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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隐瞒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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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晨雪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脑科医院。
归枨光已经提前到了,站在医院的大厅里等她。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显得格外精神,看到晨雪走来,立刻迎了上去。
“来了?” 归枨光的眼神里满是温柔,“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挺好的,谢谢你。” 晨雪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其实,她昨晚一夜没睡,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害怕今天的检查结果会是坏消息。
“别紧张,有我在。” 归枨光握住了她的手,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两人一起走进了诊室,找到了预约好的李医生。
李医生是脑科领域的权威专家,经验丰富。
他详细询问了晨雪的症状,又看了看她在乡卫生院的检查报告,皱着眉头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情况确实不太乐观。我们先做一个增强 CT,看看脑部的具体情况。”
晨雪的心里一紧,点了点头,跟着护士去做检查。
归枨光想跟着一起去,却被护士拦住了:“家属在外面等就好。”
归枨光只好停在原地,看着晨雪的身影消失在检查室的门口,心里焦躁不安。
他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各种不好的猜测。
他害怕,害怕检查结果真的像医生说的那样,是脑部肿瘤。
检查室里,晨雪躺在检查床上,心里一片冰凉。
机器启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让她的心里更加紧张。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归枨光的身影,想起他昨天的告白,想起他温柔的眼神,心里充满了不舍。
她不想就这么放弃,不想离开他。
她想和他一起看遍世间的风景,想和他一起过平淡而幸福的生活。
可是,命运似乎和她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检查终于结束了。
晨雪从检查床上下来,脸色苍白,脚步有些虚浮。
她走出检查室,看到归枨光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没事吧?” 归枨光扶住她,语气里满是担忧。
“没事。” 晨雪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医生说结果要等三天才能出来。”
归枨光点了点头,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那我们先回去吧,等结果出来了再来。”
“嗯。” 晨雪点了点头,跟着归枨光走出了医院。
车子行驶在回家的路上,车厢里依旧很安静。
晨雪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冬末的省会,天空是灰蒙蒙的,光秃秃的树枝直指天际,像一道道皲裂的伤口,衬得整个城市都透着一股萧索的寒意。
偶尔有几片枯黄的叶子在风里打着旋儿飘落,落在积着薄冰的车窗上,转瞬就被玻璃的凉意冻住,像极了她此刻冰封的心事。
归枨光专注地开着车,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副驾驶座上的晨雪。
她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显然是在强装镇定。
他心里疼得厉害,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 有些恐惧,终究只能自己扛过去。
“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归枨光打破了沉默,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她,“从早上到现在,你还没吃过东西。”
晨雪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不了,我没什么胃口,想回家休息。”
归枨光没再勉强,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脚下的油门踩得更稳了些。
车子在车流中缓缓前行,途经一家花店时,他突然停住了车:“你等我一下。”
不等晨雪反应,他已经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没过多久,他捧着一束小小的雏菊回来了,白色的花瓣带着新鲜的水汽,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干净。
他把花递到晨雪面前,嘴角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买给你的,看着能舒心点。”
晨雪愣住了,看着那束小巧玲珑的雏菊,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酸涩又温暖。
她记得,初中时学校花坛里种满了雏菊,每次她心情不好,归枨光就会偷偷摘一朵,趁她不注意塞进她的课本里。
那时候的雏菊,带着阳光的味道,是她灰暗备考时光里唯一的亮色。
“谢谢。” 晨雪接过花,指尖触到花瓣的微凉,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花束,掩饰着眼底的湿意。
归枨光看着她细微的动作,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重新发动了车子。
车厢里弥漫开雏菊淡淡的清香,混合着车内空调的暖风,驱散了些许寒意,也让那紧绷的气氛缓和了几分。
车子最终停在晨雪租住的小区楼下。
这是一个老旧的居民小区,没有电梯,楼道里的墙壁斑驳脱落,墙角堆着一些废弃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饭菜的油烟味。
晨雪住在这里八年,早已习惯了这里的一切,可此刻,在归枨光面前,她却莫名地感到一丝局促。
“我送你上去吧。” 归枨光拎起晨雪的行李箱,自然而然地说道。
“不用了,” 晨雪连忙摆手,“楼道太窄了,又没电梯,我自己上去就行。”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简陋的出租屋,更不想让他因为自己的处境而更加担心。
归枨光却坚持:“雪天路滑,楼道里又暗,我送你到门口。”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拎着行李箱就率先走进了楼道。
晨雪只好跟在他身后,一步步往上走。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亮起,昏黄的光线照亮了狭窄的楼梯,也照亮了归枨光挺拔的背影。
他的脚步很稳,即使拎着行李箱,也走得从容不迫。
晨雪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用他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她。
到了三楼的家门口,晨雪掏出钥匙打开门,侧身让归枨光进来:“进来坐会儿吧。”
归枨光点了点头,走进了屋里。
这是一间不大的一居室,装修简单却很整洁。
客厅的墙上挂满了晨雪的插画作品,有烂漫的山花,有宁静的乡村,还有可爱的小动物,每一幅都充满了生机与温暖,与这间简陋的小屋格格不入,却又相得益彰。
窗户边放着一张画桌,上面摆满了画笔、颜料和画纸,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画桌上,照亮了上面未完成的一幅画 —— 那是一片雪后的山花海,皑皑白雪中,映山红开得热烈奔放。
“你画得真好。” 归枨光看着墙上的画作,由衷地赞叹道。
晨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便画画而已。” 她给归枨光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你坐会儿,我去收拾一下。”
归枨光接过水杯,坐在沙发上,目光却始终追随着晨雪的身影。
她走进卧室,很快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件厚厚的毛毯:“客厅有点冷,你盖上吧。”
归枨光接过毛毯,盖在腿上,心里暖暖的。
他看着晨雪忙碌的身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晨雪,这三天,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给我打电话。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我都在。”
晨雪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湿润:“我知道了。谢谢你,归枨光。”
“跟我客气什么。” 归枨光笑了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检查结果出来之前,别胡思乱想。就算真的有什么事,我们也一起面对。”
晨雪避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声音低低地说:“嗯。”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更怕自己会忍不住告诉他,她有多害怕,有多不舍。
归枨光知道她心里的顾虑,也没有再逼她,只是静静地陪着她坐了一会儿。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秒一秒,敲在两人的心上,像是在倒计时。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归枨光看了看手表,站起身说道,“你好好休息,记得按时吃饭。”
“嗯,我送你。” 晨雪也跟着站起身。
送归枨光到门口,晨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才缓缓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板上,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手里的雏菊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可她却觉得,这清香里,带着一丝绝望的味道。
她走到窗户边,看着归枨光的车缓缓驶出小区,心里一片茫然。
她不知道,这三天的等待,会等来怎样的结果;她更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勇气,去面对那个可能到来的残酷现实。
接下来的三天,对晨雪来说,像是一场漫长的煎熬。
她把自己关在家里,不接电话,不回信息,每天只是坐在画桌前,机械地画画。
她画雪后的山村,画盛开的山花,画初中时的操场,画归枨光青涩的笑脸。
画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暂时忘记心里的恐惧和不安。
归枨光每天都会给她发信息,问她吃饭了没有,休息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没有过多地追问检查结果,只是用这种方式,默默地告诉她,他一直在。
晨雪每次看到他的信息,心里都会感到一丝温暖,却又不敢回复,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泄露心底的脆弱。
第三天下午,晨雪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让她去取检查报告。
她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鼓起勇气答应了。
挂了电话,她没有立刻出门,而是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眼神憔悴的自己,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她不能让归枨光担心,更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