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长烟君

1、序 夜色浓

　　墨水泼洒在天上，夕阳落清辉升，街市接连亮起明灯，从高处落下视线，仿佛坠入星河。

　　楼台上的人看了一眼下方的南凉城，身后有气喘吁吁传来。

　　"他在这!少爷，找..找到了！”

　　“还愣着做甚，追啊！给小爷往…嘶! 疼疼疼，追到了给小爷往死里打!”

　　“少爷您的伤没事吧?”奴才问。

　　红颜楼下，京中的小霸王正捂着左眼，有鲜红从指缝间流出，滴落青石街上。

　　他怒喝:“你看小爷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就这么一个小倌人你们都打不过，要你们有何用!”

　　奴才被踹了一脚，布衣上留下了一个鞋印，小霸王狠狠唾了一口。

　　奴才敢怒不敢言,身子微微发着颤。

　　另一边，少年翻过栏杆，朝身后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便是一跃而下，风吹起衣摆，在这漆黑里尤为醒目，好似白鹤飞落。

　　但凡他没有带着一声“诶嘿～”这画面就是极和谐的。

　　路人停下匆忙脚步，惊讶的望着这一 幕。

　　身影很快消失街角，追他的找不着人，只能留在原地兀自气愤，恼着要怎么和那位小霸王交代。

　　城内一座高塔处有亭亭玉立身影，立于栏前轻启唇:“阿辞，走得远远的，不要再回来了。”

　　有风掀起面纱，乘风飞去。

　　佳人泪流满面。

　　他不知在何处，出了瓦子，离了故国，似乎便什么也不懂。

　　这人间还大得很呐，这所逃离的也不过世界一角。

　　随意走了一会儿，也不知走到了哪，一个没注意，绊到石头从一个小坡上滑了下去。

　　小坡不高，约三米。

　　他灰头土脸被一个人扶住，狼狈至极。

　　他说:“诶，多谢。”

　　“小公子注意些路。”

　　是个女声，少年抬头打量周遭。

　　周围人都生得貌美,充满好奇的目光在悄悄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他们足腕上锁着铁链。

　　少年:“……”

　　啊不妙耶…

　　他问:“这是哪?”

　　姑娘说:“这是运送军妓的队伍，小公子无意闯入，还是趁机离开吧。”

　　少年往队伍末尾看了一眼，正巧与那士兵对上视线，那士兵朝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诶，我应当跑不掉了。”

　　这姑娘叹可惜。

　　默不作声随队伍前进，过了许久才到达一个军营。

　　他对边境国家不曾感兴趣，不过听来往的人谈论过，南凉国边界有四国，都竹，御楚，北辰，凉白。
　　其中，北辰国边界辽阔，其次到南凉、御楚、都竹、凉白。

　　现在在哪他不知道，就认得这是个军营。

　　随着进了个帐篷，便无人管他们了——训练时间到了。

　　他活动手臂，想给他们解开锁链，但终究还是他小瞧了。

　　诶，打不开。

　　便蹲着，同周围人交谈。少年性子活泼，很快就同人打成一片，得知他们都是都竹人，而那姑娘名为昭玉。

　　帐篷内气氛一度轻松愉悦，丝毫没有作为军妓们该有的压沉低落。

　　所以回来的人都傻了。

　　白衣少年被围在人群中间，一犟一笑惹人注目。

　　士兵长就上前，扯着他如藕小臂，从地上拽起按在一旁。

　　众人才慌。

　　少年一双秋剪似的眼眸波澜不惊，眼珠黑白分明。

　　少年心说,先生我看您从小缺爱长大缺——

　　猛的踹档手中握得温热的碎瓷片抵在血脉旁。

　　长大缺“爱”。

　　士兵长人傻了，腿抖个不停。

　　他见过瓦子里卑微着屈服的美人，见过宁死不从的傲骨佳人，但没见过不仅不从而且还能杀人的——不当人的人....

　　哦，这会儿便见过了。

　　少年舔过上唇，忽而笑了，坠在左耳的那颗黑红珠子随动作轻轻晃动，在右眼下的朱砂痣沉默又明目张胆的置此。

　　他正要说什么，帐篷又被掀开，可窥得外头已经天黑了。

　　来者一袭戎装，额角还有一层薄汗——许是匆匆赶来。

　　士丘长眼中燃起光亮:“将…将军!"

　　这将军斜乜一眼，吐出的话语冰冰冷:“军中明令禁止了军妓。”

　　士兵长一愣，少年饶有趣味的看向他，默默看戏。

　　诶嘿～好像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呢～

　　将军随意扫过人群，忽而在他身上定住。

　　少年不明所以，歪了歪脑袋，鼻音一声“嗯?”。

　　目光在那颗珠子上停顿几秒，收回视线，将军问:“下令押送军妓的是何人?”

　　士兵长抖抖抖抖:“是副将.....他现在带着小队去外头训练了...”

　　“待他回来让他来见我。”

　　将军留下这话就上前去把碎瓷片抽开，握住少年手腕离去。

　　他挣了一下，没挣开，挑眉未言，随人离去。

　　两人刚走，士兵长就瘫了。

　　有士兵不解，将军不过舞象，有何可惧。士兵长敲人一记，唾了口唾沫。

　　他说:“舞象之年便是将军，这是你我能惹的?他从小没爹娘，疯子一个，上了战场别人是要命他是玩命，根本就不在乎自己是死是活....”

　　帐中众人开始听士兵长讲故事，而离开的少年在走神，没发现他何时停下，朝人撞了过去。

　　撞得生疼，少年揉揉鼻子，愣神间一杯清酒递至面前。

　　正好渴了。

　　直接饮尽。

　　将军有些惊讶:“不怕我下毒?”

　　少年笑了笑: "有什么好怕的，你将我拉来，可是有事要论?”

　　"确有要事,"将军垂眸摸索,把一颗漆黑珠子大食二指拎起来，“你的?”

　　少年愣住，脑中的片段闪过，忽然想不起来这珠子的来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