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纪怜

4、第四章 胃病 医生，他会

　　周四早读前，老田宣布了有关月考的一些事项。
　　“同学们，下下周三就该月考了，这次月考比往常稍微提前了一点，这就更要求同学们努力复习，认真学习。而且，为了打击某些同学不注重小考、只在大考前临时抱佛脚的行为，学校规定以后每个月都会进行一场考试，不包括期中期末考试，所以希望同学们把每一场考试都认真对待，这样才能在两年后的高考中取得成功。”
　　老田话音刚落，全班一片哗然。

　　张超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这某些同学说的不就是他吗？
　　天要亡他啊！

　　顾因听到后没有什么反应，而他旁边的尤景则微微一愣。

　　“还有，这一次月考高一（1）到（25）班分别是一到二十五考场，按上个学期期末考试排名排序，每个考场35个人，有大约900名左右的学生需要去高二考试，也就是年级900名左右往后的同学。”
　　“另外说一下啊，上个学期的期末考试大家考的还算理想，就是有些同学需要鞭策一下。像那个张超，年级1600多名，考的分数还没有你爸血压高呢；还有周泽宇，我的体育委员，虽然你是体育委员，文化课也得赶上来，高考又不考体育；对了，还有许佳航，知道你是卫生委员，可是不能光管卫生，学习也要管啊，还有啊……”

　　老田每次宣布事项都会搞成开班会，俨然一个老父亲，始终放心不下高一（一）班的同学。
　　“最后，这次月考的考号我贴到墙上了，下课自己可以来看看啊。”

　　“我去，景哥，你排1743名，我们年级最后一名，高二（25）班28号。”张超一下课就跑去看了排序。
　　“哦，还行。”

　　张超“……”
　　这叫还行？那他1600多是不是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你不去看？”尤景问正在做数学卷子的顾因。
　　“不用，1号。”
　　尤景“……”
　　他倒是忘了他这个同桌是个学霸了，每回都考年级第一，看不看真的无所谓。

　　上午第四节下课铃一响，高一（一）班全班同学全都冲向食堂，恨不得削减了脑袋挤进去。
　　“因哥，景哥，快点去啊，去晚了就抢不上了。”张超说完就一溜烟地跑了。

　　眨眼间，全班就剩下顾因和尤景两个人了。
　　“你不去吃饭？”顾因问。
　　“不想吃。”
　　“不行，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去了就知道了。”
　　顾因带着尤景在学校里东走西转，终于来到了一家24小时便利店。

　　王亮便利店，名字不错。尤景想。
　　“这里有便利店，平时食堂太挤我一般都来这里。”顾因一边说，一边带着尤景进了便利店。

　　便利店的陈设很老，看样子像是有些年头了，但是商品很齐全，应有尽有。

　　“来了阿因，今天想吃点啥啊？咦，这谁啊？同学吗？以前可没见你跟同学一起来过啊。”便利店的老板便叫王亮，样子很和蔼，看样子大概30出头，因为顾因经常来，都跟顾因混熟了。
　　“嗯，是同学，带他来买东西的。”
　　王亮“哦”了一声，便继续磕着瓜子看电视剧了。

　　“想吃什么？”顾因走到货架前问。
　　“随便。”
　　顾因随便挑了几包薯片，捎了两瓶苏打水，结账时还顺便拿了一盒糖。
　　“拿糖干什么？”出了便利店后，尤景不解地问。
　　“吃啊。”

　　两人回到教室后，班里的同学一个回来的都没有。
　　顾因打开了瓶苏打水，拆开一颗糖送进嘴里。

　　“不是问我拿糖干什么吗？”顾因突然问道。
　　“嗯？”尤景下意识疑惑。
　　“小的时候我爸妈总是出差，每次临走前都会给我糖，说想他们的时候就吃一颗，所以才养成了这个习惯。”
　　“是挺不负责任的啊。”顾因自嘲道。

　　尤景不懂得怎么安慰人，即便他知道顾因这时候很需要安慰，只能沉默地写着物理卷子。
　　“你不吃吗？”顾因举起手中的薯片问。
　　“不想吃。”
　　顾因没再过问了，两人沉默地刷着题，教室里只剩下笔尖与纸张相互摩擦发出的声音。
　　做到物理卷子第二面时，尤景突然感到胃一阵刺痛。

　　尤景的胃炎又犯了。

　　尤景有很严重的胃炎，从小就落下了毛病，每次犯的时候都会疼的要命。
　　尤景皱了皱眉，没有管，继续写着卷子。
　　胃开始疼得越来越厉害，尤景感到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疼得颤抖了起来，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他用手捂住胃，身子弯成了弓形，本来就龙飞凤舞的字更是写的歪歪扭扭。

　　顾因察觉到了尤景的异样，询问道：“你怎么了？”
　　“没……没……没事。”尤景的声音几近颤抖，连说话都是一字一句的挤出来的。尤景每说一个字，疼痛就更添一分，脸色越来越苍白，冷汗越来越多。
　　“胃疼吗？我带你去校医务室。”顾因拉起尤景往门外走。
　　“不……不用……一会儿……就……就好了。”尤景断断续续地说完这句话，表情越来越痛苦。
　　“不行，都疼成这样了还逞能，”顾因在尤景面前蹲下，“上来，我背你去。”
　　“不……”尤景还没说完话，顾因直接背起尤景。不过，顾因发现这个人实在是有点瘦，背上去根本没有什么重量，胸前的肋骨都能咯着他的后背。

　　尤景一下子腾了空，感觉异常别扭，不舒服地挣扎了几下。
　　“如果你想疼死在教室里你就尽管动。”顾因的声音似乎掺杂了一些不知道出于什么的担忧和着急。

　　尤景没有动了，不知道是因为顾因的话还是疼得受不了。
　　顾因走得很快，但是很稳。尤景没有感觉到一丝颠簸，连胃疼都似乎缓解了许多。顾因身上留有一种恬淡的栀子花香，带着专属于少年的气息，温柔又闲适，闻着很舒服。
　　顾因背着尤景穿过了操场，正午的太阳光比任何时候都更热烈。食堂里人头攒动，甚是拥挤。

　　“那俩男的是谁啊？还背一块儿了。”林远透过食堂的窗户看到了操场上的尤景和顾因。
　　张超凑到窗户前，“让我看看让我看看，那是……卧槽，那不是因哥和景哥吗。”

　　林远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好像真的是啊，卧槽，景哥怎么了，因哥背着他干什么？”
　　“那方向好像是去医务室的吧。”
　　“不知道，难道景哥受伤了？”

　　“我噻，那两个男生好帅啊。”
　　“是啊是啊，果然帅的人才扎堆啊。”
　　“他俩啥关系啊？”
　　“不知道啊”
　　“……”
　　食堂里的许多同学都注意到了操场上的两人，纷纷挤到窗户边观看，还有一些不自觉的拿出了手机拍照。
　　“诶诶诶，别看了别看了，赶紧吃饭吧，一会儿就抢不上了。”

　　张超见形式不好，赶紧把同学们赶回餐桌旁边，“诶，那个，说你呢，别拍了，学校不让带手机，想被政教处没收吗？”
　　许多看热闹的同学一听这话就赶紧回去吃饭了，只有个别看热闹不嫌事大不怕死的恋恋不舍地看了好久才离开。
　　张超一边赶着人，一边思考着，因哥和景哥这到底发声什么事了？

　　顾因带着尤景来到了医务室，刚跨进门里就迫不及待的喊：“医生，医生，我同学有点不舒服，麻烦你检查一下。”

　　顾因缓缓把尤景放到了病床上，拿了一个枕头靠在尤景后面，忽而想起当时走得太急忘记给顾因买暖贴了。
　　“医生，麻烦你帮我先看着他，我去买个东西。”

　　顾因飞快地跑到了王亮便利店，拿了一个暖水袋，几张暖贴后就飞奔而去。
　　“这孩子，啥急事啊，跑这么快。”王亮一转眼顾因就不见了人影。

　　“尤景，这……这是暖贴，这是暖水袋，赶紧贴上，别一会儿就疼死了。”顾因一边说话一边气喘吁吁。
　　尤景“……”
　　这种关心人的方式他还第一次见。

　　“医生，他会死吗？”
　　医生“……”
　　我该怎么接话？

　　“我已经给你同学吃过消炎药了，不会死的。但是你这个同学胃炎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病根已经落下好久了，如果再不注意，发展成萎缩性的就不可逆了。日常生活中一定要注意不能长期空腹或者暴饮暴食，最近胃不舒服就吃点易消化的，切忌刺激性食物。”

　　“好的，谢谢医生。”顾因看了一眼尤景，这人就是因为不爱吃饭才导致的胃炎。
　　顾因把暖水袋装满了水，放在尤景的胃部，又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桌子上。
　　“暖贴在你手里，不舒服的话就自己贴一张，热水袋也给你装好了，热水在桌子上，想喝自己拿。”
　　尤景沉默了半晌，终于憋出来一句话：“谢谢。”
　　“谢我做什么？听见医生说的了没？以后好好吃饭，别再动不动就饿着，发展成萎缩性的就不可逆了。”

　　“嗯。”曾几何时尤景被这么训诫过还十分听话地答应了。
　　“休息会儿吧，待会儿我叫你。”
　　“嗯。”
　　尤景终于阖上了眼睛。顾因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静静地盯着尤景看。
　　他这才发现眼前人的头发有点长，刘海几乎遮盖住了眉毛，与浓密而又纤长的眉毛融为一体。尤景也许还是有些胃疼，睡觉的时候眉头紧皱着。

　　窗外杨柳风过，浮云如抹，煦日光耀万里，屋子里少年安静地躺在床上，另一个少年坐在椅子上恬静地看着他，时光像是定格在这一刻，定格在了这幅如画般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