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可念》百香橙橙

55、第55章 “沈念我们

　　沈念，我们又见面了！
　　秦燊将窗户轻轻地开一个小缝儿，能听见楼前一行人说话的声音。

　　相较于坐在教室里上课做题来说，入户工作的难度不光在聊天的技术上，还在于体力上。一出门就是半天，要么在路上走，要么在家门口站着聊天。
　　夏日骄阳正热情地招呼着每一个人，沈念感觉口干，躲在树荫下仰头把剩下的小半瓶矿泉水灌了下去。
　　金色的光斑穿透叶片的缝隙，洒在她精致的五官上。额头的汗丝都闪着光芒。

　　秦燊一时间看呆了，沈念还是这般迷人，绚烂似骄阳，从高中到现在，一直如此。
　　沈念扔了瓶子后她又跟上了前面人的步伐，秦燊回过神。
　　真想冲下去质问她一番，但今天看在她在工作的份上就算了。

　　“我们去下一家吧。”村书记带着大家离开。和眼前的豪宅相比，略显寒酸的自建房，铁门有些生锈，从外面上了一把锁。
　　“看来这家没人在。”沈念说道，准备继续往前走。
　　从旁边的豪宅走出来一位妇人，看样子是出来扔垃圾的，但垃圾袋却轻飘飘的。
　　“有人的，我昨天晚上回去得晚，11点多的时候里面亮着灯，今天白天也没见人出来过。”妇人像是唠家常一样，和他们说道。
　　“你确定今天他们没出去？”村书记追问。
　　“我确定没人出来过。”妇人非常肯定。
　　一向敏锐的李明书记转身去敲门，没有人来开门。他接着大喊，“里面有人吗？村委会的，开开门。”
　　似乎里面没有人。
　　沈念脑子转得飞快，“阿姨，我们能不能去您家二楼的阳台看看他们家里面的情况？”

　　早些年，村民都没什么钱，修二层得多花一倍的钱，一层楼也够住，大家觉得没必要。后来村民们手头宽裕起来，政策又不允许盖二层了。所以整个七村只有这家有二层。
　　“这房子不是我的，我得问问我的雇主。”她打了个电话。
　　楼上的人嘴角噙着笑意，同意了这件事，“秦先生说人太多不方便，但可以上去一个人看看。”
　　大家都让沈念上去，说小姑娘好说话，别人不会为难她。想着这么多人都在楼下守着，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就一个人跟着妇人走进去。
　　秦燊觉得就这么碰面太便宜这个丫头了，当初是谁头也不回的分手的。他偷偷地躲进了旁边的卧室。
　　等着她慢慢发现，这样才有趣。

　　门口的两盆金桔硕果累累，预示着“大吉大利”。
　　沈念跟着妇人走进了这座大宅，她惊讶地发现这个大门竟然还是指纹解锁，这家人也太时髦了吧。
　　迎面而来的是满院子的月季花，每一朵都开得很张扬，一看就是有人精心打理过。
　　有钱人真是不一样。

　　穿过一楼的客厅，她没有多看一眼，直接上了二楼。
　　在二楼的露台上眺望旁边的房子，院子里堆了好多布匹，但窗户似乎用黑纸遮起来了，沈念觉得很奇怪，这究竟是个什么人家？
　　又不是吸血鬼，还怕见光吗？

　　沈念带着怀疑下了楼，心里装着事情，下楼时也没注意。
　　一团白影犹如箭一样窜了出来，把她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只猫咪。
　　那是一只漂亮的布偶猫，她一直很喜欢。
　　一个不合时宜的回忆涌上心头。

　　大一的时候，沈念和秦燊谈恋爱。沈念喜欢布偶猫，说长得贵气。但秦燊喜欢缅因猫，说个头大帅气。
　　秦燊说那结婚以后就养两只猫。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一人抱一只猫，谁都不闲着。

　　妇人看出了她对猫的喜欢，也晓得秦燊和这姑娘的关系。不然也不会让自己假装出来扔垃圾，再说一通瞎话，好让这个姑娘上楼，自作主张地说道：“吓着了吧，她不凶的，很黏人。你看，它一直盯着你，要不留下来喝杯茶和它玩一会儿？”
　　那可是她的梦中情猫呀，还直勾勾地看着她，可是想到自己还在工作。哪有政府工作人员在别人家里撸猫的呀，沈念摇了摇头。
　　“以后吧，今天还有工作。”
　　妇人善解人意地道：“您工作要紧，欢迎您有空来家里坐坐。”
　　沈念下楼后，秦燊就从卧室里出来了，在楼梯拐角的地方站着，偷听她们对话，再目送她离开。
　　为什么客厅小茶几上他的照片沈念没看见？难道是太小了吗？

　　“喂，赵也，上次粉丝说我哪张照片看得合不拢嘴的？给我洗一张大的，最大的，我要挂在客厅，整面墙都挂着！”
　　沈念，你下次就可以看见我了。
　　秦燊故意磨蹭一会儿才走下二楼，妇人早就看见他藏在转角的地方，眼底露出笑意。

　　“阿森，刚才我邀请了那位年轻的姑娘喝茶。”妇人邀请他入席准备用晚餐，“但似乎她工作挺多。”
　　秦燊没回答，直接落座，妙妙直接蹦到了他的怀里，它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
　　他把妙妙抱起来，放在地方，斜着眼看它，“你刚才怎么不发挥这黏糊的劲儿把她留下来呢？”

　　沈念很快走出院门，把自己看到的一五一十地告诉村书记，大家也觉得很奇怪。
　　既然进不去，那么就等着他们出来。
　　书记安排了两名网格员在附近蹲守，等着里面的人出来，他们就趁机进去看看有什么猫腻。
　　其余的人继续入户开展工作,为了加快进度，一行人分为了3个小组。
　　书记说女同志在一起方便些，沈念和妇女主任赵晓芬组成一组，还把人高马大的网格员李旺分给她们，组成一个三人小组。
　　三人的入户工作开展比较顺利，正是大家做晚饭的时候，好几家都邀请他们留下来吃晚饭。
　　赵晓芬开展妇女工作很多年，加上嫁到七村的时间早，里里外外谁家的事情她都清楚。
　　她关切地问沈念，“有对象了吗？”
　　沈念实话实说，“没有。”
　　赵晓芬眼睛放光，“这事情包在姐身上，我们村的李达和清秀就是我介绍的，还有秦春淑和李财也是，都好着呢。我再告诉你，我介绍的这几家，都是女人当家，男人在家都服服帖帖的。”
　　她有些尴尬，现在工作刚起步，不太想找对象，又耐不住赵晓芬热情，先接触下也没坏事，又不是见一面就要结婚的，“行，那麻烦赵姐了。”
　　“之前我们村的村官林燕我都说给她介绍了，她倒好，没几天和原来的大学同学在一起了，那个小伙子是不错，经常来接她，就可惜是个外地人。林燕在这里工作了2年，好不容易拿了户口，结果和他又回老家了，这不是白折腾2年嘛。”赵晓芬为林燕惋惜，又接着说：“你放心，我肯定给你介绍本地人，这样房子也不用你买了，现成的，多好呀。”
　　沈念知道赵姐说的是大实话，她们家虽说是小康水平，但在B市买房的话，最多只能买个偏远的郊区。买郊区就意味着就医不方便，孩子上学不方便。
　　但她怎么觉得自己不出钱买房，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住着都不理直气壮，矮人一截似的。
　　算了，别想了，这事情现在也不在她考虑的范围之内。

　　“喂，书记，我们进去了。”两名蹲守的网格员终于等到里面走出人来。
　　沈念他们三人也接到通知，因着近，比其他人先到。
　　网格员先进去查看了情况，和后来的人介绍，“里面应该是加工毛呢大衣的小作坊，有布匹有工作台。”

　　沈念好奇想进去看看，妇女主任拉住她，“别进去，你跟在后面就好。”
　　村书记给镇里安全科打电话，说查到一家违规生产的服装厂，需要安排人手。
　　镇里很快派人过来了，全都年轻的小伙子，正准备把做好的毛呢大衣、毛呢布匹等材料和设备装进车里。
　　“你这是违规生产，我们把东西都扣押了。”安全科的工作人员对里面的男人说道。

　　他站在堆了一地的毛呢大衣前，死活不让他们搬走，“你们凭什么搬走我的东西？”
　　村书记好言好语相劝道：“小伙子，你这是违规生产，不合法的。”
　　那名男子才不管这些，气势凶狠地大家说道：“我不管你们是谁？你要带走我的东西，今天就从我的身上踏过去。”
　　他力气很大，原本抱着东西的工作人员被他推了下没站稳，摔倒了。
　　“你这什么态度！你再这样我们报警了！”工作人员出言警告。
　　一听报警，男子有点害怕，没再作声。
　　但这边的人也不敢贸然上前，担心他有什么过激的行为。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原来在屋子里喂孩子吃饭的年轻妇女抱着孩子出来，外面人多声音又大，孩子一直哭。
　　听着孩子的哭声，那个男子一下子心软了，接着他哭了起来。
　　“往年我都在外面的服装厂给别人打工，今年有了孩子，我决定自己单干。现在9月了，大衣马上就生产好了，一出库今年过年的钱就有了。现在都给我扣了，我拿什么交货。”他一直用手捂着自己的脸。
　　他的媳妇抱着孩子走到他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村书记看着这情形也有点动容，“你看看你这房子里面，布头到处乱堆都不清理，灭火器也没有，这一个火星子能把整个房子都点着了。这里堆得进出都不方便了，到时候谁能出得去。你们也是有孩子的人了，为人父母的得有该有的责任心。”
　　“其实我自己也很注意的。从来不在家里抽烟，要抽烟都是去外面。前几天招了两个工人，我都要求他们不能在屋子里抽烟的。”男子一脸认真地告诉他们。
　　沈念刚工作，对这样的情况很是陌生，她心里同情这一家人，但安全科的工作人员他们也是在理的。
　　规定和感情，到底谁占上风？
　　她把带队的工作人员叫到门外，虚心请教他，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两全其美的？
　　“扣押东西并不我们的初衷，这只是个手段而已。他要是搬走，我们就把东西还给他就行。”
　　沈念点头，似乎这样这家人也还能有点转机。又和村书记商量一番，得出最终的决定：房东归还剩余租金，全家人搬走，搬走当天到镇里领扣押的东西。
　　男子情绪平复了很多，沈念这时开口：“我建议你还是把这些机器卖了，找个正经的服装厂上班才是长久之计。今天你从这里搬走了换了地方，明天那个地方又给你收了。又不是游击战，打一抢换一个地方。拖着这么小的孩子，需要个稳定的地方。”
　　他笑道：“领导，你还是太年轻了，不懂我们这些人的辛苦。不过你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孩子以后也要上学，需要稳定的生活，我们还是回老家吧。”
　　事情处理妥当后，大家走出了这个狭小的院子。
　　沈念回头，看着两栋差距甚远的房子，两家人的人生也应该是截然不同的吧。
　　每个人的悲喜各不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