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足星月》欧阳乔渊

2、第 2 章

　　星月寺地处偏僻，远离城嚣，年久失修，规模较小，香客甚少。星月寺的东边有一条清澈的河流，名曰星月河，西边有一片广阔的杂草丛，北边有一片无边的森林，名曰黑森林，南边有一片灌木丛。
　　星月河边铺着很多鹅卵石，鹅卵石与星月寺之间是一片乱石岗，乱石岗中古柳参天。杂草丛中埋葬着一些客死他乡的无名氏，形成一片乱葬岗。黑森林阴森无比，在里面看不到太阳。很少有人敢到森林深处去，连猎人们也只在森林边打猎。黑森林和星月寺之间，是一大片土地，属于星月寺，靠近黑森林的九分之八是粮田，靠近星月寺的九分之一是菜地。每当不空在粮田中靠近黑森林的地方干活时，总是禁不住打冷战。灌木丛正中贯穿着一条路，连接在星月寺与市区主道之间。
　　初春。神足星月从大笮前往龟城参加武林大会。武林人士们为一睹神足星月的真容齐聚龟城，于是星月寺有了几个住客：一个名叫薛轻丝的青衫公子，一个名叫欧一子的白衫书生，一个名叫弓梦桑的橘黄袍女侠。
　　欧一子总是于清晨坐在门前的桂花树下看书。薛轻丝总是于深夜，右手握扇，左手握杯，在乱葬岗中穿梭，偶尔低低叹息。弓梦桑总是于中午坐在古柳下弹琴。
　　这天早上，欧一子坐在桂花树下，道：“风飒飒。雨潇潇。山嶙嶙。水淼淼。路漫漫。泪涟涟。明月窥我眠，毵毵桂影唱。”翻开《楚辞》看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个黄衫侠士用遁地术出现在他面前。黄衫侠士在脖子上抹了一把汗水，那些汗水在他手里瞬间变成了一颗颗的钢珠，他一甩手它们便朝欧一子飞射过去。
　　欧一子打开扇子轻轻一扇，那些钢珠全部飞了回去，汗湿了侠士的黄衫。欧一子合上扇子，道：“‘行云流水’？”
　　行云流水道：“正是。交出星月鞭。”
　　欧一子道：“你要星月鞭有何用？”
　　行云流水道：“它就相当于你的首级。”
　　欧一子道：“那是自然。任何人的武器都是自己的首级。”
　　行云流水一掌将欧一子面前的书桌劈为两半，道：“若不交出来，这张桌子就是你的下场。”
　　欧一子道：“将死之人，要它有何用。”
　　一条霓虹从天而降，落在行云流水身后。行云流水在脸上抹了一把汗水，迅速甩向那条霓虹，却被反弹回来，一颗击中额头，一颗击中心脏，其余的击中双腿，让他倒地而亡。
　　在行云流水倒地的瞬间，那条霓虹显身为一个美女和七个美男，一霓穿七彩（灰、红、黄、白、灰青、深蓝和深绿衫）衫，七虹分别穿灰、红、黄、白、灰青、深蓝和深绿衫。
　　欧一子道：“雌霓雄虹。”
　　“雌霓雄虹”武功高强，个个擅长蛇拳，但是有个奇怪的规矩，只对移动的物体出手相伤。
　　彩霓道：“神足星月，把星月鞭交出来。”
　　欧一子道：“不交。”
　　灰虹道：“别废话，动手吧。”
　　红虹道：“还不动手？”
　　黄虹道：“对，快动手。”
　　白虹道：“神足星月，你还愣着干什么？”
　　欧一子道：“我在等你们动手呢。”
　　灰青虹道：“你先动手，我们再动手。”
　　欧一子道：“你们先动手我再动手。”
　　深蓝虹道：“你先。”
　　欧一子道：“你们先。”
　　深绿虹道：“你先。”
　　彩霓道：“你不知道你不动手我们就不能动手？”
　　欧一子道：“我知道。”
　　灰虹道：“所以你还不动手。”
　　欧一子道：“所以我就不动手了。”
　　灰青虹道：“你想对我们怎么样？”
　　欧一子道：“明明是你们要对我怎么样，怎么反倒问我想对你们怎么样？”
　　红虹道：“彩霓，怎么办？”
　　彩霓道：“静观其变。我就不信他能一动不动站几天几夜。”
　　欧一子道：“几天几夜？你们活不到明天。”
　　黄虹道：“神足星月，君子动手不动口，放马过来。”
　　白虹道：“好大的口气。”
　　深蓝虹道：“这么说你打算动手了？”
　　欧一子道：“我不会动手，但自有人动手。”
　　彩霓道：“谁？”
　　红虹道：“你敢动手吗？”
　　黄虹道：“对，你敢么？”
　　白虹道：“你敢不敢。”
　　一时之间欧一子陷入了一阵“敢不敢动手”的声讨声中。
　　欧一子道：“不敢。”
　　彩霓道：“贪生怕死之人，不配我们取你首级。”转身要走。
　　灰虹拉住彩霓，道：“我们不是来取他首级的，我们是来拿星月鞭的。”
　　彩霓转回身，道：“神算欧一子，你敢不敢把星月鞭交出来。”
　　欧一子道：“实在不敢。”
　　一阵和风吹过，吹来一片树叶，在它落地时，“雌霓雄虹”纷纷倒下。
　　天下间能用叶片绒毛作武器的只有“十全”。天下间只有“十美”能救被“十全”所伤的人。“十全”和“十美”皆师从十十山人。“十全”皆为年轻男子，亦皆穿米青衫。“十美”皆为年轻女子，亦皆穿米黄衫。
　　一全道：“你可知道我们为何而来？”
　　欧一子道：“知道。”
　　二全伸出了手。
　　欧一子摇了摇头。
　　三全道：“那要看看我手上的这朵花同不同意。”
　　三全手中出现了一束红花石蒜。
　　欧一子道：“你手中的那朵花就算不同意，我手中的这把扇子也会替它同意的。”
　　三全道：“送给你。”将红花石蒜甩击向欧一子。
　　欧一子伸手接住，一边道：“回送你。”一边扔了回去。
　　四全道：“请你吃个果子。”将一个人心果击向欧一子。
　　欧一子伸手接住，一边道：“回请你。”一边扔了回去。
　　五全道：“你不吃人心果，总该会吃葱油饼吧？”将一个葱油饼甩击向欧一子。
　　欧一子伸手接住，一边道：“你先吃。”一边扔了回去。
　　六全道：“吃东西哪能没有酒？”将一罐酒扔向欧一子。
　　欧一子伸手接住，一边道：“葱油饼下酒。”一边扔给五全。
　　五全刚接住酒便倒下了，剩下的九全也齐刷刷倒下，他们每个人的额头上都多了一颗佛珠，看起来就像一颗颗的美人痣。
　　一个头上有九个戒疤，身穿青色常服，披若黑色袈裟，手持精钢八股十六环鸣杖的和尚，从星月寺的偏门走了进来，道：“想必你已知道我的来意。”刚说完便倒地而亡。站在和尚身后的白衫女侠道：“看剑。”用手中的牛角叉刺向欧一子。
　　欧一子道：“白娇娇。”头轻轻偏了一下，就躲过了那一叉。
　　白娇娇道：“看剑。”用牛角叉刺向欧一子。
　　欧一子又轻松躲过。
　　接下来白娇娇连续说出了五十几次“看剑”并连续朝着欧一子的脑袋刺了五十几下，无一刺中。
　　欧一子道：“你走吧。”
　　白娇娇道：“看剑。”把牛角叉朝欧一子扔了过去。
　　欧一子接过牛角叉，道：“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你走吧。”
　　白娇娇道：“我对你好？”
　　欧一子道：“每次你对我下手前都好心提醒我‘看剑’，我知道你不是真心想杀我。他们几个就没像你这样提醒过我。你赶紧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白娇娇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身穿橘红袍怀抱酒罐的酒鬼戚风，一边摇摇晃晃从偏门走进来，一边道：“我什么都不要，就是来看个热闹而已。你随意。”在廊檐坎上坐了下来。
　　“十美”匆匆忙忙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十全”后又匆匆忙忙离去。
　　欧一子回屋看了一炷香的书夜幕便降临了，信步来到乱葬岗，停在一座无名墓前，道：“日落八重天，使星颭烟波。”
　　弓梦桑也来到乱葬岗，停在欧一子身后，道：“欧一子。”
　　欧一子道：“嗯。”
　　弓梦桑道：“何必守着一座空坟？”
　　欧一子道：“空坟不空。”转身离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