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藏》心地纯真的养乐多

13、恶意

　　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步莼的大腿。

　　步莼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摸它的背，随口问着：“饿了？”

　　小狸破天荒地闪躲了一下，虽然很快就趴在她的腿上一动不动地任她慢条斯理地摸着，但不像以往那样总是主动地撒着娇来蹭她的手背。

　　投屏在电视机上的电影画面里，笑容诡异的男主播在讲一个男宠的故事。

　　讲他如何在三千男宠中脱颖而出，独享了抑王整整一个月的宠爱；又讲他很快被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妖精取代，王上为了那人一句话，就要坑杀了包含他在内的所有男宠。

　　他们被全身束缚着，只留一双可以行动的脚，被鞭笞驱赶向一座荒无人烟的山，被猛地推进巨大深陷的土坑。土还没有盖下来，已经有很多男宠被上面不断新掉下来的躯体压得断了气。

　　哀嚎声、惨叫声凄厉地笼罩了整个山谷，又被一层又一层的泥土结结实实地捂住了，再也没有人能发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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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莼打了个哈欠，跟怀里的毛茸茸吐槽说：“这里哪有三千个人啊，你看后排站的那些，全是穿着衣服的稻草人，被推下去以后草都压出来了。怪不得都说这是烂片。”

　　“你懂什么，群演也很贵的好吧！”小猫咪气愤地炸了毛，腰背弓了起来，嘴巴一张一合间居然发出了人言。

　　这情景很是惊悚，但对于步莼来说不是多意外，她饶有兴味地说：“你是栾觅吧。我的猫呢？”

　　“睡着呢，等我走了它就回来了。”自知露馅，本也没打算装多久的栾觅从步莼大腿上跳到了对面的茶几上，结果一低头正看见步莼的水杯就放在茶几边缘，近得她一爪子就能推倒在地上，而那原本透明的普通玻璃杯在她眼里此刻散发着炫彩夺目的光，她只需要轻轻地，轻轻地，推上那么一下，这个水杯就会“啪”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悦耳的碎裂声。

　　或许是换了一副陌生的猫体，曾经轻轻松松就能控制住的本能，这会儿克制起来异常艰难。

　　栾觅拼命按住自己隐隐发痒的猫爪，为了转移注意力只能咳嗽了两声开口说：“你们家这个猫粮，咳，味道不错，水也很甜。”

　　“你怎么知道是我？”她好奇地舔了舔爪子。

　　步莼看着小狸花猫旁边弹出来的人物介绍面板上明晃晃的“栾觅”两个大字，端起玻璃杯喝了口水，又在栾觅的注视下把水杯放回了原位。

　　“你猜？”

　　眼见着那堪称万恶之源的玻璃杯又被放了回来，栾觅的爪子抖了抖，在茶几上不自在地后退了两步，差点被旁边的卫生纸盒绊倒。

　　“啊——”电影里又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画面中，一个鬼魂围着一个衣衫褴褛的村夫说着话，村夫惊恐地四处张望着，只能听见声音却看不见面前的鬼魂。

　　步莼掏了掏耳朵，还不忘说：“你看，你们忘了把影子p掉了，他现在是鬼魂，怎么会有影子。”

　　电影里，死后成了鬼魂的男宠仇予阴差阳错地留在了人间，游荡在荒山附近的村子里，他发现有个村子里的男人格外懒散，又是附近最穷的村子，几乎没有女人愿意和这个村子里的男人结亲。

　　仇予想，女人都是肤浅的、只在意皮囊的，王是这样，其她女人也必然是这样。

　　化为鬼魂的仇予依然常常顾影自怜，为何上天给了他出众的容貌，却没有让他成为世间最美的男子。他因美艳绝伦的容貌获宠，又因为还不够美所以轻易被人取代了。被人取代后的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

　　仇予和这个村子里的一个男人做了交易，他会给这个男人国色天香的容貌和令人欲罢不能的身体，他什么回报也不要，只要这个男人能够留住一个女人，长长久久地，不被冷待也不被抛弃。

　　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没有男人会拒绝。第一个男人拥有了绝色容貌之后，很轻易地说到了一门不错的亲事。村子里的男人看着眼红，也陆陆续续地和仇予做了交易。

　　原本荒凉的村子不出半年就变得热闹了许多。

　　这些男人里面，有些做到了和他的约定，能用容貌和身体长久地笼络住妻子的心。也有些做不到，毕竟村子里美貌的男人这样多，总会让人这山望着那山高，有些男人的妻子日久就变了心。

　　无论哪一方都不能让仇予满意。前者令他愱恨和不甘，后者使他嫌憎和愤怒。

　　他索性给予了这些男人最深的诅咒。他们依然会保有出众的容貌，他们的男性后代也会如此，与之相伴的是永远摆脱不掉的霉运，克亲克近，给身边所有人都会带来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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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什么？”

　　这一段步莼按了快进，因为饰演仇予的这个男演员长相实在一般，而且造型也很鸡毛掸子，但是他的心理活动又总是不时出现对自己外貌的极高评价，因而整体的观感实在是违和又割裂。

　　由此看出她们经费真的很有限。

　　正在舔毛的栾觅闻言抬头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怨夫就是这样的呗，自己被女人抛弃了就看不得别的男人被女人喜欢，但是看见别的男人留不住女人又会觉得他们没用。还总是把我当假想敌，我只是想让那个不成器的昏君做点正事我容易吗？”

　　步莼直接快进到这个又臭又长的故事讲完，其他男主播颤巍巍地问现在可不可以让他们走了。

　　男宠仇予和讲故事的男主播是同一个男演员演的，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显而易见。

　　仇予点点头，好像是同意了，走在前面要为他们带路。

　　其他人没想到会这么简单，脸上都露出惊喜的神色，兴奋地跟上了仇予。

　　跟着仇予走，果然没了那种鬼打墙的感觉，他们刚要松一口气，忽然脚底下一空，完全来不及反应就掉进了脚下的深坑之中。

　　他们终于意识到仇予根本没打算放过他们。

　　从一开始，仇予的目标就是他们，是他把他们几个联系起来，告诉他们现在探险类直播就是流量密码，是他说这个村子是废弃了很久的鳏夫村，也是他把所有的故事讲给他们听。

　　一直到现在，仇予还拿着手机对着他们，向所有观众直播活埋他们的过程。

　　他们只能大声呼救，希望直播间里有人给他们报警，也希望警察能赶紧赶到。也有的在哀求仇予放过他们，他们从来无冤无仇，也愿意把所有的积蓄都给仇予。

　　仇予把手机立在一旁，提起一桶水泥就浇了下来，很快，他又浇了第二桶、第三桶、第四桶……

　　坑里的男人们半身被冰冷粘稠的水泥浸泡着，全身覆盖着灰色的水泥，像一个个俑人一样，除了身高分辨不出来任何区别。

　　他们不敢睁开眼睛，也不敢再开口说一句话，不然那些水泥下一秒就会灌进他们嘴里，只能在心底焦急地祈祷着快点有人来救他们。

　　直播间的人有些还是认为这是剧本的一部分，有些终于意识到不对了，开始打电话报警，但是却说不清这群人到底在哪里，还有人突然爆料，这个不起眼的男主播“仇予”，和五年前一所大学里发生的谋杀案的凶手十分相似，被害人是一个大一的男学生，刚入学就被评为了校草，凶手和被害人素不相识，只是因为鸡度学弟的长相，就把他拖到了学校后山，划烂了对方的脸之后残忍地杀害了。

　　不论是真是假，直播间里立刻被“果然还是男人对男人的恶意最大了”刷了屏。

　　爆料人接着说，可是这个凶手被鉴定为精神病，因此没有被判刑，只是被学校退了学，然后送进了精神病院。

　　弹幕又是一阵唏嘘。

　　一直到水泥完全灌满了深坑，警笛声才远远地响起，而仇予的脸上，则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快意，他像是欣赏亲手完成的艺术品一样围着水泥坑转了好几圈，然后对着直播镜头打了个招呼。

　　“大家好，现在这个画面里，是不是我最好看了呢？”他笑眯眯地问着，对满屏的辱骂和怒斥视而不见。

　　影片的结尾，就是仇予再次被捕，他的过往也被揭示了出来，原来他中学的时候谈过一场恋爱，然而没多久对方就看上了另一个更漂亮的男生，从那以后，他的精神状态就变得很不正常，休学了一年以后似乎恢复了正常，但还是经常和其他长相不错的男生发生冲突。

　　上了大学以后，他往舍友的洗面奶里放过硫酸，造谣过班里好看的男生被包养，但这些事情都被学校和稀泥压了下去，直到他无缘无故杀了那个大一学弟以后，才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强制医疗。

　　而一年前，他终于从精神病院里放了出来，没有什么维持生计的手段，就做起了网络直播，虽然毫无才艺但仅凭一张脸也吸引了一些粉丝。

　　然而每次和别人pk时，他总是能看到弹幕从各个角度对比他们的颜值和身材，只要看到有人说对方更好看，他心里压抑的恶念就忍不住疯狂增长，慢慢蓄谋起了一个一网打尽的计划。

　　他要在众人面前让这些以色侍人的男人永远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