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鲤溪》亦余

3、别来无恙

　　第三章苏州姜府

　　姜家自建国前就跟着梁武帝南征北战，建国后更是出了三位宰相，还曾在武帝新遂三十八年时，父子同入皇榜，一门三进士，一度被传为美谈，如今面前这位竟是现任姜家家主姜元一？绿珠见老者花白的双鬓，精神矍铄，算一算这一代家主姜元一在新遂三十八年和父亲长兄同登皇榜，今年也该有七十二岁了吧？看样子也不像呀？

　　“你们……认识？”姜少爷一脸震惊的看看叶清玄，又看看自己的父亲，问道

　　“晋康元年，京城一别已有十六年了吧。先生容貌未变，老朽却垂垂老矣。”姜元一并没有回答，感慨道

　　“江湖世事变迁，十六年足以让世人忘记一个人。没想到姜太傅竟然还记得在下。”

　　“临江仙叶清玄，举世无双，名满江湖，忘不了忘不了呀。”

　　“你是临江仙叶清玄？”姜少爷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瞪着眼睛直直的盯着叶清玄看。

　　上下打量着，这人看起来也不过三十的样子，一脸的书生模样，手里握着一柄纸扇，他会武功？听传闻，他当年一袭白衣，十九岁时与当时的天下排名第一剑客施凤楠在绥棱江上大战，最后他使出一招破空斩，破江千里，施凤楠大败，于是沧鸿破江就传遍了整个江湖，自此也就有了这临江仙的名头。

　　“什么临江仙，不过是江湖人抬爱给的诨名，怎可作数？”叶清玄笑着答道。
　　“在下姜宁，叶先生，您能教我剑法吗？”

　　叶清玄看这青衣少年一脸的兴奋，满眼的期待，那灵动的眼神怎地有些熟悉？

　　“宁儿，不得无礼。”姜元一的呵斥打断了叶清玄思绪。

　　姜宁一听父亲如此说，便没有在强求，他知道父亲姜元一一直不同意自己习武。

　　“父亲，既然您与叶先生是故交，叶先生出道苏州，不好让人家住在外面，让叶先生到姜府安置，您看怎么样？”

　　“宁儿这的话说的在理，叶先生还是随老朽到府上做客，也好让我们好好的叙叙旧。不知道叶先生意下如何？”

　　“好。在家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好好，那咱们这就走吧。”一行人起身离去。

　　叶清玄觉得脚下踩到了什么，连忙退后一步，低头发现一个金玉镯，欠身拾起。叶清玄刚想叫住姜宁。拿到手中细看，这金玉镯，通体纯金镶嵌玉石晶莹剔透，只是有一处玉石稍有裂痕，可能是刚刚摔在地上磕碰到的。
　　这样式怎么会一模一样？心中顿时思绪纷乱。

　　“先生 。”绿珠看了看叶清玄，轻唤一声。叶清玄又继续向前走去，但神情却比先前沉静的多。
　　绿珠跟在叶清玄身后自是看不到他的神情，只是跟着叶清、姜元一一行人了离开了迎宾楼。

　　一路来到小河边，河水缓缓流动，水面上片片木叶顺水流，飘向远方。
　　踏在石拱桥上，又有另一番景象。
　　脚下的石拱桥棱角已经磨得圆滑，岁月的痕迹清晰的留在桥的每一块石料上。
　　站在桥上，可以看到河上来来往往的船只，还有河两岸川流不息的人群，听到熙攘的叫卖声。

　　“先生，这里原来这麼热闹呀！”

　　听到绿珠的话，叶清玄并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的点了点头，以示赞同。

　　“先生，你看！”

　　叶清玄沿着绿珠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河岸不远处，有一处门庭宽阔，高大的朱红色大门禁闭，门口两侧一对一人多高的玉雕狮像，很是气派。灰色的门沿上方，一块烫金的牌匾，上书两个大字：姜府。

　　快步来到门前，

　　“先生，皇上对姜家不错呀。”绿珠看着陈家的牌匾说道。

　　“何以见得？”

　　“牌匾是御赐的。”

　　“富贵逼人，福祸难料。”叶清玄抬头瞧着牌匾，心道。

　　当年吕家不也是这般受宠，甚至更甚，奇珍异宝赏赐不计其数，吕东阳更是手持免死金牌，不过怎样？伴君如伴虎，一道圣旨，便满门抄斩。那景象惨烈万分。自己赶到刑场时，早已尸横遍野，血泊满地。

　　绿珠没再说话，姜元一在前面走着，不时回头与叶清玄说上一句。

　　朱红色的大门吱的一声被打开了，从里走出一个五十左右的老者。

　　“老爷，您回来了。”

　　姜元一点头，“这位是家里的管家，老陈，先生在府中有什么事要吩咐，尽可以向他提。”

　　“先生放心，您若有什么吩咐，小的定竭尽全力。”

　　老陈从小便在姜家长大，其父就是姜家的管家，见过的达官显贵自是不少，就连当今的圣上他也是见过的，但看叶清玄面容和善，谦逊有礼，看气质比王族皇室更多了一份沉稳，比乡绅贵贾多了一份高雅，便知并非一般人，心下也不觉得客气几分。

　　众人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了厅堂，姜元一拱手施礼道：

　　“叶先生，请上座。”

　　叶清玄也回礼坐下道：“在下冒昧前来，叨扰姜老先生清静。”

　　“哪里，叶先生太过客气了，请坐。”

　　“谢谢。”

　　二人坐下后，姜元一便开口问道：

　　“不知曾先生此次来苏州，有何事？”

　　叶清玄听他这样问道，也不拐弯抹角。

　　“晚辈听闻十六年前，吕如云曾在姜家住过一段时间，不知可有此事？”

　　当听到吕如云时，姜元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紧张，回首看看在身侧的管家，说道：

　　“你先下去。”

　　叶清玄一直注意着姜元一的反应，看到姜元一如此小心，怕他有所顾忌，叶清玄便接着说道：

　　“其实这件事是赵肃告诉我的，前辈只要把知道的告诉我就可以了。”

　　“如云确实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可是时间过去这麼久了，老夫年迈，这记性是越来越差了，有好多事都记不大起来。不知道曾先生想知道关于如云的什么事呢？＂

　　＂有关四皇子赵芃的事。”

　　听到此，姜元一顿了顿，回道：“老夫早已不在朝中任职，你若是想知道如云的事，我也许可以帮些小忙，这皇子的事，老夫确实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