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先起时》牙牙教主

10、第 10 章

　　杨先在警务室里坐了都快一个小时了，依旧心神不宁，他觉得自己可能失策了。他将自己的手机留给魏如风，留得太过刻意，小心思藏得又过于隐晦，按那家伙的调性，即使发现了没准也会装傻充愣，全当没注意到。

　　“杨警官，杨警官……”小武子带着红袖章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杨警官，你的手机，如风刚撞见我，让我给你带过来。”

　　杨先一听这话，脸色刷的惨白，好你个魏如风，这是连面都不打算见了么？自己特地给他个台阶下，他竟然连一步都懒得跨！

　　小武子很少见到自己偶像会如此的慌乱，赶紧凑上前关心道：“杨警官，您没事吧，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我现在就载你去医院……”

　　杨先这才意识到自己竟在外人面前失态了，“没事，谢谢你了小武子，忙去吧。”

　　“真没事？您可千万别和我客气啊。”

　　“真没事，放心。”

　　目送着小武子三步一回头的离去后，杨先丧气全开，一屁股摊在沙发上，差点都想把手机给砸了，可纠结了半天终究还是没舍得，钱是一回事，自己偷拍的照片又是一回事。哎，经济不自由，想发泄发泄情绪都做不到，苦，真苦。于是只能傻傻地划开手机，想再看看那人一眼，泪意竟不知不觉地一涌而上……魏如风那厮竟然把照片全给删没了！

　　如风将如画夫妇俩送去附近的宾馆后，就寻思着得找个时间让两家人碰个面。原本他是打算拿到合法证件后就独自一人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的，可现在……他觉得自己或许再也离不开江城了、离不开南河下了，因为这个地方给予了他太多太多。

　　步行了大半个小时，他终于又不知不觉回到了杨家，长吸一口气后叩响了门。

　　“哎呀，如风回来了，赶紧洗洗手，刚做了酒酿甜羹，你先尝尝味道怎么样？”杨妈妈笑呵呵地端着碗从厨房出来，一脸的期待。

　　魏如风拿起调羹才喝了一口，又放了下来。回来的一路上，他设想了好几种婉转的表达方式，可话一到了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了。“阿姨……”

　　“味道怎样？是不是太甜了？”

　　魏如风突然站起身来，往地上扑腾一跪，“阿姨，我对不起你们！”

　　“哎呀，如风啊，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好好说呀，你这是干嘛呀？”杨妈妈一边手忙脚乱地想要扶起对方，一边对着主卧的方向叫唤，“老杨老杨，别睡了赶紧给我出来，如风出事了！”

　　杨先下班回到家的时候都傻眼了，杨爸爸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杨妈妈则远远地坐在餐桌旁哭哭啼啼，杨欢倒是挺正常，磕着瓜子看电视，跟个没事人一样。

　　“这是怎么了，爸，你是不是又惹妈生气了啊，怎么连晚饭都没准备呀？”

　　“吃吃吃，就知道吃，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还想着吃！”杨妈妈指着杨先就是一通乱吼。“也就两小时前吧，如风那孩子一进门就跪在这儿，口口声声说他对不起你，对不起咱老杨家，让我们两老蒙羞了。问他到底怎么了，他也不说，就一个劲的磕头认错，把额头都磕出印了，我和你爸拦都拦不住，真是心疼死我了。杨先，你给妈说句实话，是不是你俩之间产生什么矛盾了？”

　　杨先一听这话，立即瞟向杨欢求救，可杨欢只是默默地比了个OK的手势。于是也扑腾一声跪了下来。“爸妈，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咱老杨家，让你们两老蒙羞了……我，我和如风好上了！”

　　“啥？”原本还稳如泰山的杨爸爸突然就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杨先，你给我再说一遍，你……你和谁好上了？”

　　杨先沉着声，立即酝酿好了情绪缓缓道出了自己的心思，“是我先追的如风，其实他一直都不理我，是我死皮白咧的缠着他，前些日子我……我还趁他喝醉时占了他便宜……让杨欢回来住，逼得他和我睡一床，也是我的主意，反正我这辈子要定他了……”

　　杨妈妈气得人都快抽抽了，大步上前一巴掌就往杨先脸上甩了过去。“要死喽，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流氓东西，如风那孩子比你小了整整十岁，你竟然也下得去手？”

　　杨先捂着脸，震惊道：“我怎么流氓了我……我在医院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喜欢上他了，我给他送吃的喝的，照顾得他无微不至，见他没处住还把他领回家来，我堂堂正正的追求他，怎么到妈你嘴里就像我欺负了他一样？我还是你亲儿子吗？”

　　杨妈妈一听这话，上去就是一脚。“追求个屁，你就是仗着人家如风好脾气，啥都不懂，连哄带骗地把人拐上了床是不是，结果你睡了人家还不想给名分，吃干抹净拍拍屁股就想赶人走是不是，杨先，这么丢人的事你都做得出来，你还好意思说是我儿子！现在好了，如风的亲戚都找上门来了，你让我们怎么办？”

　　“哎，妈，他一男的，我想给名分也给不了啊，法律不允许啊。”杨先是真被她妈给踹疼了，闪躲着往杨欢那靠，此刻他差不多算是明白了，肯定是杨欢借题发挥对着爸妈添油加醋一顿乱吹，才搞成了现在这个局面，他这妹妹啊，每次办事结果都是好的，过程却是无比粗暴的。

　　杨爸爸终于看不下去了，手指着杨先下达命令，“你，赶紧去给我联系如风的家人，咱两家一起碰个头吃个饭，把你俩的事给敲定喽。你现在不是在选人大代表吗，万一人家把这事去局里一捅，别说这人大代表了，连社区警察的饭碗，我看也快丢了。”

　　“啪啪啪”只见杨欢突然起身鼓掌，摇头晃脑地赞道：“爸，还是您有远见拿得定主意，这话说得真是太对了，我这就去定饭店，为表我们老杨家的诚意，必须去最贵最好的。”说罢就拿起手机，“喂，山餐厅吗？我杨欢，明天中午要个包房，7个人，对……”

　　杨先一听这饭店名字，立马扑上去抢手机。“欢欢，欢欢，小祖宗，算哥求你了，要不咱换一家呗，这家忒贵了，你哥我最近手头紧，真的不宽裕。”

　　杨欢挂了电话，一脸嫌弃的俯视着杨先，“说得你平时好像多有钱一样。如风的妹妹妹夫现在可都是优秀的年轻钢琴家，怎么着，你还想在建新苑门口那小饭店请人吃饭啊，瞅你这抠门的德行。”

　　杨先瘫坐在地上，已然悲伤逆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