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花枕雪》晋江柳梦梅

4、眩晕后的紧急送医 意识消散的

　　意识消散的前一秒，钟晨雪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是归枨光焦急的呼喊声，身体却像一片羽毛，轻飘飘地往下坠。紧接着，她落入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熟悉的雪松香气包裹着她，让她混乱的心绪莫名安定了几分。
　　归枨光抱着昏迷过去的晨雪，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厉害。他能感觉到怀中人身体的轻颤，还有她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毫无血色。他不敢耽搁，立刻打横将她抱起，公主抱的姿势，让她的头自然地靠在他的肩头，长发垂落，拂过他的脖颈，带着一丝淡淡的洗发水清香。
　　“晨雪，坚持住，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归枨光低头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的动作平稳，避免颠簸到她。
　　雪后的山路依旧湿滑难行，归枨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积雪没到了他的脚踝，冰冷的雪水浸透了他的雪地靴，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往上蔓延，可他却浑然不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怀中人的身上，生怕她有任何闪失。
　　怀里的晨雪很轻，可归枨光却觉得沉甸甸的，那是责任，也是心疼。
　　他想起昨天在村口看到她时，她苍白的脸色和强忍不适的模样；想起刚才在山路上，她揉着太阳穴的动作；想起她笑着说 “早就看穿了” 时的明媚…… 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交织，让他越发担忧。

　　“晨雪，别睡，跟我说说话。”
　　归枨光一边走，一边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你不是想回母校看看吗？等你好了，我们再一起来。”

　　回应他的，只有晨雪微弱的呼吸声。
　　她的眉头紧紧蹙着，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眼角还挂着一滴未干的泪珠。

　　归枨光加快了脚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积雪上，瞬间融化成一小片水渍。
　　他走得又快又急，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山路两旁的树木飞速后退，风吹过树林，发出 “呜呜” 的声响，像是在为他们加油，又像是在诉说着担忧。

　　半个多小时后，归枨光终于抱着晨雪走出了山路，来到了村口的停车场。
　　他小心翼翼地将晨雪放进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然后快速绕到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车子沿着乡间小路疾驰而去，车轮碾过积雪，溅起一片片雪沫。
　　归枨光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眼神紧紧盯着前方的道路，恨不得立刻飞到医院。

　　“坚持一下，晨雪，马上就到了。” 他时不时侧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晨雪，声音里满是焦急。
　　晨雪依旧紧闭着双眼，脸色依旧苍白，只是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额头上的冷汗也少了一些。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终于抵达了乡卫生院。归枨光立刻熄火下车，绕到副驾驶座，小心翼翼地将晨雪抱了下来，快步冲进了卫生院。

　　“医生！医生！快救救她！” 归枨光的呼喊声打破了卫生院的宁静。
　　正在值班的王医生听到呼喊声，立刻从诊室里走了出来。他看到归枨光怀里昏迷的晨雪，脸色一变，连忙说道：“快，把她放到诊疗床上。”

　　归枨光小心翼翼地将晨雪放在诊疗床上，王医生立刻开始为她检查。
　　他翻开晨雪的眼皮，用手电筒照了照，又摸了摸她的脉搏，脸色越来越凝重。

　　“怎么样了，医生？” 归枨光站在一旁，心里像揣了一只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地问道。
　　王医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为晨雪做检查。
　　他用听诊器听了听她的心脏和肺部，又量了量血压，然后皱着眉头说：“血压偏低，脉搏也有些微弱。她之前有过头痛的症状吗？”

　　“有！” 归枨光点了点头，“她昨天就说头痛，刚才在山路上突然晕倒了。”
　　王医生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手电筒，照向晨雪的眼底，仔细观察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从初步检查来看，情况不太乐观。她的眼底有水肿的迹象，很可能是脑部出了问题。”

　　“脑部出了问题？” 归枨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脏像是被重锤击中，“医生，您的意思是……”
　　“不好说，可能是脑部肿瘤，也可能是其他病变。”
　　王医生的语气很严肃，“我们乡卫生院的设备有限，做不了详细的检查。我建议你们尽快带她回省会的大医院，做一个增强 CT 和病理活检，才能明确诊断。”

　　脑部肿瘤？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归枨光的脑海里炸开。
　　他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看着诊疗床上依旧昏迷的晨雪，那个温柔、明媚，让他牵挂了十几年的姑娘，怎么会突然脑部出了问题？

　　“医生，您确定吗？有没有可能是其他原因？比如低血糖、贫血之类的？”
　　归枨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不愿意相信这个残酷的可能性。

　　王医生摇了摇头：“低血糖和贫血确实也可能导致晕倒和头痛，但她的眼底水肿很明显，这通常是脑部病变引起的颅内压升高导致的。当然，也不排除其他罕见的情况。但无论如何，都必须尽快做进一步的检查才能确诊。”

　　归枨光的心里一片冰凉，像是被漫天的风雪包裹。
　　他走到诊疗床前，看着晨雪苍白的脸颊，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她的手很软，很凉，让他心疼得无以复加。

　　就在这时，晨雪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紧接着，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带着一丝迷茫和虚弱，她看着眼前的归枨光，轻声问道：“我…… 这是在哪里？”

　　“晨雪，你醒了！”
　　归枨光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一些，“这里是乡卫生院，你刚才在山路上晕倒了。”

　　晨雪皱了皱眉，努力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事情，脑海里却一片模糊。
　　她只记得一阵强烈的眩晕，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看向归枨光，发现他的脸色很不好，眼神里满是担忧，心里不禁有些疑惑：“我没事吧？是不是只是低血糖？”

　　归枨光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告诉她医生的猜测，只是强装镇定地说：“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加上有点着凉。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建议你回省会做个详细的检查。”
　　晨雪点了点头，挣扎着想坐起来。归枨光连忙扶住她：“别着急，慢慢坐。”

　　晨雪靠在床头，感觉身体依旧有些虚弱，头痛也还在隐隐作痛。
　　她看着归枨光担忧的眼神，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其实我真的没事，可能就是最近赶稿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不想让他担心，更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可能得了重病。
　　她害怕，害怕自己真的像医生说的那样，脑部出了问题，更害怕会拖累他。

　　归枨光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心里更加心疼。
　　他知道，她是在安慰他，也是在安慰自己。
　　他握紧了她的手，眼神坚定地说：“不管怎么样，都必须去做检查。明天我送你回省会，亲自陪你去医院。”

　　晨雪想拒绝，可看着归枨光不容置疑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他是真的关心她，她无法拒绝这份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