长的,分明这几天雪中狐才感到无名越来越像顾之梓,那个她又回来了,她对别人怎么样,自己不想知道,可是她对自己,多像是多年前的顾之梓对自己的感情。
      为什么!
      难道自己就是要被所有人抛弃的命运吗?
      雪中狐多想怒吼,狂叫,宣泄着所有的不甘,可是…….她不是早已不是那个可以任性的雪天娇,她是权衡利弊的雪中狐。
      到头来,雪中狐只是淡淡问道:“铃铛让其忘记的办法,你会吗?”
      莫言点了点头道:“主子,西南将这枚铃铛送回来的时候,附赠了一张图纸,里面的第一条就是让人忘记.”
      雪中狐点了点头,说了三个好字,幸好,幸好,幸好不是和自己的病一样,无解,只要无名不痛苦便好,蛊虫搅动脑子,那该多疼,若是从前的顾之梓,怕不是疼的已经哭出了声音。
      雪中狐道:“那你….那你便给她…给她忘记所有吧!”自己转身则是失魂落魄离开了房间,看着天边的月亮,将自己眼睛里的水禁锢在心里。
      这一夜,雪中狐在院外站了一夜,她不敢睡,害怕无名忘记的时候,自己的记忆也忘记了,这些她得记着!
      又是希望,明日无名第一眼看到了的就是自己,这样不论她忘记了什么,至少,自己会是在她心里有个印记。
      今天的夜好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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