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自春日降临》屋华

14、转机

　　李约摘了帽子坐到了孙怀忠对面的椅子上。
　　米恒率先开了口：“校长，李约这件事情我觉得还有待考究，不能妄下……”
　　“你自己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都快跟社会垃圾没什么区别了。”孙怀忠冷不丁地打断了米恒的说话。
　　闻言，李约正在摩梭帽檐的手指微不可察的僵了下，抬眼看向孙怀忠。
　　“你还有什么可以让人值得期待的未来吗？当时纵火那件事情还不够提醒你吗？”
　　孙怀忠的话无疑是一把锋利的刀，把那遮盖在回忆之上的网划得破碎不堪。
　　李约嘴巴张了张，无声地说了句：“不是我。”
　　米恒见气氛不对，赶紧出来做和事佬。
　　“校长，李约从这学期开学以来一直都很听话，也没违反校规校纪，视频那件事情一定是有人有意为之，万一还有什么隐情是我们不知道的呢，是吧，李约。”
　　李约低着头沉默着。
　　“不能等了，事情已经这么大了，该给处分给处分，该通报批评就通报批评，如果双方家长还有什么分歧就请到学校来共同商议。”说完，孙怀忠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米恒看了一眼李约，叹了口气。
　　米恒清楚的记得初中的李约是多么优秀，大奖小奖拿到手软，有一次在市级物理竞赛赢得金奖后对着摄影机那恣意一笑现在都还能在宣传栏看到，只是时间太久了，不知何时起，大家眼中就只剩下如今这个不务正业的废物了。
　　“关于高一十班李约的处分如下：由于事件过于恶劣，严重违法了中学生行为准则……”
　　方瑶写字的手顿了下，抬头望向门口，正巧捕捉到李约一瞬的背影。
　　广播的声音回荡在校园各处，李约伴着这广播声面无表情地踏出了校园。
　　李约出校门后左拐右拐走进一家数码店，“老板，我的东西修好了吗?”
　　数码店老板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他忙着手头的活儿，连眼睛都没抬一下，撂下一句：
　　“你后边的在桌子上。”
　　闻言，李约转身，果然在桌子上看见一个小巧的相机。
　　拿到东西后，李约陷入了沉思。
　　这只录音笔里就是那个视频里李囷和李约的对话，当时李约没有冲动到一点准备都没做就去赴约，其实只要将这只录音笔里的内容公布后就很容易逆转当下的局面，但李约犹豫了。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当年那个纵火事件是李约主导的，就连他的父母也没有听他的辩解，当时事情发生后，李约无助的像汪洋大海里的一叶扁舟，四周拍来的海浪让他快要被淹没。
　　相机里的东西足以证明纵火事件李囷才是凶手的证据，可在当时那个情况下，李约如同众矢之的，手里的相机成为一个烫手山芋，他觉得相机里的内容只会让自己更狼狈，况且，他能解释给谁听，谁愿意听呢?
　　自那开始，李约不混了，开始任由自己比先前还堕落，张开双手向身后的悬崖倒去，漠然地注视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崖顶。
　　可是现在，非说为什么犹豫，可能是因为有人愿意相信自己，有人期待自己一身清白的模样吧。
　　但孙怀忠方才在办公室说的话还环绕在耳旁，“你自己看看你还有什么值得期待的未来吗
　　“跟社会垃圾没什么区别了”，都快成社会垃圾了，解释不过就跟垃圾喊冤似的，谁稀得搭理。
　　李约觉得再思考脑子都要炸了，搓了一把脸将相机塞进了口袋，朝着悦吟园的方向走去。
　　李约本想回屋慢慢理这相机的利弊，没曾想一理就理到了星期五。
　　说是想要好好考虑一下接下来的决定，其实就是把自己关在卧室里画了几天几夜的画。
　　画画是李约的一种减压方式，之前出事后，也不是压力不大，就是不想疏解，总觉得活在痛
　　苦里才能让自己感受到一点自己还活着的迹象。
　　刚落完最后一笔，电话就响了起来
　　李约看都不看就接通了。
　　“喂。”长时间用眼，让李约觉得有些疲倦，便闭眼把手指放在太阳穴轻揉了几下。
　　“是我，出来走走吗？”属于方瑶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清澈柔和的声音和这略显清冷的房间显得格格不入。
　　李约一愣，缓缓睁开双眼，隔了几秒才出声：“好。”
　　挂断电话后，李约从衣柜随便扯了一件米白色的棉服，边穿边往外走。
　　李言参加了补习班这个点儿还没回来，李成傅和王沁心成天忙着公司里的事，偌大的房子此刻却像个鬼屋。
　　李约和方瑶两个小区之间有一个公园，俩人约好在公园喷泉处见面。
　　李约家离得近些，加上腿长走路也快，不多时就到了。
　　这个公园很大，有一片湖，湖面已经结了一层薄冰，此时梅花开的正艳，一树一树的粉红将这个凛冬点缀出一丝暖意。
　　李约到达约定好的地点后，百无聊赖的坐在长椅上发着呆。
　　约莫十分钟后。
　　方瑶在远处就看见了李约的背影，突然一阵寒风吹过，方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停地把脖子往围巾里缩，然后加快了脚步向李约的方向走去。
　　当李约数从脚边经过的蚂蚁数到第五十四次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人在背后轻轻的拍了他一下。
　　李约旋即回头，一回头就看见方瑶被冻得通红的脸蛋。
　　“走走呗，就沿着湖边吧。”方瑶说。
　　李约点点头。
　　“十多天没来学校了，你能跟得上进度吗？”方瑶抬眼问他。
　　李约稍微有些诧异地回答：“什么？我就算在学校我也跟不上进度啊。”
　　方瑶一愣，然后反应过来了，李约在学校压根儿就没认真听过一节课。
　　然后无人再出一言。
　　李约正犹豫着怎么跟方瑶解释，因为自己之前答应过她的会给她一个结果的，结果就给家一个自己被处分的消息。
　　纠结之际，方瑶率先开了口。
　　“那个，你……”
　　“方瑶，”方瑶还未说完就被李约抢了话头，“如果我有证据可以证明我没有那么坏，你会相信我吗？”
　　方瑶望向李约的双眸，深不可测，不知为何就算李约是诓她的她也不由自主想要答应他。
　　“会相信的。”
　　李约像是下定决心了一般，说：“好。”
　　然后他就从兜里掏出了那个相机，按了几下就出现了一个画面。
　　方瑶接过，神情愈加不淡定。
　　画面里就是学校里传疯了的那个视频里面的！
　　不同的是这个视角和学校里传的那个不同，看着很隐蔽，相机周边还有石头作掩护，还有就是这段视频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