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亚度尼斯·斐迪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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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一道黑色的影子翻出南区191号的围栏，向外跑去，这影子没有从大路上走，而是顺着弯弯绕绕的小巷，一路跑进了西区靠城墙的一栋平房里。
“老大！”平房里一个一头毛躁短发的男孩站起来喊到。
“小声！”黑影从门口进来，点燃的油灯照亮了他的眉眼，他看着出声的男孩，表情确不是白天那副天真却局促的样子，正是亚度尼斯·斐迪南。
这时，几个小孩子从里间窜了出来，扑向亚度尼斯：“老大！”
“唉你们几个小崽子！”一开始叫人的男孩伸手拎住一个小孩的后衣领把人拽回来，“怎么都没睡，回去睡觉！希雅，快来把这几个小崽子带进去。”
“不公平！为什么你们就不用去睡啊！”被男孩拎在手里的男孩挣扎，跟他一起扑出来的另外几个孩子却没来得及搭理自己被抓的同伴，围着亚度尼斯吵吵嚷嚷。
“老大，你没事吧？”
“那个法师是不是逼你做坏事啦？”
“那个法师是不是很有钱啊！”
“砰！”这是最后一个问话的孩子被亚度尼斯敲了头。
“别人有没有钱跟你有什么关系？”亚度尼斯冷着脸把说话的小孩拎起来交给过来的希雅，接着挨个摸了摸剩下几个孩子的头，回应道，“我没事。没逼我做坏事。你们先回去睡觉，不然就长不高了，永远这么矮。”
“老大你永远都是一个理由，我可听安德鲁说啦，你跟我们一样大的时候晚上也不睡觉。”一个小女孩抱着亚度尼斯的大腿抬头，“你现在都有这么高啦！”
“我没有，我就说我们晚上出去打探消息...”一开始的男孩争辩，然后慢慢反应过来，“这些小崽子怎么鬼精。”
刚刚在里间哄孩子睡觉，听到安德鲁说话才出来的希雅没忍住笑出了声，边笑边招呼孩子们：“好啦，也见到老大了，说好的见过老大就睡觉的哦。”
几个小孩很听希雅的话，从亚度尼斯身边退开，跟着希雅进了里间。
亚度尼斯目送几个孩子进屋睡觉，才坐下来拿起茶杯喝了口水：“文森特几个人呢？”
安德鲁也跟着坐下来，“去南区了，老大你回来没碰上他们？”
“没，我顺着没东西的那条路回来的。”没东西的那条路是指从那边走听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安德鲁反应了一下，“哦，那要是在那个法师房子里没对上暗号，他们估计也很快回来了。”
“以后别去了，那是个真法师，估计我今晚出来都瞒不过他。”亚度尼斯放下茶杯。
“啧，这个法师花十个金币找老大你是为了干什么？”
“说是我父母的朋友，不过那个眼神，哼，”亚度尼斯想着冷笑了一声，“怕是我父母哪个的暗恋者来找替身了吧。”
安德鲁没忍住一拍桌子“艹，看着人模狗样的居然是个禽兽。老大咋整，我们去山脉里呆两天？”
“跑什么，不是挺好吗。”
“啊？”
“他既然想从我身上捞好处，当然得让我也捞到好处才行。”亚度尼斯说着，抚摸了下自己的右臂，这个突然出现的胎记，在法师找到他后也还没有消失，“而且我还有点事要弄清。”
安德鲁看着老大垂着眼带着一丝冷笑的模样，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亚度尼斯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先回去了。”
安德鲁跟着站起来，伸手挽留：“老大？文森特他们还没回来，你这就走了？”
亚度尼斯拉开门，“这才第一天，我不打算让那个法师多想。”而且，回去还有一场硬仗要打，那个法师发没发现自己离开？对自己离开又是什么态度？亚度尼斯心里想着，没说出口。
“走了。”亚度尼斯两步消失在黑夜里。
菲利克斯拿着书站在窗边，听着周围窸窸窣窣的跑动声和起伏的猫叫声，思考，“小孩子喜欢结伴出去玩，应该...是正常的吧...”
月亮又西斜了一点，照亮了书上的题目－－《给你的孩子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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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菲利克斯想了一晚上，还是准备跟亚度尼斯谈谈半夜出门的事，于是在早餐的时候叫住了他，“亚度尼斯，我想跟你谈一下，跟我来一下好吗？”
“当然，菲利克斯先生。”亚度尼斯扬起开朗的笑容，他发现这个法师对着他开朗阳光的表情眼神会有所波动。
果然，菲利克斯垂了下眼，转身带路的动作也有些急促。亚度尼斯在他身后的笑容带了一点真心。
菲利克斯带着亚度尼斯来到了书房，让他坐下后自己坐在了他的对面，开始组织语言：“亚度尼斯，今天叫你来是有两件事想听一下你的意见。”
亚度尼斯坐正，身体微微前倾：“请说，先生。”
“不用叫我先生，叫我菲利克斯就可以。”菲利克斯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昨天冒险家协会来的人递给他的，说是写了亚度尼斯的消息，“第一件事，这是冒险家协会收集的你的消息，我没有看。现在把它还给你。”
“是，菲利克斯，但是您可以看的。”亚度尼斯脸上摆出了疑惑的神色，“我的消息并没有什么特殊的。”都是我认真编过的呢。
“但是那不尊重你，我希望我对你的了解是你亲口告诉我的，而不是从第三者口中听到的。”菲利克斯看到男孩想张嘴说些什么，稍稍加快了语速，“包括你可能有的那些伙伴，你可以随时出去见他们，不需要在晚上。”
‘来了。’这句话说完，两人同时想到。菲利克斯松了口气，而亚度尼斯则是正襟危坐的开始了表演。
“对不起，先生。”亚度尼斯的语气已经带了哭腔，祖母绿宝石一样的眼睛里也带上了泪水，“我只是害怕。像您这样住在南区的先生们，都是会讨厌我们这些在集市里不体面的孤儿的。”
亚度尼斯抬手抹了下眼泪，接着抬头用因为被摩擦而显得更加可怜的眼睛注视菲利克斯：“您是个好人，我知道您不会嫌弃我们，可是我也不想您被南区其他的先生们议论。”
菲利克斯头都大了，语无伦次的张口：“不用叫我先生，我不介意。”菲利克斯深呼了一口气，从桌子上扯过纸巾递给男孩，“我也不介意其他人的说法，准备在这里生活两年，就是为了能让你不要太远离自己的生活环境，同时让我们两个人互相磨合。”
亚度尼斯用纸巾擦干眼泪，用敬仰的眼神看向菲利克斯：“您真是个好人。”
菲利克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嗯，那么这件事就这么说好了。你可以随时出去找你的朋友们玩耍，但是不要在晚上。小朋友晚上不睡觉是会长不高的。”
亚度尼斯不知道为什么也感到一丝不对劲。
“那么第二件事，关于你的父母和你的未来。”
菲利克斯换上了严肃的表情：“我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我是一名法师，我的朋友，你的父母，也是法师。
他们战死在人类对抗魔族的战场上，临死前开启随机传送把你传送到了多丽丝镇。
你出生时他们正在经历那场生死决战，那场战争，人类一方没有留下活口，所以，我们一直不知道你的存在。
直到一个月前，协会的占星师，也是我的老师，才占卜到你的存在。”
“我...不知道什么叫做魔族，但是，我的父母是为人类而战死的是吗？”亚度尼斯收起了多余的表情，他确实不曾听说过魔族，但就像是如这个法师所说，他应当确实出生在战场上，弥漫着血腥味的噩梦曾经纠缠他整个童年。
“是的，他们是英雄。”菲利克斯点头，“你父母所带领的法师团的覆灭，提醒了法师协会和教会魔族开始了有规模高强度的进攻，法师协会因此能快速调派战力，把魔族联军拦在两界交界处。”
“我...有很多听不懂。”亚度尼斯道，但他感受到了菲利克斯的意思，他父母的牺牲不是没有意义的。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的父母好伟大啊，是人类的英雄，可他体会不到，他只是个孤儿罢了，对一个孤儿说什么你的父母是人类的英雄，又放任他流浪十几年，真是好笑。
而且听听菲利克斯是怎么找到他的，菲利克斯的老师在他的父母去世十三年后做了个占卜，占卜的内容难道会是十三年前牺牲的人有没有孩子吗？是菲利克斯对他的父母思念成疾了吧，便把他拖出来安慰菲利克斯。
亚度尼斯的猜测一向准确，他确实是猜中了洛塔和亚岱尔·德文希尔的想法。
“这就是下一个问题，关于你的未来。”菲利克斯的声音把亚度尼斯从一路拓展的猜测中唤回。
“我的未来？”
“是的，你会有两次选择的机会，这是第一次。”菲利克斯竖起一根手指，“你是希望我提供给你一栋房子和足够的生活资金供你生活，还是什么都不要，跟随我学习？”
亚度尼斯看着菲利克斯的手指，“跟随你学习？”
菲利克斯收回手，点头：“是的，我其实没有教过孩子，但是我会尽量把我会的东西教给你。我也不能确定这些东西会有什么用，如果你打算以后生活在这个镇子里的话，我教你的东西可能对你一文不值。”
亚度尼斯把目光转移到对面人的脸上：“可是你希望我选择学习。”
菲利克斯看着男孩的眼睛，感觉亚度尼斯好像比之前表现的更聪明一些，但他没有细想：“是的，这样你才有机会面对第二次选择。”
“那就学习吧。”亚度尼斯避开菲利克斯的对视，“我想知道，什么是魔族，我的父母为何而死。”或许是真的想知道吧。
“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亚度尼斯·斐迪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