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有朝一日山水变（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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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过得真是惊心动魄、跌宕起伏。
柳三把我送回住处的时候，夏妈和曾爸正在吃宵夜，俩人见到我一头血污都吓了一跳——其实他们还没发现我消失过。
曾爸眼睛瞪得比鸡蛋大，小心翼翼地措辞许久，说：“就算吵架的时候，也尽量控制脾气，不要打打杀杀的……”
我赶忙澄清：“不是我流的血。”这是当时西决刺死那匹马时沾到身上的。
曾爸立刻受惊地看着柳三：“啊，那啥。展颜，委屈你了。”
天气越来越热，晚上已有聒噪的蝉鸣。
在后面的院子洗完澡，穿着很清凉的衣服慢慢往前院走，我一边出神地想刚才的事，一边用大毛巾擦头发，遮的眼前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前厅里似乎吵吵嚷嚷的，我并没在意。
对面急吼吼走来一个人，我的眼前被毛巾遮着，只看得见一双红色的鞋。下一秒，毛巾就被这人拽掉了。
“哎呀呀！难怪展颜叫我过来看看你！你怎么不干脆豪放的裸走啊？”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啊？”
下一秒，我就被夏妈拽着耳朵回后院换衣服。
等她带我回到正厅时，我总算明白了怎么回事。
前厅里来了很多男人。
坐在上首的是韩颓当，他面色严峻，身后站着十来个侍卫，看起来都是边疆的粗犷大汉。
敖胜广也来了，面无表情地坐在韩颓当旁边，但我感觉的他这种平静就像海底正在喷发火山的海平面一样，只消片刻就会沸反盈天。
谁让他的妻子刚刚被唐恋侬杀了。
另有三个男人看起来就没他看起来那么平静了，估计是艾家几姐妹的夫家。他们各自又带了不少护卫，一群人把这个本来就不大的屋子挤的犹如铁桶。
韩颓当开口：“夏姑娘，刚才的事情，请你给我们说说。”
也不知是因为他距离我太远，或是作为武林盟主，此时总觉得他好像很陌生，高高在上似的。
我刚想讲话，却有人插嘴：“瑶瑶因为这事受了惊吓，不如让我代她来讲。”
西决那么说着，侧身挡在我面前。
韩颓当凝视他片刻，点了点头。
西决嗓音平和动听，从他口中吐出的音节似乎都有魔力似的，能让人身临其境。
但若要挑毛病，唯一一点不足就是他似乎特地把唐恋侬与我们打斗那段一带而过，我受伤这点更是隐了没说。
想到这点的时候，我的理智之光似乎一闪，但注意力很快又转移到他讲的故事里去了。
后来我才知道，艾家那个自断一臂的女子在进城不久就因为失血太多死去了，她在死前曾说是唐恋侬害她姐妹，此时与西决的说法印证，杀死艾婉儿的嫌疑终于由我的身上转移到唐门。
等众人离开时已是深夜。
我被夏妈赶去睡觉，刚在床上躺好却听到咚咚的敲门声。
颠颠跑去一看，居然是青木。
囧娃抱着一床被子，嘴里还咬着被角，可怜兮兮地看我，眼睛水汪汪的。
我靠在门框一边，用手撑着另一边，把门堵住，语气不善的问：“……怎么？”(╬￣-￣)
青木语气殷切地恳求我：“姐姐！你让我进去睡吧！”
“……你没事发什么神经啊？”
“可是展颜哥哥让我今晚看住你啊！”
切，这算什么理由？
“不行。挤。”
我冷面地关门，青木急忙用胳膊挡住，也不说话，只是泪盈盈哆哆嗦嗦如秋风中的落叶似的看着我。
我与他对视了几秒，有点心软也有点纳闷，难道他被柳三冷暴力对待了？
青木再接再厉，“姐姐，等你嫁人之后我就不能这样缠着你了！”
我想了一会，终于还是松开扣着门的手。
青木欢天喜地进了门，快手快脚地铺了床，小白兔一样钻进去，只漏两只眼睛。
我不大情愿地躺到旁边，却突然瞄到一个不大好的东西——
“这是什么？”
“这个？”罪魁祸首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黄瓜啊~姐姐你不认识吗？”
“你……这，这明明都已经是睡觉时间了……”
“嗯，所以才带啊~”
我倒吸一口气，“你拿它……到底是吃的还是用的？”
青木爽快地承认：“用的。”
我浑身一颤，顿觉困意全失，睡前的浊气散尽，如同打了鸡血一般。
原来……青木已经不纯洁了么？
正在我那么想的时候，囧娃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小刀，唰地削了一片敷在脸上，“姐姐，你也用吗？”
=皿=
好吧，我败了，“给我也来几片吧。”
肩并肩地躺在黑夜里，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手拉着手。
“姐，你明天就要去见展颜哥哥的爹了吗？”
“……嗯。”
静了一会，我又说，“不知为什么，好害怕。”
“怕他不接受你这个儿媳？”
我一时答不上话。确实害怕这个，但似乎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混沌一片，我也说不清。
“青木，你说有什么办法，能让柳三他爹一定能接受我？”
“咦？”青木想了想，语气立刻邪恶起来，“这个好办，让展颜哥哥先带个男人回去……”
我笑的黄瓜片掉了一枕头。
稍微收拾了一下，我侧过身看青木，手指缠上他微卷的头发。
夜里只能看清一片黑色的剪影，长而上翘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微嘟的嘴唇。囧娃要是不犯傻的话，还是挺帅的。就好比马景涛如果不咆哮的话，就还不错。
可是我脑子里只有咆哮马狂叫的样子，和一遍遍掐着自己脖子说，我快要窒息了……
同理，囧娃在我心目中也没有正常的样子。
除了此刻。
青木把我的手拉下来，攥紧，“你嫁不出去也没关系，我以后有粥分你一半。”
我听了这句话，顿时觉得豪气大盛，底气十足。
哼哼，柳三你等着吧，你的名字，迟早出现在我夏家的户口本上！！！
第二天我一早就起床，草草塞了几个虾饺在嘴里后又赶忙回到屋里，拿出许久不用的铜镜和乱七八糟的铅粉胭脂，仔细琢磨怎么化妆。
琢磨了足有一炷香时间——可看来看去，眼线已经很明显了，嘴唇不含口脂也是嫣红，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粉遮了下淡淡的黑眼圈，用银簪绾了个复杂精致的髻环。
收拾好脸面，是时候披上战袍了。
我搜刮出压箱底的裙子——样式太繁复，让别人帮忙才一件件套上，若是换成平时我那点微薄的耐心，恐怕此时早已拉开架势撕衣服了。
任由侍女摁扁揉圆地打扮，每个手腕上都至少套了三个细细的手镯，手镯上缀着不同颜色的宝石，脖子上挂着配套的八宝项链。
我觉得自己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很像当年暴发户打扮的柳风眠，不过这也没办法，天下堡实在太有钱了，我那么用力地把自己打扮一番，也是怕被柳三的父亲嫌弃门不当户不对。
只要稍微一走动，身上的宝石就叮当作响。
柳三早就守在楼下，听到响动转了头，反应的时间明显比以往长，隔了好几秒钟，喉头动一动，慢慢聚成一个微笑，“雪瑶。”
“雪瑶，我们走吧。”
下定决心是一回事，真的去做又是另一回事了。
我从坐在马车上开始就小腿一阵阵发颤，肚子也不舒服。
中途马车停了一次，天下堡的侍卫进来报告说地点有变更，柳三听的皱了眉头，一时没有作答。
我本来就有想要落荒而逃的意思，这一下赶紧抓住机会开口：“不如我们……”
柳三自然清楚我心里想的什么，赶紧止住我的话头，示意侍卫继续赶车。
马车到了柳闲歌前辈下榻的庭院。我们穿过重重曲折幽径，来到一座二层小楼前。
两排侍卫整整齐齐低眉敛目地站在门前，手按在剑柄上，朱红色的大门紧掩。
还未见人，就有此种帝王般的气势。
我并不是容易怯场的人，但不知为何，此时竟然心如鼓擂，直想转身而逃。
深深吸了几口气，对柳三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侍卫将大门缓缓拉开。
我本来一脚已经踏进门里，但看到面前的人，立刻收回脚，惊惶地如同地面上沾满毒药。
我曾经设想了一千种门后的情形，但惟独没想到此时的情形——
正对大门摆了三张太师椅，中间坐的那人面貌与柳三有六七分想象，我之前见过一次，知道他正是柳闲歌。
另外坐在椅子上的两人我并不认识，但能坐在这个位置上，显然是德高望重的前辈。
三个人表情皆是恩威难测。
在他们身后，满满当当站的全都是人。
居然还有不少熟面孔，大部分是在武林大会时见过的侠士……我还看到了敖胜广，还有艾家姐妹的夫家，还有另外一些人，仔细想想，竟然是当初在桃花渡疏影楼前逼迫柳三把我交出的那拨人。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兵器，带着恶意的眼神如豺狼一般。
一个人从偏门走到屋子中间。
我本来就有点懵，看到他，更是难以置信。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楼炆印会在这里？
楼炆印此时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面色苍白如纸，眼睛却是红的，赌徒独掷一注的疯狂神情，手指指向我：
“我知道！她……她就是边海瞳！！！”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有朝一日山水变（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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