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一周目 锦鸡戏牡丹，薄雾迷人眼 大戏开台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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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两刻钟的时间羽都北街住着勋贵之族的永兴坊便热闹嘈嘈了起来。一队浩浩汤汤的人马打皇宫来，哒哒的马蹄声直震得街上买卖的小贩都要跟着颤一颤。
而转眼间侍中府内也是同样的战战兢兢，家仆们不明所以地按吩咐并着两列跪地而颔首。只听着前厅隐隐传来内侍的尖细嗓音：“宣侍中居峻接旨—”
因着来得突然，居峻也只得简单地着自己那身桃竹锦鸡戏飞蝶的玉色团领袍并犀牛角腰带的常服。幸而有那匆匆戴上的乌纱帽撑着才不至于太过失礼。
苓慎在一众内侍的簇拥缓步而来，虽阵仗摆得那是锣鼓叮当但面上还是堆着十足十的客气道：“大人，咱家来宣陛下口谕。侍中居峻即刻进宫面圣，不得延误。那您就这边先请着了？”
而却又在居峻回身后缓缓地甩了下自己满绣的仙鹤袖，那双半阖着的眸子神情莫测。
一墙之隔的崔府却是另一番景象。在其内院花园子百尺之高的逢云楼内，崔子玄正品着自己前些日子新得的好茶非紫笋。
至于这乍暖还寒的四月天里，要如何能得这独一份生长在温暖江边的茶中珍品？若说是那寻常大夫家，可是连非紫笋都识不得的。
但在白玉作阶的崔府，这千金一两的茶叶实不算稀奇。不过是因主君想品着一个新鲜才能上得桌罢了。
忽地，那扇依江支着的小花窗落了一只毫不起眼的小灰雀来。崔子玄挑了挑眉便起身走到窗边捏住了这小鸟的后颈，含笑地卸下了隐匿在腹下的小小纸条。
而在看过后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前凭栏远眺，望着羽都城内那条静静淌了百年的玉带江。其上真是雾气蒙蒙、影影绰绰，叫人看不得清。
半晌，崔子玄才像是终于从这美景中回过神来，唤出了自己的小厮道：“同夫人说二公子已进宫几月怕是要思家。她这作母君的自是要去探望探望。我明天会给陛下递道折子，还请夫人早些准备着。”
而就在这片刻的功夫，羽都的世家内却是小小地热闹了一番。因着苓慎只是宣道口谕却搞出这般浩大的声势来，一时间羽都的大小世家都传遍了当今圣上急诏侍中进宫面圣，来势之汹汹怕不是善事呢。
寒门出身的居峻本就朝中没有根基，只有三位做着不大不小五品官的弟子还称得上亲近。这下算是要朝中差不多人人都等着他神色颓败从乾清门走出来。天子一怒，不知这居峻头上的乌纱帽还稳不稳当儿呐！
也是和众人料想的相差无几，此时御书房外的内侍都是一水的战战兢兢般地如履薄冰。只因屋内茶盏瓷器的炸裂声是噼里啪啦不断加之陛下盛怒的训斥，但凡有点眼色的内侍都不想这个时候触了陛下的霉头。
毕竟这份御前的差事可是当初花了大价钱落来的，陛下才登基不久还远没有捞回来本钱。此时折在这里可是实实地血本无归。
但若是真有那不长眼的冒失进去了可是要惊着了。只见御书房内凰凌世正执笔迅速地写着什么，而居峻面无表情地立在一旁呯啪地摔着茶盏。
仔细看那来时一尘不染的锦鸡玉色袍还隐隐有一块半干的茶渍。而凰凌世在匆忙写字的同时还不忘间或暴怒地训斥居峻两句。真是两位聪明人做戏都是要做全套的。
在匆忙写完后凰凌世重重地吹了两下那张布满字迹的宣纸，待墨迹半干后折好塞进了居峻的手中，又示意他站到一旁揣好。便开始了自己这一场的最后一出戏。
只见她先是狠狠地憋了自己几口气，待到觉得热血上涌直冲阳白穴而面上也显出了气极了的薄红便大喊到：“苓慎给朕滚进来！”
歇了口气似又是不甘地怒斥到：“居峻！朕如此抬举你而你却如此不识抬举，给朕干出这样的丑事来。你如何对得起朕？对得起爱戴你的赤凰百姓！你怎能居功自傲到如此境地？”
而居峻在下首低头闷闷地反驳说：“陛下明鉴，臣冤枉呀！这一切都是那等小人进献的谗言来蒙蔽陛下的呀！陛下您一定要明鉴呀！”
凰凌世闻言似是气笑了，将那本殿中侍御史郎参他的折子啪地一下狠狠地扇到他脸上：“冤枉？求朕明鉴？你是在暗指朕有眼无珠不识贤士良臣吗？你自己看，这条所述为谗言？那你倒是告诉朕那个平范跑到哪里去了？”
说到这里居峻却又突然气弱，只能一遍遍地重复申诉着：“陛下事实真的不是那样的，臣是冤枉的求圣上明鉴呀……”
“够了！”凰凌世出声打断了居峻苍白的辩白，“居峻，朕累了。念及你曾开仓赈济民众于水火，此次朕不再追查。闭门修养去吧，无朕的旨意不得外出。你的事务暂由师殷代掌。下去吧。”
居峻张了张嘴，犹豫着似又要辩白什么，但凰凌世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只是闭上了双眸瘫坐在龙椅上，摆了摆手示意侯在一旁的苓慎上前送居峻走。
苓慎会了意小声说到：“大人，陛下要歇息了。您还是随咱家出去吧，莫要再抗旨不遵恼了陛下。小的们可要跟着遭殃呢。”
而这一边说着软腔调，苓慎一边挥了挥浮尘示意门口的两个内侍进来，是硬生生地将居峻架了出去。
世人大多是拜高踩低，少有能够免俗的。这宫闱之内、天子之侧便更是如此了。内侍眼瞧着这位二品大员触怒了龙颜，觉着他这乌纱帽也是岌岌可危，毕竟朝中想要这位置的大人可是一把接一把。
一心这样想了那手下的动作便没有了个轻重分寸。管他现是束着这犀牛角腰带的侍中还是皇城街边穿着草鞋的贱民，那领了上头的意思便是要速速地办完的。
以至于最后居峻可以说是生生地被拖出到乾清门的。这下可以说是不但侍中的实权被陛下一句闭门静养下了去，而且还要饱尝一路合宫内侍的冷眼不屑。面子里子全然是丢了个精光，不知以后在羽都要如何同大夫们处事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一周目 锦鸡戏牡丹，薄雾迷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