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纪怜

2、第二章 约架 打一架？

　　周一第一节是数学课，高一（一）班的数学老师叫李晓微，听名字像是一位温柔美丽的女老师，但实际上人送外号“母夜叉”，也不知道她老公这么些年怎么过来的。
　　张超还曾贴切地称呼她为“大龄暴躁更年期提前女青年。”
　　这节数学课，好多人都遭了殃。

　　“这道例题我已经讲过很多次了，我挑一位同学来讲一下啊，谁来？”“母夜叉”一开口，班里同学都低下了头。

　　“没人毛遂自荐是吧，”李晓微的目光在全班之间流转，最终把目光投向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尤景，“那就你，顾因右边那位同学，请你来讲一下。”

　　尤景没有动，顾因看热闹不嫌事大：“叫你呢。”
　　尤景瞥了一眼顾因，没有说话，慢慢悠悠地站起来，懒洋洋地说道：“怎么了？”

　　众人皆是一惊，果然是新来的，居然敢用升调跟“母夜叉”说话。
　　李晓微的脸色有些难看，但看在是新来的同学的份上，压住脾气，耐心的重复了一遍：“请你把我刚才说的例题讲一下。”
　　尤景皱了皱眉，看了看黑板，又低头瞄了一眼书：“哪道？”

　　教室里鸦雀无声，班里同学皆暗道不好。李晓微面带怒色，脸色如同暴风雨来临般阴沉，“你上课没听课吗？刚才一直低着头干什么呢？顾因，把他桌洞里的东西给我拿出来，让大家都看看什么事值得你不听课也要干。”

　　尤景低下头凝视着顾因，仿佛在说：你敢拿一个试试。

　　顾因没看尤景，伸手进尤景的桌洞，一会儿，摸出了一本数学作业，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堆字，俨然是昨天的数学作业。
　　“顾因，把它给我。”
　　顾因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把作业本递给了李晓微。
　　一旁的尤景看见了作业本，脸色不变。
　　张超不禁给尤景比了个赞，称赞一下他的英勇。

　　李晓微翻着作业本，脸色骤冷。

　　“你昨天没写作业是吧，没写作业还上课不听课，你想上天是不是？啊？给我滚到外面去补完了再进来，课堂笔记也不许落下，下午放学去办公室找我，听见没？”
　　尤景“啧”了一声，抬脚就往门外走。
　　“再给我摆个脸色试试，反了天了你，赶紧拿着作业出去。”
　　尤景不耐烦地折回去拿了作业，然后“滚”到了外面。

　　前面的张超怼了一下林远说：“这同学胆子也太他妈大了吧，竟然敢不写母夜叉的作业，连她的课都敢不听，比起我来我都得喊他叫哥。”
　　“这大概就是留级生的胆量吧，咱们不配。”

　　话音刚落，一记黑板擦正中张超太阳穴，张超发出一声悲烈的哀嚎：“靠！”
　　“张超，你刚才说什么？”
　　“老……老师，我刚才说的好，夸您砸的真好。”

　　“什么也没说？那你刚才跟林远小声嘀咕什么呢？当我瞎是吗？是不是我对你们俩太仁慈了？想和外面那个作伴是吧，行，拿着你们的书，跟他一块滚外面去，放学一块来我办公室。”
　　张超和林远非常听话地去跟尤景作伴了。瞬间前后左右就剩下顾因一个人了。

　　“顾因，这道题你来讲一下吧。”
　　李晓微呼出一口气，把数学书摔到桌子上。
　　顾因起身，开口道：“这道题问X的取值范围，由题意可得……”

　　顾因位置靠窗，讲题的时候，整个人都沐浴在阳光下，任何人见了准都会感叹一句：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

　　教室外。
　　张超，林远和尤景三人站成了一条线，林远和尤景都比张超高，张超夹在中间，从远处看像是一个“凹”字。
　　张超左右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要不你俩站一块？”
　　尤景没有回答。
　　林远听了这话“噗嗤”一声忍不住嗤笑道：“就你这个儿，赶紧回家喝奶粉吧。”

　　“滚。”张超睨了林远一眼，要不是看在尤景在的份上，他早就和林远干一架了。
　　气氛渐渐安静下来，高一（一）班的教室外一片寂静。

　　张超这人最耐不住寂寞，犹豫了好半天，终于鼓起了勇气对尤景说：“嗨，同学你好，我叫张超。”

　　尤景转头看了张超一眼，又把头转了回去。张超见尤景没有答复，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林远碰了碰张超，示意他一边去，让自己站到尤景身边。
　　“景哥，交个朋友呗，我叫林远，他叫张超，以后你就是我们大哥了。”

　　尤景本来不想回答，但念在以后是同班同学，还是回了个字：“嗯。”
　　一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张超和林远中爆炸。
　　这位爷终于说话了，这大概是他来高一（一）班后说的第五个字。

　　“卧槽，景哥，你原来会说话啊。”张超激动得跟几百年没中过彩票似的，说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

　　只见尤景冷冷的目光朝他投射过来，林远也用极其同情的目光看向他。

　　“景……景哥，我刚才嘴抽了，您会说话，不，不是，您……您……您……”“您”了半天，张超愣是没有憋出来下半句话，转身看向林远，林远对他比口型说：写遗言吧。
　　好在尤景并没有纠结这个，没等张超说完话就收回了眼神。
　　张超抹了抹头上的冷汗，没想到除了拿着皮带站在他面前的老爸以外，他竟然还能被别人差点吓尿，说出去真是名声俱毁啊。

　　从尤景开了说话的先河后，林远和张超三番五次地对尤景进行骚扰。
　　两人围在尤景身边喋喋不休，尤景刚开始只是皱了皱眉，最后实在是忍无可忍，终于说了句：“滚。”

　　一个字，终于让张超和林远闭了嘴。
　　大哥让闭嘴，小弟不得不从。

　　尤景一直盯着教学楼下的那棵白杨树，耳朵却一直听着教室里的情况。
　　顾因讲题的声音从教室里传出来，音色很好听，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淡淡的带着少年的稚嫩的声音，十分动听，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记忆深处某个女人的声音，像极了。

　　45分钟终于过去了，下课铃终于在众盼所望之中敲响了。只可惜李晓微每次都会以“某某同学和某某同学上课说话耽误了时间”为理由，问心无愧地抢占同学们的下课时间。

　　走廊的同学渐渐多了起来，许多女同学路过高一（一）班门前那道亮丽的风景线后都会窃窃私语一番，偷偷地观察着尤景，然后再红着脸跑开。期间还有老师来参观一下，但也是重点看了看尤景，然后点点头，又摇摇头。

　　自我感觉良好的张超突然问有些害羞，凑近林远问：“这群女生就不能矜持点吗？这么光明正大地看着我，搞得我都快不好意思了。”
　　林远“……”

　　林远欲言又止好几次，斟酌了好几次措辞才勉强忍住不带脏字地提醒道：“别摆了，人家是来看景哥的，你也不看看，你跟景哥能比吗？”
　　张超“……”

　　认真思索一番后，张超看了看尤景，然后又看了看自己，自以为不如。再看镜子照照自己，又弗如远甚。

　　被观看熊猫似的围观，张超林远二人早就以为常了，甚至有些得心应手。
　　可是对于某位同学来说却异常别扭，虽然这种被女生围观的事以前在高二经常发生，但尤景还是不太适应，特别是在这种人多眼杂的场合中。

　　搞得尤景有点想揍人。

　　母夜叉最后终于宣布下了课，尤景长腿一迈就进了教室回到了座位上。
　　顾因不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尤景看都不看，把数学书塞回桌洞里，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

　　没过一会儿，顾因接水回来了，走到座位前，对着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尤景说了声：“让一下谢谢。”

　　尤景没有动，甚至把身子往后靠了靠。

　　顾因嗤笑出声：“生气了？大男人气量这么小？”
　　见尤景没反应，顾因绕了个道，翻了进去。
　　“看你这架势，是不是准备过几天就跟我打一架？”顾因的声音不辨喜怒。

　　“时间。”
　　“嗯？”顾因下意识问。

　　“时间。”尤景头都不抬，不耐烦地重复。
　　顾因反应过来，回答说：“那就今天晚上放学，学校后门，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