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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肖浅,我的面不香了! 墨江是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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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江是一个古镇,与其他旅游小镇相比,基础设施和各种现代设备都没有那么完备,也正因为如此而少了几分人头攒动的商业气息,保留了一些古朴和宁静。墨江古镇夏天不热,冬天不冷,就是难见太阳,经常烟雨朦胧的,清冷的不似人间。
“小美,这就是你选的好日子?”
方豆撑着一把鹅黄油纸伞,大雨打湿了她的半边袖子,两鬓的碎发沾着些碎珠,看起来与这古镇配极了。
小美有些心虚,手上转着油纸伞,嘴里嘟囔着:“可是这伞好美,撑起来真的好像古时候的小姐啊!”
“是美,大门口的小贩坑了我80一把。”方豆想到小贩那爱买不买,不买就淋着吧的表情,就气得牙痒痒,随手用自己的伞边戳了一下小美的伞。
伞上的水珠跳了起来,小美赶紧扶住了伞柄。
“是我错了啦,我知道你是因为担心我才一定要跟来的,我也没想到,只恨天公不作美。”
“到了。”一直走在前面的于都满身挂着机器,突然停下了脚步。
帮于都打着伞的肖浅转身向小美和方豆挥手示意。
肖浅看着面前的大门,有些旧了却依然厚重。
“领到你外婆家,没问题吗?”
于都笑笑:“没事,外婆她喜欢热闹。”
肖浅想到大学里一群室友拥进外婆家打牌,外婆还给大家削梨的场景,也不由抿了抿嘴。
“确实,那一次外婆非要给每个人都削一个。”
墨江是于都妈妈家的祖宅,自从于都外公去世之后,外婆不愿意随儿女去到城市,宁愿一人住在这里。
“外婆,我回来了。”于都推门大喊。
屋外小雨淅淅,外婆坐在门边纳着棉鞋,偶尔拈着针从半头白发上划过。
突然听见有人推门大喊,外婆推了推老花镜,瞬间喜笑颜开。
“都都回来啦?”
墨江的雨下得小了一些,却依旧不停。外婆看着在厨房帮自己择菜的两位小姑娘,满眼欢喜。
坐在客厅里正在检查设备的于都和肖浅望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肖浅说道:“不是请人家来拍照的吗,怎么还做起饭了?不大好吧。”
“本来打算沿着墨江风景拍的,谁知道哪对苦命人感动了上天,这雨不停地下,我也没办法,只能先带到外婆家避避雨再说。”
肖浅看着厨房那个因为湿了长发,就索性全部挽起扎成丸子头的姑娘,有些入了神。这个姑娘的随意明朗,好像让这样朦胧清冷的环境都放松了下来,开始变得清晰,变得有烟火气了。
“喂,没醋了,你们谁认识路?我要去买醋。”
“我陪你去吧。”肖浅站起了身,拿起门口的伞跟着方豆往门外走。
“这家伙,平时喊他出门吃饭都爱理不理的,今天这么积极?”于都小声嘀咕着,摇头笑笑。
小镇不比城市繁华,连脚下的路也破旧太多。刚走进一段小路,方豆的鞋头鞋底已经沾染了许多棕色泥土。
“你好,我叫方豆,不好意思啊,我也不知道伞坏了。”
走出大门,撑起油纸伞,方豆才发现该死的伞把被小美之前转啊转的转折了。
“你好,我是肖浅。是我要说不好意思。”
方豆知道肖浅说的是照片的事。
“没关系。”
方豆低头浅笑,心想:其实,拍得还挺好看的。
一路上的人很少,所有的风似乎都在欺负着方豆和肖浅,肖浅撑着油纸伞向方豆那头偏去大半。
“伞斜了。”方豆轻轻扶正伞边,一边走一边故意抬脚甩去鞋子上粘着的泥土,自然不做作。
“过了这个小桥,就在里面的那个巷子里了。”肖浅伸手一指前面的一座小石桥。
石桥看起来古老得有些年头,中间有几根石柱也都裂了的裂的,断了的断了,但依然是过到对面的必经之道,所以石桥看起来并没有任何衰败颓废的迹象,反而更觉骄傲。
“等一下。”方豆拉住肖浅的袖子不让他再往前走。
“怎么了?”肖浅问方豆。
方豆走到桥头的碎石边,找了一块大石头,鞋底用力地在石头上蹭去一路跟随的红泥。
肖浅给方豆打着伞,看着方豆的动作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家里的田头,那些大娘三姨经常喜欢干的事儿没想到方豆也喜欢。
虽然鞋子上的泥渍无法抹去,但好歹比之前看着干净好多,方豆很满意。
“走吧,肖浅。”
“没想到方同学还喜欢玩这个啊。”肖浅嘴角微笑。
“这是我小时候,我妈教我的。”方豆抬起头来颇为自豪。
过了桥,没走多久,两人拐进了一个小巷子。
“到了,就在前面那个房子。”
巷子里的青砖路坑坑洼洼极不好走,加上下雨砖滑,方豆走得提心吊胆。
小镇里的这种巷子很多,狭长幽深,方豆和肖浅不知不觉间似乎靠得紧了一些。肖浅拿低了油纸伞,两人一上一下共同拿着伞柄稳着身体,探着步子往前走。
忽然肖浅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两人猫着身体转到一户人家的大门口,挑出的屋檐刚好够遮住两人的头顶。
方豆赶紧抓紧伞把示意肖浅快接。
“喂。”
“老肖,外婆摔倒了,应该不重,不过我还是得赶紧送她去医院检查一下。”
于都说的简洁明了。
肖浅知道现在不是具体问原因的时候,只是回道:“你注意安全,这里交给我,检查过后打电话给我。”
肖浅话音未落,方豆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豆,豆子,我刚刚脚滑摔倒了,外婆为了拉着我也跟着一起摔倒了。”
小美的声音说着说着开始抽泣起来。
“哎呀,外婆没事,都都,你快安慰安慰,这小姑娘都哭了。”
“林小美,要不你跟我一块送外婆去医院吧。”
方豆听着对话那头的对话,大概弄清楚了原委。
“豆子,我现在要送外婆去医院。”
方豆安慰道:“好的,你们快去吧,放心外婆会没事的。”
肖浅看着挂了电话的方豆:“于都以前是学医的,他说外婆没事就一定没事,放心。”
人们都说七月的雨,喜怒无常。可是不知道怎么了,今天的雨好像跟谁较上了劲。直到肖浅和方豆回到外婆家之后,还在下个不停。
肖浅甩甩油纸伞,挤了挤已经被打湿的衬衫。
“我去把醋拿到厨房。”方豆的发丝,脸上也都沾上了雨水。
肖浅去拿了一块干毛巾递给厨房的方豆。
外婆是一个恋旧的人,厨房还保留着以前的灶台,大锅,烟囱,不愿意使用燃气灶,觉得没有柴火烧的大锅饭好吃。
咕咕,咕咕。
方豆捂着肚子有些不好意思。
肖浅卷了卷衬衫袖子,朝着方豆笑笑:“我只会煮面,你吃不吃?”
幸亏厨房里还剩着半筒子面,几把青菜,两三个鸡蛋。
肖浅站在灶台旁,切菜洗菜,点火下面,做的有模有样。
“看不出来,还有这一手呢。”
躲了一路的大雨侵袭,两人的关系终归不再陌生,开始熟络起来。
方豆本就不是那矫情的人,既然饿了,那就等吃的嘛。
肖浅向灶里推了一把干草,笑笑:“不要嫌弃就好。”
方豆找了一个矮板凳坐下,屋外飘着小雨,灶里干草燃烧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厨房。
方豆悄悄歪头看了一眼:好像眼前的这个卷着衬衫袖子的男人,长得还挺好看的。
下一秒方豆使劲摇了摇头,甩掉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此情此景,最应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方豆深吸一口气,拿出了自己的考研必读《近代史纲要》。
雨滴像秒针滴答滴答在方豆胃里,折磨人的很。方豆终于明白为什么要说扑在书上就像饥饿的人扑在面包上了,因为此时方方正正的书在方豆眼里真的好像一片面包啊!
灶膛的火光映得肖浅脸红红的,大锅里的香气已经开始漫出来了。
终于好了!
“真香!”方豆仰起头用力的闻面香。
肖浅拍拍身上散落的碎草,拿起勺子搅了搅将好的面条。
“清水煮白面,哪有什么味道?”
方豆已经拿好了瓷碗,木筷站在肖浅后面等第一勺的面。
“明明很香。”方豆小声嘀咕。
锅开了,肖浅将第一勺面舀给了方豆。
“方同学,您的面,好不好吃,都将就。”
方豆端着面到唇边,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面汤,忽然在想就吃碗面怎么能那么畅快!
“不将就,不将就。”
肖浅轻轻推了推方豆:“碗这么烫,站这干嘛,坐下来吃。”
“哦。”方豆绕到灶膛前的凳子上一屁股坐下。
方豆将碗平放在两个膝盖中间,吸一口面条。
肖浅只是走到方豆旁边,在地上垫了两层干草,盘腿而坐。
“真土。”方豆撇撇嘴,又没忍住笑了。
“我们村里人都这样。”肖浅开了句玩笑,面条吃得很大口,吃得滋啦滋啦响,恨不得能一口吃完。
“这样吃更好吃?”
方豆看肖浅吃得这样香,这样满头大汗,突然觉得自己手里的这碗面居然不香了,没味儿了。
“果然真的只是一碗清水煮白面,肖浅,你将我的面弄得不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