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自春日降临》屋华

1、捡破烂的

　　“喂。”
　　“你跑去哪了？也不说一声，今天你阿姨回来看到你不在还以为是你嫌她。”斥责的声音从方瑶的手机里传出。
　　“我在外面买学习资料……我不知道她今天要回来。”方瑶用平淡的口气回答着。
　　电话里的人是方瑶的父亲方知远。
　　“快点回来听到没有，顺便带一袋米回来家里的不多了。”
　　方瑶皱了下眉头，说：“我自己怎么扛回来？”
　　那边好像有人在催促，方知远急急忙忙地说了句：“买散装的也行，不说了先。”
　　方瑶看着已经挂断的界面无言，换以前方瑶可能还会还几句嘴。
　　超市在天桥对面，方瑶懒得爬楼梯就等红绿灯过马路，这时一个身影映入眼帘。
　　马路对面站着一位高高瘦瘦的少年，头发留得很长已经遮住了眼睛，明明是大夏天穿了个看起来不薄的灰黑色外套。
　　但是吸引方瑶的不是这少年的颜值，而是手里提的蛇皮口袋和一旁提着同款的老年人。
　　打量的瞬间红绿灯闪到了绿灯，和少年擦肩而过的时候方瑶还是忍不住回头去看他。
　　可能是对方察觉到了，转头看了过来，方瑶连忙收回视线，等方瑶到了对面才又转身去看，心里暗暗说道：看着年龄不大啊，怎么就出来收破烂儿了。
　　到了超市后方瑶把教材放进暂存箱里就去买米了，。
　　方瑶不知道要买多少，就只装了自己能提得动的一袋儿，结账的是个中年阿姨，看着方瑶手里的一小袋儿米，中年人爱操心的毛病在此刻发作。
　　“小姑娘买这么点儿米，没几天吃完又要出来买，麻烦得很哪。”
　　方瑶不习惯和年长的人对话，抿了抿嘴巴没说话。
　　结账的阿姨好心地指了下袋装米的货架方向，说：“那边有袋装的，买回去可以吃蛮久的了。”
　　方瑶手心微微发汗，把手里的米放到称上说：“……不用了谢谢。”

　　八月的天气很是炎热，热气从地底下不停地往外钻，蝉鸣的声音令人格外烦躁。
　　方瑶一手提米一手提书，吃力地在烈日下行走，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汇聚在一起从脸颊边划过。
　　到了公交车站后，把东西搁到地上才有机会擦一下汗。
　　方瑶家的小区离主城有一段距离，附近只有个小型超市，像书店,图书馆之类的就得去主城，来来回回光算车程都得要四十分钟左右。
　　方瑶一进门就听见一堆人的话语声，还没仔细看是哪些，方知远就从背后突然出现。
　　“傻站着干嘛进去啊。”
　　方瑶被吓了一跳，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方瑶看见方知远就会莫名其妙的紧张不安不自在，心脏也会猛烈的跳动起来，强烈的窒息感让方瑶想吐。
　　方知远注意到了方瑶手里的米，一把夺过来说:“家里来这么多人，你就买这么点儿米？”
　　“太重了我拿不回来。”方瑶攥紧手掌。
　　“你说说让你做点儿什么行？你阿姨回来去给她打声招呼，还有这些客人学着招呼一下不行嘛？”
　　方瑶走向厨房，木讷地说了一句：“阿姨辛苦了。”
　　赵元丽礼貌地向方瑶微笑了一下，方瑶又到客厅一一打完招呼就逃也似的回了卧室。
　　还有两天就开学，方瑶早已经把所有东西收拾妥当，只要能快点儿离这里远点儿，方瑶飞去学校都行。
　　初中的时候，方瑶在附近的一个学校就读，高中本来想继续在这读的，但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让方瑶应接不暇，初三的时候临时改志愿填的市中心那所学校，虽然只是擦边过了分数线但也是考进去了。

　　因为新生要军训，就要早开学三天，报名那天是二十六号。
　　方瑶领了军训服后就提着行李箱去了老师分配的寝室。
　　“喂李约，给我带饭呗。”说话的是苏越钦，李约的发小。
　　“不去，这么热的天儿，谁愿意出去在走一趟。”李约从床上翻了一个身，把空调调高了两度。
　　“啧，帮我带一份儿嘛，今天新生报名，全都是一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儿，我们老班儿下课还晚，等我去食堂，吃桌子吗？”
　　“不去。”
　　“哎呀，你闲着也是闲着，帮我带一份儿，上课了，不说了记着给我带。”
　　李约骂了一句草，边穿鞋边嘟囔着“一天天的逼事儿多。”
　　李约因为是降级生，所以不用参加这次军训，但还是得按照新生的时间来学校。
　　李约皱着眉看向外面的景象：阳光刺的人眼睛生疼，新生都快累成狗了还在跑圈儿，一旁的教官三两聚一堆在林荫下指挥着那一群快累成狗的新生。呸，不是个玩意儿。
　　李约真心不想出宿舍，烦闷的踢了一脚一旁的易拉罐儿，易拉罐儿被踢到墙上放出“嘭”的一声响，在休息的宿管大爷吼一句：“哪个杂种？！”
　　食堂在操场的另一边，李约吊儿郎当的揣着兜慢悠悠地向食堂走去。
　　渐渐的周围就突然响起了很多讨论声，李约微微歪头瞟了一眼，就看见许多女生在往她这看，其中也包括方瑶。
　　有些人也许是注意到了他的相貌，也可能是那一头留到脖子的头发，只有方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心想：他不是收破烂的吗，那是在赚学费吧，好努力的一个男生啊。
　　李约加快了脚步，快速离开了操场，隐约还能听见惋惜的声音：
　　“啊，好有个性啊，应该找他要个联系方式的。”
　　“哎，好帅。”
　　……
　　这时，教官发话了：“每人两千米跑完去吃饭。”
　　已经快要饿死的“嗖”的一下就跑出去了，方瑶不是很饿，而且要跑五圈，跑完了也没啥胃口，就不快不慢地跑着。
　　虽然没有用尽全力，但五圈下来已然要了方瑶的狗命，走路都摇摇晃晃的，一个没走稳差点儿来了个平地摔，幸好有人接了她一把。
　　方瑶回头一看是那个捡破烂的男生，呸。
　　“谢谢你。”
　　李约点了一下头，就提着饭往教学楼里面走去。
　　如方瑶所料，跑完下来的确没食欲了，方瑶就直接回了宿舍，本来想休息会儿，发现宿舍里的人都打了饭陆陆续续地回来了，方瑶本来想装作没看见，有一个女生却开了口。
　　“欸，你就是今早没在的那个人吧？”
　　方瑶来得晚，到宿舍的时候，人都已经下去集合了，她也连忙把东西往床位上一甩就下楼了。
　　方瑶点了点头。
　　“我叫宋瓷，很开心认识你。”
　　“你好，我叫方瑶。”
　　见两人做起了自我介绍，其余两人也说了下名字。
　　戴眼镜扎马尾的那个叫张夏宁，看起来有点爱美的那个叫戴羽。
　　方瑶眼睛瞥向别处，冲四面八方都微笑了一下，算是知道了，也没人在意就以为是刚认识有些腼腆。
　　接下来的时间就各忙各的，方瑶在铺床的时候，叫宋瓷的女生突然凑了过来帮方瑶。
　　“我自己来就行。”方瑶说。
　　“没事，我帮你。”
　　方瑶不好拒绝别人的好意，就任由宋瓷了。
　　“你好白啊方瑶，天生的吗？”宋瓷突然问了一句。
　　“啊？应该……是吧。”方瑶有些慌张。
　　“哈哈你别介意，我比较自来熟，我看见喜欢的人就想凑上去讲话。”宋瓷说。
　　“没有介意。”
　　就这样宋瓷成了开学以来第一个和方瑶讲话这么多的人了。

　　后面的两天军训时间里，方瑶都没看见那个收破烂儿的小伙儿，直至军训结束进班的第一天。
　　方瑶去的很早，以此避免去晚了全班同学盯着你看的尴尬场面。
　　方瑶去的时候，在班门口就看见了一位老师和那个小伙儿。
　　好像在说着什么，那个老师看起来很严肃地在说话，小伙儿却是爱答不理的，方瑶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听到了“既然重来就别懒懒散散的了”“不要成天像个纨绔子弟”“你还是很机灵的……”这些话。
　　教室人不多，方瑶选了一个角落靠窗的位置。
　　不一会儿教室的人就多了起来，那个男生也进了教室，然后径直走向方瑶旁边那个位置。
　　方瑶一愣，突然发现旁边桌子里面放了个黑色的书包，这时候换位置倒显得刻意，看起来是他也是沉默无言的人，应该不打紧。
　　等人来齐了，班主任就进门了，方瑶才知道刚才门外那个老师就是自己的班主任：米恒。
　　米恒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眼镜下的双眼如鹰眼一般扫视着全部人。
　　“我叫米恒你们的数学老师兼班主任。”
　　米恒推了一下眼镜，接着说：“丑话说在前头，我比其他老师严厉很多，高中了也请大家在学习上多用功，别的我也不多说了，彼此慢慢了解，第一节课是语文，请大家做好准备。”
　　“李约，你来一下。”
　　米恒叫了一个人，方瑶旁边的男生站了起来跟着唐恒走了。
　　原来叫李约，方瑶心想。
　　第一节语文课下了后，就有女生围了过来搭讪李约，李约嫌烦抓了一下头发，说：“挡到我看黑板了。”
　　周围的女生迅速散开，然后就看见李约枕着脑袋歪向方瑶那边儿打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