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浮雕壁画 马上又要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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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进展都极其顺利。
只要没有到饭点时间，整座古堡都像是陷入了无休止的沉睡一样，没有人走动，甚至没有任何声音，鸟鸣、虫叫、风吹，在望不到尽头的空间里，一双无形的大手将其完完全全笼罩而下。
季明幽跟在谷旸身后，鼻尖是陈年老木腐朽的气味，眼前昏暗一片，身后没有一丝光亮的走廊时不时掠过清风。
没有窗户的地方，怎么会有风呢？
从二楼上三楼只有一条环形楼梯，像一条蟒蛇盘旋在两个楼层之中，从挑空的边缘朝上望去，是由无数块色彩斑斓的琉璃拼接而成的天窗，光透过天窗洒下五颜六色的形状，像是在人眼前编织出奇异的梦。
季明幽的脚踏上台阶的瞬间，木板会发出吱吱呀呀的轻微响动，看上去岌岌可危的样子。
四下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走在前面的谷旸停下脚步。
到了。
这是一个格局极其完整且舒服的两居室。客厅里，沙发，地毯，钢琴，还有随风飘拂的纱帘，唯一无法相与之匹配的，可能就是墙上无限蔓延的壁画。
中世纪的贵族很喜欢找能工巧匠为其雕刻，或是人像，或是壁画，无一不是为了歌颂自己的丰功伟业，用来装饰炫耀自己。
但此处的壁画，显然不对劲。
“坐在高高王座上的君王，脚下踩着一条血红的河流。”季明幽手指贴住墙壁上的起伏图案，从面前一直划过去，“这一边，匍匐在他脚下的人民，却早已化作枯骨——人间炼狱。”
壁画的风格与古罗马时期的完全吻合，这还是季明幽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触摸到实物，她忍不住感叹：“这真的太神奇了，我之前查到相关的资料，根本没有保存如此完好且篇幅这么大的古罗马壁画……太神奇了。”
古代科技并不发达，雕刻一米见方的壁画容易，但接近数十米、细节丰富的壁画却很难，更何况这上面的人，连神态动作甚至于发丝都清晰可见。
“君王，还有脚下血流成河的地狱，这很明显是在说一个暴君。”季明幽说。
“从表面上看是这样，但是奇怪的东西，是在房间里。”谷旸突然从房间里冒出，示意季明幽进来，“进来吧。”
季明幽闻声而来。
“你看这里，”谷旸关上房门，朝女人指了一处，“这个穿着华丽肯定是贵族，他在吃东西。可到了下一处，一个明显是奴隶的男人却拿着一个东西捅进了贵族的嘴里，贵族呕吐了。”
“不止一处，还有那边。我粗略数了一下，至少有五处，都出现了类似的画面，你不觉得奇怪吗？”谷旸百思不得其解，在他的知识储存里，并没有类似的信息。
“奇怪。”季明幽盯着壁画，喃喃自语，“吃东西，催吐，罗马——我知道了！”
画面上，穿着象征罗马贵族服饰的男人一脸享受，大快朵颐着，甚至落在地上的残渣都是奴隶严重的美味，他们趴在地上捡食着这些渣子，甚至肚子被撑的鼓了起来，似乎下一秒，膨胀的肚子就会被撑破、撑爆，但他们毫不在意。高高在上的贵族吃得太多，便让人拿着孔雀羽毛帮他催吐，以便他快速进入下一顿佳肴的享用。
“古罗马有一任暴君，名叫别西卜，相传在他执政期间，举国上下专注于享乐，罗马贵族为了连续不断地享受美食不惜喝催吐药，甚至有奴隶专门负责用孔雀尾羽搔主人的嗓子眼，使其呕吐，这样他就能无限吃下去，以致于污水排入的河流富营养化，甚至出现了‘红色海洋’的奇观。”
“暴食？”
“对，就是暴食。我知道有一部分厌食症人，他们早先会经历一段暴食的黑暗路程，因为痛苦或者压抑，最后才会患上了厌食症，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季明幽突然想到了一个细节，“你说，格兰特宁会不会也有暴食的倾向。”
谷旸沉思，他在思考这个猜测的可信程度，如果真的如季明幽所说，那他们的情况会在不容乐观的基础上再困难一个层次。
他说：“我只知道催吐对于人的伤害巨大，长期催吐的人会出现浮肿的情况，神经也会自然条件反射，吃下去的东西刚进胃就会吐出来，如此反复。”
“我和格兰特宁拥抱过，具体的细节我记不清了，但是她的手臂纤细，躯干却并不瘦弱，她穿的裙子都有宽大的裙摆，所以没办法判断她的腿部是否浮肿。但照她的吃法，催吐是必然经过。难道我们也得催吐才能熬过去吗？”
季明幽从心底里狠狠地否认了这个策略。一次催吐并不能说明什么，但是多次积累下来，可能会导致食管灼伤，头晕恶心，再稍微严重一点，胃部也会出现问题。这并不符合她对于死亡状态的理想化。
如果真的没办法逃出去，她也想尽可能保证自己没什么痛苦地死去。
谷旸和季明幽持同样的观点，他斩钉截铁地否认了这个策略；“当然不行。”
他稍微撸起袖子，接着说，“摸摸这些壁画，既然它摆在这儿，肯定有它的作用，罗马人最喜欢搞机关。”
谷旸的手极其修长，指节分明，皮肉下鼓起一根直到小臂的青筋，和瘦但有力的腕骨相得益彰，美的像一幅画，此刻手指贴在浮雕上，仿佛下一秒就会将其击穿直捣机关。
季明幽咽了一下口水——这手弹人脑瓜肯定很疼。
“你想什么呢？这事早做完早收工。”谷旸毫不吝啬地赏了开小差者一个爆栗。
季明幽立刻证实了她的想法，是真的很疼，嘤嘤。
她捂住额头，不甘情愿地应他，“知道了。”
突然。
“嘘——”谷旸一个激灵看向了门口，示意季明幽噤声。
门锁转动。
有人要进来了。
局势已经无法改变！
季明幽紧张得止住呼吸，她的大脑叫嚣着让她赶紧跑起来，可密闭的空间，她又能跑到哪里去，于是脚如同在地上生了根，除了不停颤抖的腿弯能证明，这不是静止状态。
谷旸拉了她一把。
“别西，记得做完下一顿饭的食物之后，就去做下午茶，我等不及要请他们尝尝你的手艺了！”格兰特宁边推开门，边吩咐道。
“是，夫人。”
在得到管家的回应之后，她悠然自得地进入房间，关上房门。
房间里，为了透气窗户被打开了一条缝隙，风从缝隙中钻入，撩起朦胧的窗帘，格兰特宁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该死的别西，也不知道把窗户关上。、
她优雅地挪步到窗边，看了一眼穿花园而过的红色河流，满意地露出微笑：“马上又要见面了，我亲爱的小羊羔。”
然后嘭地关上了窗。
如果格兰特宁在关窗时能往左边看一眼，又或是说，此时正好有人从城堡外围经过，那他们一定能看到一副奇观。
一男一女如同壁虎一般，紧紧贴着城堡破旧泛黄的外壁，落脚处仅仅是一脚宽的装饰水泥，身边手臂粗的藤蔓不断挤压着他们的生存空间，似乎立刻就会将他们丢下楼去，摔个粉身碎骨才好。
“你听到……听到她刚刚说的话了吗？”季明幽恨不得拿502胶水把自己粘在谷旸身上，她紧紧搂着谷旸的胳膊，虚声说道。
季明幽一时间竟分不清，是听到格兰特宁把自己比作羊羔时可怕，还是此刻站在高楼外沿岌岌可危比较可怕。
她不敢动身体，只能用灵活的脖子控制着自己的脑袋朝底下望去。
脚边碎石滚落，从高坠落在地上，碎成了一地渣子，如同季明幽可怜脆弱的心脏。
“听到了。”谷旸冷静地回她，忍不住问，“你就不能放开我的胳膊？”
季明幽五官都害怕地拧成了一团：“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有屁快放。”
“你出生的时候有一个连体婴妹妹，而我——就是你那个妹妹，此刻又回到你身边和你分不开了，这可是医学难题。”季明幽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谷旸。
谷旸波谷不变的眼神瞥了一眼还在耍浑的矮子，冷笑道：“谢邀，我是孤儿，从小到大都不知道亲戚为何物，更没有你这么蠢的妹妹。”
听到“孤儿”这两个字眼，季明幽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她维持着仰头的姿势，虽然看不出男人情绪有什么波动，心里却闷闷的，有些手足无措：“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是孤儿。”
此刻，谷旸在季明幽心中的形象，俨然变成了一个出身凄惨、却靠着自己冷静睿智的头脑和强大的身手辛苦养活了自己的伟岸形象，过的是刀尖舔血的日子，练就了此般刀枪不入的精神。
“无所谓，我被人捡走又没受什么苦。你呢？你这脑子，张口就知道壁画的来历，这可不正常。”谷旸一脸无所谓，反问道。
季明幽静默了几秒，才开口：“我……我就是普通家庭，大学毕业之后就做了插画师，工作范围是制作各大公司的广告牌，海报等等需要画图的相关，业余时间兼职画漫画，我就是刚好有一本漫画涉及到了暴食和厌食，算是凑巧吧。你要是换一个问我，我可能就是一问三不知了。”
“你工资不高？”
“我……谁工资不高了！我工资高的很，是房价太高了。”季明幽被人戳穿了底子，有些恼羞成怒，忍不住反驳道。
“呵呵。”谷旸的字典里显然没有“谦让”二字，就是一个大写的直男，直接拆穿，“你事先不知道那房子闹鬼，房东肯定是骗了你，当成正常房源给了你，至于你能租到那房子，大概就是因为房租低廉。剩下来的疑惑，出去之后，我自然能查清。”
季明幽头一次觉得他超于常人的逻辑思维烦人。
她岔开话题：“现在怎么办？我们难道要等到格兰特宁出房间吗？看她的架势，可能要等到别西去房间叫我们吃饭才会离开。”
“再等等。”谷旸悄声说。
“等她出门？”
“等她……再多说一点其他事情。”
话音刚落，一声高亢的笑声冲破窗户，直接穿透了季明幽的耳膜。
是格兰特宁的声音。
她在干嘛？季明幽捂住耳朵，一阵耳鸣。
“我亲爱的姐姐，你说说何必呢，要和我争城堡主人的身份。本来你乖乖答应放手，还能和我一起享用圈养的小羊羔们，可惜却变作了我口下的小羊羔。啧啧啧——”格兰特宁说着话，已然陷入了癫狂状态。
房间里又爆发出一阵刺耳而嚣张的笑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浮雕壁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