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识无悔祭天涯》白骨百岁

4、相识一

　　第四章:相识一 江离,可否
　　看着女孩无措的迷茫的样子叶凌璇的声音渐渐带上了惋惜“叶皓慈或许不是个好丈夫，不是个好父亲，但这么多来他为正察门做的所有事，或许能称得上是个好掌门。而这世间除了男女之间的爱恨纠葛，纷纷扰扰，我想，更应该有的是大我大义和大局。”叶凌璇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因该和众师叔师伯，师父希望的官方回答。
　　但人们真的喜欢这种交代吗，其实叶凌璇也很质疑，不过千百年来的掌门都要这样子，才看上去好像更服众。
　　叶凌璇顿了顿，接着问道“你恨我吗？”女孩摇了摇头。
　　“你想找你的父亲吗？”叶凌璇继续问。
　　女孩沉默了一会，但也仅仅是片刻功夫，就立马摇了摇头，似下了决心般，甚至开始一边呜咽，一边摇头，双手胡乱地想去扯住叶凌璇的衣服。
　　“那你是想跟着我一起走吗？”女孩点了点头，也终是停止了呜咽，的确，她孤独一身，又看不见东西，也说不了话，她一个人与其活在过去的仇恨与不甘里，母亲带来的阴影中，望着那虚无缥缈的一丝希望，还不如抓住现在的光。
　　“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叶凌璇的话终于不再是询问的语气。
　　“客栈里的小二说，你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名字，不如我帮你取一个？”叶凌璇开始小心翼翼的问道。在仙门中向来是长辈父母才有权利赐名，叶凌璇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唐突贸然，影响仙门形象。
　　可女孩没有哭了，只是立马点了点头，似乎还有点希冀。
　　自她出生以来，她便没有自己的名字，别人唤她便都是丫头，小时候她不知道为什么偏偏自己没个名字，就连小名也不曾有过。明明青荷馆里所有的姑娘都有名字，哪怕是个伺候人的婢女，也有各种各样的花花绿绿名字。她去求母亲，母亲便十分恼火地将她赶出房，斥问她，你想要名字，你想姓什么。母亲也越发不喜她，她以为是自己错了，不该因为这种小事去烦扰母亲，却不知原来还是不喜欢罢了。
　　“江离，可否？”叶凌璇的声音如同山谷里的泉水，空灵悠远，让人充满了向往，仿佛寻着声音便可寻到光明。女孩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好的，江离。我叫叶凌璇，从今天开始，你我便算相识了。你先好好休息吧！”说完，叶凌璇便打开门向外走去，阳光撒了进来，照在她的脸上。
　　叶凌璇先是去买了根拐杖，又去买了些衣服，江离的身形与她差不多，应该是能穿的。于是叶凌璇与江离两人，在连霞镇住了几日，叶凌璇没有急着赶路，因为江离还不太适应这样看不见的日子。叶凌璇便每天牵着她的手，带她逛街买衣，教她如何使用拐杖，叶凌璇问什么，她便只需摇头或点头。在被怨灵附身前，或者准确的说是她十五岁之前，她都是可以看见的，能说能唱，就和所有其他普通的姑娘一样，既使唯一的亲人-母亲，并不喜欢她，但她还是相信迟早有一天母亲会对她敞开心扉，接纳她喜欢她，为她梳头，为她买衣，为她寻觅良人，为她披上嫁衣。
　　江离从小在妓院里长大，因为这是镇上唯一一家正式的花楼，所以生意很好，加入青荷馆的苦命女子也越来越多，她们大多是被生活所迫，才沦落风尘。江离也是看着她们从开始的无奈凄苦到最后的麻木不仁，江离起初是不懂她们的，因为既使她不被母亲白亦喜欢，但吃穿却从未忧愁。她看着那些人们口中所谓的玩物的女子，高高兴兴地将客人迎来送走，然后又独自一人时黯然神伤，那时江离就在想，或许她们也是在想父母亲，想家。
　　大概在江离五岁的时候，青荷馆来了一位二十来岁的妇人，还带着一个女儿，年纪与江离差不多大小，却是面黄肌瘦。因为年纪一样，江离很是喜欢和她一起玩耍，一起幻想着将来一定要摆脱束缚，找一个温柔善良的郎君相伴一生。
　　十二岁那年，当两人都逐渐忘记生活的苦难时，命运似乎又给人一当头棒喝。她母亲病逝，至于染了什么病，大家都一副厌弃的态度，无人请大夫，只盼着赶紧咽气，免得晦气传开，便也无从知晓。
　　为了生活下去，她改名为忆之，也委身于青荷馆，她开始疏远江离，成为了妓馆里所有女人一样的人，她有空便对着河水发呆，独自一人时就低低啜泣。曾经，她也是一个喜欢笑喜欢玩的小姑娘，生得也是娟丽秀雅，白嫩讨喜，可后来却瘦削单薄，郁郁寡欢。江离每次去找她，她都避而不见，直到有一天，江离再也找不到她了……
　　“听说，青荷馆有一个叫忆之的姑娘跳河自尽了，那青荷馆的老板娘嫌晦气，用一草席将人卷了就丢荒山野岭了。”
　　“这年头，死几个妓子，乞丐的，又有谁去在意呢，不过是些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在街头小巷里说笑着。
　　此时的江离才明白，原来，忆之走了，过去，真的是回不去的。
　　原来她们向往的不只是亲情，友情，还有自由与未来，当再也看不到希望与未来熹光的时候，就再也没有活着承受苦难的勇气了，或许选择离开也是一种解脱。
　　不过，比起她们，江离觉得自己似乎是幸运的，因为她遇到了叶凌璇。她热情大方，善良勇敢，在自己最无依靠之时，收留了自己，至少这样对她而言就够了。
　　人的感情就是这样，毫无道理，在自己苦难时雪中送炭的人，都是让自己想要信任的人。她就像是一束光，照亮了被黑暗笼罩的自己，给了自己活下去的希望，她不想再活在过去的压抑与怨恨中了，她也要自由与未来。
　　现在，她叫江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