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夏温存》郁皇大帝

2、耀武扬威的甲虫 成雅坐

　　成雅坐在宝马七系上，管家慢悠悠地在百围市的街头行驶。
　　她这车实在算不上豪华，毕竟有钱的在这百围市一抓一个准。算不上奢侈，谈不上掉价，正好可以隐隐于市，不引起别人注意。
　　作为百围市三寡头之一蔡明林的雇佣杀手，不谨慎点早被其他人的变态杀手砍的体无完肤了。不过，有斯盖尔这个助手，她偶尔张扬一下也无可厚非。百围商人都知成雅，却不知真正的顶尖杀手却是每次站在成雅后面的那个女人，斯盖尔·维斯罗亚。毕竟最后就没有活口留下来看完斯盖尔杀人的全过程，不能杀的人也知道后果从来没透露过斯盖尔的信息。
　　只是这行才做了三年，仇敌就就可以聚一堆开俱乐部了，她不免想到那些当了一辈子的杀手是不是下楼买个烟就可以遇见九个被他杀过亲戚的人。
　　兜里手机的振动声将她拉回现实，成雅把翘起的嘴角压下去，接通了那个电话。
　　“成雅小姐，陈建的事办妥了吗？”
　　“遇到了一点小麻烦，解决了，蔡总，我办的事你还不放心吗?”
　　“哪里，我现在就让人把款打在你手上。”
　　“不用，今天晚上我准备请警察厅的人来吃酒席，你帮我把重喜酒店最贵的包间包下一晚。”
　　“好。”
　　成雅抬头看瞥了一眼车窗外，对面的小巷里聚了一堆人斗殴，其中还有刀光在闪。随即开口又对蔡明林说了话。
　　“你那里不是有个在你赌场闹事被抓的家伙吗，到时候借我用用。”
　　“这……”
　　“你放心，这件事办成了，蔡总你，可要开大眼界了。”
　　成雅挂掉电话，打开车窗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晚上还要去演讲吗。”
　　身旁一直沉默的斯盖尔发了话。成雅关上车窗，懒洋洋地躺在斯盖尔的怀中，手指尖摩挲着斯盖尔光滑的脸庞。
　　“是啊，要给那些到处乱爬耀武扬威的甲虫示威一下呢，不然真要骑到我头上。”
　　斯盖尔叼住成雅的手指，掂起她柔顺的黑发。
　　“前几天，我的赌场被一群警察闯进来，说我这儿私藏了杀人犯，又抢又砸，机器给我砸了个差不多，还差点燃了我买的貂毯。”
　　“唐伟强?”
　　“嗯，我一个兄弟当时在赌场，认出了他手下的麻子，八九不离十。”
　　车子停在了一排小吃街旁，成雅起身在斯盖尔的脸上留下一个吻，管家拍了拍白手套打开车门。
　　“我在这里下车，你先回家吧，我买点东西。”
　　说完成雅扶着管家的手下了车。
　　“张管家，一小时后接我就是。”
　　“好的，成雅小姐。”
　　成雅理了理自己有点下垂的马尾辫，走进自己最喜欢的小吃店，店面不大，人倒是挺多，她选了一个能靠近街景的桌子。
　　“欸，成雅，这么早来了?还是一晚羊肉粉吗。”
　　她露出笑容朝老板点点头，然看向车水马龙的街道。
　　来这个地方七年，都快忘了自己是因为事跑到这个地方来的，她心想。
　　大街上有骑自行车的邮寄员，脖子上挂着提箱卖烟的小孩随处可见，对街的钟表修理店的店主躺在藤木椅上昏昏欲睡。
　　粉端了上来，成雅收回视线，却听见对街传来打闹声。
　　“不是跟你说了吗，再敢来这儿地要饭我就把你手砍了。”
　　“你来砍呀！”
　　“没人要的野崽，看我今天不把你打服！”
　　成雅看着被一堆人围住的小孩，其中一个体型稍大的男生一脚踢上去，跟在旁边的小女生叽叽喳喳地发出唏嘘与厌恶，其他男生挥起拳头，雨点似的向小孩砸去。
　　“你他妈的！”
　　被包围的小孩嘴里骂着扑上去，一口把对方男孩的脚踝咬住，依稀可以看见血痕。
　　那个胖男孩被激怒了，推开那个孩子，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水果刀，旁边的女孩捂着眼睛大叫起来，其他男孩大声叫嚣着。
　　胖男孩踩住那个孩子的背，把手中刀举过头顶，看见旁边女孩的反应，抹了一下脑门的汗，露出颇为得意的笑容，然后使足劲挥下去。
　　“小伙子，你不怕把人杀了吗？”
　　他觉得手腕被什么东西抓住，闻声惊恐地转过头。成雅叼着烟，右手抓住了男孩握刀的手。
　　“你，你放手。”
　　男孩使劲想挣脱成雅，但成雅纹丝不动地攥着他，她左手拿下嘴中的烟，一口烟喷到男孩的脸上，男孩流出泪咳嗽起来。
　　“那看你自己挣不挣脱的开了。”
　　男孩气的面红耳赤，跳着脚向周围同伙嚷嚷：“你们一个二个站着干嘛，快把这人给我弄开！”
　　那些男生听到后看看成雅，又看看那个胖男孩，没有谁上前。成雅笑了出来，胖男孩的愤怒变成了恐惧。
　　被群殴的小孩眼看没有人注意他，从地上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巷子。
　　“我…我告诉你，我是总警司的儿子！我叫唐飞鹏！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吃我爸的枪子，你知道我爸是谁吗，唐伟强！”
　　成雅将小男孩拽到眼皮地下，直勾勾看着他，像是在挑选花市的土狗，诡异的眼神惹得唐飞鹏起了鸡皮疙瘩。
　　她看了一会儿，一把推开，唐飞鹏苦不堪言地哦哟哦哟摸着被掐紫的手腕。
　　“呵，那还挺巧的，我今天晚上要请你爸吃饭。”
　　唐飞鹏怀疑地看着她，成雅站起身，瞄了一眼周围的小孩，那些孩子都有点害怕地往后退一步。
　　“你爸是桦港区总警司，有点胖，光头，左手臂有道疤。”
　　“你怎么知道?”
　　“那因为我跟你爸是朋友。”
　　“朋友……”
　　唐飞鹏将信将疑，拔腿就想走的时候又被成雅拉住，她把一枚币塞到他口袋里，意味深长地敲了敲他的头。
　　“这是我送给你爸的礼物，你帮我向他问好。”
　　唐飞鹏看了眼口袋，头也不回地跑了。成雅望着那男孩跑远的身影，重新走回小吃店。她走了两步，感觉身后有人跟着，她转头，看见刚才被打的小孩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成雅把烟掐灭，走到那小孩面前。那孩子头发就是灌木丛，因为营养不良瘦胳膊细腿，或许是因为太警惕跟竹杆一样的在双腿瑟瑟发抖，过长的刘海挡着他面容，根本看不出是男是女。身上的衣服，或者说是布条，还沾着像油水的东西。
　　“小孩，你吃不吃羊肉粉。”
　　这孩子不说话，只是将被攥着的衣角捏的更紧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成雅走进店里，把自己那碗没动的粉端出来，顺带拿了一个小板凳。她把小板凳放在这孩子屁股底下，示意他坐下，然后把筷子和粉递给他。
　　小孩端着，看看她，看看粉，然后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粉在嘴里象征性嚼了两下就咽到胃里，还冒着热气的粉丝毫不能阻止他进食的速度。过了一分多钟他就把粉吃完了，或许是吃的太急胃又小，剩下的羊肉片他夹起又放下，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嘴里咀嚼，然后抱起碗把汤喝了下去，看着碗底的残渣，他伸出舌头想去舔，此时才想起站在他旁边的成雅，不好意思地放下碗，站起身看着成雅。
　　“好吃吗?”
　　“好…好吃……”
　　成雅蹲下身子，从荷包里掏出一块奶糖，剥开糖纸，温柔的喂给他。他疑惑地含着，不知道是该嚼还是吞，他以为她喂了一个塑料，等那层“塑料”融化后奶香味溢满了整个口腔，他惊讶地咬了咬。
　　“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是c市的吗?”
　　“嗯嗯。”
　　“怎么到这儿来了。”
　　“爷爷奶奶走了，我在找爸妈。”
　　成雅点点头，转而用乡音跟她说话。
　　“那，你有没有住的地方。”
　　小孩听见熟悉的声音，眼睛亮了起来。
　　“没有，在巷子里睡，姐姐你也是c市的人吗！”
　　“是的。”
　　管家的车开了过来，成雅牵起他的手，小孩没有甩开，他觉得眼前这人不会害他，毕竟流浪了一年多，真正想害他的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不然也活不到现在了……
　　管家将车开到成雅面前，下车打开了副驾驶，注意到成雅牵着的小孩，于是看了一眼成雅的眼神，又打开了后座的车门。成雅坐进了副驾驶，管家蹲下身子，摘掉手套微笑着向小孩伸出手，小孩小心翼翼抓着他的手，借力跨上了车子里。
　　管家依次关好了门，带好手套，回到驾驶座，开动车子。
　　“小姐，是回家准备一下，还是直接去重喜酒店。”
　　“先回家，我看看我迟到了他们是个什么反应。”
　　“好的。”
　　那小孩坐在轿车上，柔软的坐垫使他坐立不安，他趴在窗户边，街景快速地向身后飞去。
　　开出市区，来到百围市的季云山下，三层的小别墅，有一片不小的花园。开到门前，成雅打开车门下车，管家拉开后座车门，那小孩似乎比较害怕，成雅走上前伸出手牵着他才敢下车。
　　“你先在这儿住吧，姐姐帮你找你爸妈。”
　　他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秦雪。”
　　成雅此刻才意识到她是女孩子。
　　“成雅！这是谁家孩子呀。”
　　房门打开，一个阿姨站在门后，看到成雅带回来一个孩子，吓了一跳。
　　“哎，等会儿说，王姨你带她去洗个澡吧。”
　　“啧，你这孩子，做些事吓死人。”
　　王姨走上前，小雪却害怕地躲在成雅身后。
　　“小雪你先跟着王姨，我还有事。王姨，你把二楼那个客房收拾一下，让她睡那里吧。”
　　听见成雅这么一说，她只好出来，但死活不让王姨牵着，只跟在她的身后。
　　小雪走进这栋房子，王姨依次给她介绍。
　　“一楼是厨房、餐厅和客厅和两个客房，二楼是房间，一共三个，三楼是成雅姐姐和斯盖尔姐姐办公的地方，除了她俩我们都不能去。”
　　小雪看着这诺大的房子，不禁感到一阵头晕眼花。
　　成雅走向三楼，掏出钥匙打开门，办公室一眼望去中规中矩，没有任何异常。
　　斯盖尔正坐在红色松软沙发上望着墙上的计划，成雅走到衣橱，换了另外一件大衣。
　　“那个孩子怎么回事。”
　　“流浪的，说到这儿事还挺巧，因为她啊，我还遇到了唐伟强的儿子，那个小畜生看着才十岁的样子，就敢拿刀捅人，那孩子叫秦雪，差点死在他手下，我给救了。”
　　成雅边说着，边拿出一把袖珍双管小手枪塞进腰里。
　　“他跑前，我送了一份礼物给他爸，不来就是不给我面子，来了嘛。”
　　成雅说着，朝斯盖尔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

　　辉煌的大厅，千层的水晶灯吊在天花板，黑压压的人群坐在精美的席位上，来往的服务员忙不迭地送餐。
　　成雅坐在幕布后面，手握着怀表，不时地瞟两眼，修身的西服让她正襟危坐在椅子上。斯盖尔站在她的旁边，穿着鲜红的旗袍，茬口开到腰际，衣摆的金凤凰像是雕刻出来看不到一丝线缝。
　　“成雅，这真的没问题吗？”
　　蔡明林忧心忡忡地踱步，嘟囔了一句。
　　管家快走过来，俯身在成雅耳边汇报。
　　“唐伟强已经就座了。”
　　“嗯，开戏吧。”
　　彼时坐在贵宾席的唐伟强默默吸着纸烟，他眯着眼睛看着高台。他刚从局里下班，身上穿着藏青色的警服，肚子因为中年发福腆着。上衣口袋里装着一枚赌场的筹码，路上遇到儿子跑过来递给他，说是他朋友送给他的礼物，看了一眼颇为眼熟，以为是儿子路上捡的，毫不在意地塞进口袋里匆匆赶过来了。
　　高台的表演开始了，大厅的灯光暗下来，满席停下筷子和说话的嘴，所有人的视线转向高台。
　　头戴高顶帽子的男人徐徐走到舞台中央，轻快的探戈响起，男人伸出手，探照灯打在男人的旁边，斯盖尔出现，挽住了男人的手，两人右脚向前一步，男人险险地勾住斯盖尔的腰际，但其实根本没碰住，斯盖尔朝他微微一笑，男人也报之笑容。
　　斯盖尔的身姿在热烈的节奏下愈发的疯狂和美丽。台下的观众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成雅瞥见那些人的目光，暗自庆幸灯都关掉了，不然那可能就是一群狗在台下坐着了。
　　斯盖尔与那个男人甩出一段距离，仅一根手指牵住对方，斯盖尔望向远处的探灯，然后两人的连系如崩断的丝线，斯盖尔直直地往后倒去，音乐戛然而止，全场黑了个透。
　　观众都瞪圆了眼睛却看不到，有些心急的站了起来，就在大家以为她要摔下去时，全场的灯光又都打开。
　　成雅半跪搂住了斯盖尔。油黑的皮鞋，光滑的乌发，以及棕黑的眸子，全都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差一点。”斯盖尔看清了她的嘴型。
　　成雅牵起她的手，众目睽睽下亲吻了她的手背，旁边的男人退出舞台。
　　成雅怀抱着斯盖尔起身，向观众席鞠躬，下面响起热烈的掌声。
　　成雅走到话筒前，试了一下音，斯盖尔站在她的身侧。
　　“今天，是鄙人赌场开业的一个月，所以请来给位为鄙人的开业冲点喜气。”
　　“五湖四海皆兄弟，大家也是依法办事，秉公行事，我也是个本分人，希望能和大家成为好兄弟。”
　　唐伟强听见这句话，脸色严肃起来，摸了摸口袋的筹码，突然想起自己砸过的赌场，他抬头望向成雅，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堂堂区总警司，还怕她报复自己，嘲讽地笑了笑。
　　管家托着盘子走上舞台，递给成雅一杯冒着泡的香槟。她举过头顶，底下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举。
　　成雅透过杯子，注视着底下的唐伟强，上升的气泡炸开，扭曲了他的脸。她没有着急地找唐伟强，而是站在旁边和刚才的跳舞的男子交流着什么。
　　敬完酒，大家放开肚皮吃，两人似乎对话完，成雅来到唐伟强的面前，唐伟强忙不迭站起来，双手捧住酒杯，笑眯眯地说出祝福词。
　　“哎呀，没想到今天是成雅小姐你赌场开业一月的喜日子，你看我这记性，最近好多事记不得了，刚才我还寻思，你真的是个青年才俊，这么年轻就有自己的赌场了，前途不可限量呀！你早说，我让手下那几个兄弟多照顾照顾你的生意。”
　　“哪里哪里，夸过了。请大家吃顿饭，都高兴高兴，而且，还有事得劳驾你一下。”
　　“喔，这哪里的话，有啥事跟我这个总警司说。”
　　“这不前几天，我赌场被一群不知道哪里的警察检查了嘛，说我这儿，藏了杀人犯，而且我一个朋友说，带头的还是个……麻子脸来着?”
　　成雅说完喝了一口香槟，斜眼看了一下唐伟强。
　　“哎呀哎呀，怎么会有那种事，这不冤枉成雅小姐吗，那些年轻人，办事马马虎虎，肯定是没查清楚，明天上班，我就去好好批评教育一下他们。”
　　“好，我相信唐总警司。”
　　“成雅小姐！刚才赌场有人闹事，我们给你抓过来了！”
　　唐伟强闻声看过去，只见三个人押着一个被堵住嘴的男人过来，颇为意外。
　　成雅转过去面向那个男人，身边人扯掉了他嘴里的布，那人已经满头大汗，张了张嘴，又虚虚的合上，一双眼无力地看向唐伟强。
　　“嗯?他就是在赌场闹事的?”
　　“不、不！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了那个荷官，我不是故意的……”
　　还没等他说完，成雅掏出袖珍双管小手枪抵进他嘴里，扣下扳机，他的后脑勺炸开，粘糊的血喷了唐伟强一脸，他吓懵在原地，所有吃饭的人都站起来，紧张地望向这边。
　　成雅接过管家递来的帕子，擦拭着枪管。
　　“抱歉哈，这人在这场合实在扰大家的兴，还这么嘴硬。”
　　“不、没……”
　　唐伟强接过旁边小警察递上的外套颤抖着擦拭脸上的污秽。
　　“那我先走了，家里还有点事，就不耽误大家吃饭了。”
　　成雅抛下这句话，便走向出口。迟迟赶来的蔡明林看着地上的尸体，又害怕又心急。
　　“理查德！快叫几个人把这尸体抬出去，我真的服了成雅。”
　　蔡明林转过身，不停地向唐伟强道歉，头都要点到地上了。唐伟强气的发抖，狠狠地把外套掷到地上，快步走出去，身旁的小警察忙不迭地跟在后面。
　　头戴高帽的男子走过来，点了几个人把这尸体抬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