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lling》王的我

1、第一章 开学

　　[秋雨如烟，少年的哀愁刚飘出窗外，便被淋个净透，乍作地上的水花。]
　　九月份，初三的开端。
　　一切都跟初一和初二不太一样了，走廊上鲜有人再乱跑乱窜了，教室里的喧闹也被掠去了三分，仿佛初三真的是一个好的新开始。
　　面临中考短短的两个学期，学生们的紧张感远远不及于老师们的兴奋激动。为了能多腾出点时间复习，打算是一个学期就把两个学期的书全部搞定了。
　　紧凑的安排还真让人生出了丝紧迫的意味了。
　　教室里陆陆续续进来着些人，直到几个人踩着铃声才算到齐了。
　　九月初夏季的丝丝燥热还未完全的散去，教室里大多数人都还穿的是夏装，露出的变黑的胳膊腿啊可见在暑假没少疯玩。
　　“哎哎哎，成言，怎么我们班还来了好几个不认识的啊，转来的吗？”林古转过去，问后排的男生。
　　“你见过一次性转那么多的吗，这些人是其他班的，”成言看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掏出了一本书，“这次分班呗。”
　　“这样啊，那我们班分在一起的还挺多的。”林古环顾了下四周，眼熟的不下十几个。
　　“嗯，咱们班成绩好的挺多的。”成言打开书粗略地扫了几眼，早上的时间让他大脑还是挺清醒的了。
　　“emmmm……我的天！言，言，言！”林古一下扫到了某个人，小声地惊叫了一声，把成言的脑袋硬掰了过来，“那那那，看清楚了吗，你cp啊你cp。”林古兴奋地盯着那个人看了又看，又转过来看成言的表情波动。
　　可是成言单单看了一眼，眼睛只是一刹那地闪烁了一下，整个脸便沉了下去，看不见一点欣喜或者心动的羞涩。
　　“嗯。”成言把头埋下去，感觉脸都快贴书上了。
　　“怎么了这是，出啥事了啊？”林古仔细端详着他阴沉的侧脸，“你不喜欢了？哦?你移情别恋了？哦?”
　　这屁话往成言耳朵里一钻，瞬间把他震得一仰头掀了起来，林古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个半死。
　　“我滴个娘，你干什么啊！我要被吓死了。”林古闪在一旁，抚了抚胸口，瞪着他。
　　看着这瞪大的眼睛，成言看的忍不住无声地笑了笑，随即一脸严肃地说道:
　　“你觉得我是那种移情别恋的人吗？我很纯情的好不好。”
　　“是吗？是吗？纯情少年啊？”林古盯着他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想要绷不住地笑了。
　　“嗯哼。”他拿眸光从眼角扫了一下在教室另一端的那个人，眼睛不禁微眯了起来。
　　新一个学期，真正的开始了。
　　窗外的樟树依旧是浓浓的绿意，时而风一穿而过，叶片便亲密地摩擦几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新学期新气象，你们面临中考也就是两个学期的样子了，赶紧给我加把劲儿熬过去，你们……”班主任老曾又在课前长篇大论地唠叨了一下，跟初二的时候几近无异，反正也算是走个形式罢了。
　　“唉，白云生，看左边那边儿，你的小朋友啊。”李理同白云生作同桌，眼尖发现了新鲜点，侧过来说。
　　“嗯，早看到了。”男生微微侧目，对着左边那个有说有笑的人凝视了会儿，进入青春期的嗓音少年又有磁性，李理听了都要起鸡皮疙瘩。
　　“哦～～那还是我多嘴了咯？”李理抓着这句话就不放，“一进教室就看到人家了，怎么不过去打声招呼啊？”
　　“没必要。”白云生继续垂下头，额前的刘海倒下来的阴影使人看不清他的神情，感觉不到他的心情。
　　“捏，痴情种，怎么了这是，跟人家闹矛盾了？”李理终于放下了点开玩笑的意味，问道。
　　“没有，你别问。”白云生终于不耐烦地下了逐客令。
　　李理识相地闭了嘴。
　　上午的课过得飞快，老师为了赶进度也是绝了，两个课时融成一个课时上。幸好老曾教的是他们一班的，还承受地了这样的直接输出，要是换成四班的，指不定大部分人已经神游天际了。
　　中午的下课铃一响，那声音瞬间激起了被学习所榨干的学生们的斗志。教室里一阵骚动，等桌子和椅子碰撞的声音一过，教室里的人就寥寥无几了。
　　“我……绝了。”林古向东向西张望了一下，仿佛之前没有见过这样的抢饭架势，他对着成言纳闷道，“为什么今天抢饭的人那么激动啊，真的一个个跟饿狼扑食似的。”
　　其实这场面哪里能用饿狼扑食形容，一个个玩命的跑食堂里，真怕他们一个不小心把盘子也给吃干抹净了。
　　成言看了会儿窗外，说道:
　　“今天开学啊大哥。”
　　“啊，草，我给忘了，我的好饭菜啊，指定要被那些初一的小畜生们给糟蹋没了……”林古一副心痛的样子。
　　这个初中的校长非常会做人，只要是初一进门那天，饭菜才会丰盛些许，而懵懂无知的初一小畜生，呸，小朋友就这样被欺骗了，而已经看透人生的学长学姐们只能及时行乐地跟着蹭些。
　　“快，还愣着干什么，再晚些我感觉我连盘子也见不着了！”林古急得拽了拽成言的袖子，而那人纹丝不动，像是魂往哪儿飞了。
　　“就走过去吧。”
　　“啥玩意?走过去端详一下残羹剩饭吗？”林古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想再争取一下，毕竟刚开学连顿好的都吃不上太不吉利了。
　　“走过去吧。”成言语气还是没有动摇地样子，缓缓推着林古就往教室的门口走了过去。
　　等林古转过身看到教室那一侧就瞬间明白了。只见白云生和他的小弟似的李理还没走呢，待在座位上，正是要起身离开的样子。
　　林古又面无表情地转过来，狠狠地啐了一口，骂道:
　　“重色轻友的狗东西。”
　　“要你管，我就是狗了，为爱情而折服的舔狗。”
　　成言白了他一眼，拉着他跟在了前面两个人的后头。
　　中午的阳光依旧带着点夏天的味道，天上堆砌的白云也挡不住他的光芒。通往食堂的路上，劲头一过，人流就显得是三三两两了。
　　林古苦苦地跟在成言旁边，此时肚子已经抗议地不停地叫了起来。
　　他使了劲眨巴着眼睛看成言，成言使了劲看着前面的白云生。
　　林古感觉自尊心受到了伤害。
　　“我说啊，你俩是真的奇了怪了，明明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感情，干嘛还要暗戳戳的，我看不懂。”林古悄咪咪地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
　　只见成言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小声说了一句，“还不是时候吧。”
　　这句话林古回味了很久，始终不能明白为什么这个能成为他们互相始终保持距离的理由。
　　虽然秋天还没赶走夏天的光，但是那花坛边的枫叶已经是染上了层中红。
　　前面，少年当真是正在长身体，看样子应该比自己高了不少，成言想。
　　白云生整体总让人感觉很舒服，较好身量比例，一看就很不错的身材，走在前面当真是令人赏心悦目了。
　　走在枫树叶下，少年身上便会被光打上一层淡淡的红色，这个背影的边缘，似乎在散发着点点的光辉，也不知道等到了深秋，在来看看这画面会是怎样的光景呢。
　　偶然间，他感觉前面的人有微微地把脸侧过来，借着余光看了他一眼，这感觉像是真的，又感觉是他给自己的心理暗示太重了，才导致的幻觉。
　　尚久了，等成言看着食堂门前的石柱已经出现在面前，才乍然间清醒了些许。
　　他有些惊愕地转过脸，看着在一旁看戏的林古，一脸迷惑。
　　“呦，反应还挺及时嘛，怎么不迷了，”林古看着他的表情要笑死了，“我还等着你亲自把自己的帅脸往那柱子上磕呢。”
　　成言幡然醒悟，赠送了他一个滚字，随即信步走进了食堂。
　　食堂里果然是人群涌动，座位被占去了不少了，就看见几个空的位子，而且一旁都是不熟的人。
　　林古的社交恐惧症一下子如岩浆一样爆发了。他扯了扯早早走在前面的人，小心问道:
　　“内什么，成言，等会儿我们坐哪里啊？”
　　“啥?”成言还在心有余悸地摸着自己那险些毁容的帅脸，转过身来，随手指了几个空位，道，“那里几个不是都是空的吗？”
　　“……”
　　林古:咱这午饭可以先不吃吗。
　　坐在一堆陌生人中间吃饭他不是没尝试过，就是太别扭了，你吃着吃着，就会被别人带有审视的目光看上几眼，你一看回去那人又冲你尴尬地笑了笑，你又要尴尬地笑回去。
　　总之，吃饭吃的不安心，又尴尬到极点了。
　　所幸在领饭去那里还有几盘刚准备好的餐盘，林古的内心顿时心花怒放。
　　“不是……你突然推我干什么啊，刚刚问我什么来着?”
　　“干饭干饭干饭干饭……”
　　“……”
　　成言:这什么玩意儿。
　　随后，两人心满意足地拿着手里的餐盘去找位置。果然学校的良心只在开学出现过，林古兴奋地扫了一眼，激动地对成言叫道:
　　“啊，草！两个荤的，两个荤的啊啊啊啊啊”林古觉得自己快要感动到流泪了，“我还得感谢那些初一的给我带来的丰盛午餐！”
　　“你刚刚还管他们叫畜生。”
　　“那也是刚刚，我可是爱憎分明的人儿。”林古走路都变得一跳一跳的，真是不怕把盘子里的肉颠到别人的脑门上。
　　成言懒得管他，在人群中拿眼睛搜寻一下，马上找到了那个穿着校服的熟悉背影。他的脚步便不听使唤的改了方向，在餐桌之间纵横绕行。
　　“哎哎，你干什么呢，玩迷宫呢？”林古被迫从快乐中挣脱出来，迷迷糊糊跟着他绕来绕去，一头雾水。
　　白云生找到了个离门口超级远的桌子坐下了，成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现在他的注意点可不在这些。
　　现在，白云生，旁边，有位子！！！
　　成言脑子里一阵混乱，有被自己的想法吓到。难道真的要坐过去吗？坐过去了会不会显得太故意而为之了?可是他们本来就认识啊，蹭个座位应该没关系吧？
　　经过强烈的思想斗争，成言深吸了口气，坚定地走了过去。
　　林古停了下来，貌似懂了什么，马上麻溜地做到了一边好观察军情。
　　“额咳，那个，这里有人吗？”成言来到了桌子的边沿，小心翼翼地问道。
　　白云生和同坐的几个人都抬头看着他，他能感觉到白云生的眼神中充满了讶异。
　　白云生的双眼狭长，然而睫毛更是浓密些，应该是清冷的感觉。可是当对视着那双眼睛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很温柔，很有感觉。
　　成言还没意识到看他的时间太久了，直到白云生有些窘迫地偏开脸去，他才慢慢反应过来。
　　他尴尬地笑了笑，道:
　　“啊对不起啊，刚刚走神了。哦，那个我可以坐这儿吗？”
　　“当然可以啦，我刚刚就跟你说了，但是你没理我。”李理很自来熟，高兴地把他拉了过去，一把就摁在了那个座位上，“来，跟几个人都介绍一下嘛，大家以前都听说过你……”
　　“怎么听说我的?”成言打断了一下，轻声问。
　　“这个嘛……那得问……”李理表情瞬间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朝成言的一侧挑了挑眉毛。
　　成言旁边的白云生没有说话，只是低头一点点夹着菜，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
　　成言不敢往旁边看，因为这样只会让两个人更尴尬。
　　“额，不用了，我直接自我介绍，”成言打破了僵着的局面，朗声道，“成言，一班的，不会打球不会打游戏，反正啥也不会，当然你让我吹牛逼我还是挺在行的。”
　　经过他的调动，餐桌上有了点活力，一个个露出笑着看着他。
　　他也终于舒了口气，道:
　　“可能跟我做朋友没什么意思的，但是吧，还请大家能体谅体谅，交我这个朋友。”
　　“好！我交你这个朋友啦！”李理很捧场地鼓了几下掌，大声地喊道。
　　经过李理的带动，大家都开心地欢迎了他，餐桌上逐渐上升的温度让他脸都有点发热了。
　　真是的，没出息。
　　他微微低下头看了看旁边的白云生，他始终是一直在那里闷头干饭的，头也不抬一下，这让他觉得又失望又很气。
　　白云生仿佛感受到了周围逐渐的安静，他抬头环顾了下四周，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变幻莫测的，最后他与成言对视着。
　　说实话，这画面真的让人很想吃瓜，到时候就配个标题——我们班的班长与纯情少年的神情对视，指定能成为热帖。
　　林古看热闹不嫌事大，毅然决然地决定牺牲一下自己的手机来拍下这一幕。
　　“唉，兄弟，你拍什么呢。”旁边的人好奇道。
　　“我兄弟的幸福生活。”
　　“……哦。”
　　看了一会儿，终究是白云生顶不住败下阵来，他揉了揉山根，问道:
　　“干什么这样看着我?”
　　“忘记理由了。”
　　“哦，”白云生低头又扒拉了几下饭，随后一脸疑问地问他，“你是打算站着吃吗？”
　　“啊……”成言才发现自己一个人傻不愣登地站在那里，活活像是站桩似的，不止餐桌上的几个，后面一片的人都在看他。
　　“啊……”成言捂着脸连忙坐下去，当真是每日一个社死小技巧。
　　他往旁边的李理边上靠了一下，低声问道:
　　“我刚刚傻逼的时候是不是很傻逼?”
　　“……”
　　李理:你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啊。
　　“好好吃饭吧。”李理无奈道。
　　“哦。”
　　这一段时间十分的煎熬，成言在想自己为什么很想坐在白云生旁边但是却依旧不安，仿佛身边放了个定时炸弹似的。
　　本来十分难得可见的饭菜也索然无味了，这求的是什么啊，成言暗暗地想着。
　　这个座位不知道为什么很挤，他总觉得白云生跟他贴的很近，都能感受到了他温热的温度。还有淡淡的香味，不像是特地喷香水而成的，像是天然而形成的味道，他感觉自己的心浮气躁都被捋下了三分。
　　成言默默地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作者有话说

　　开文，撒花，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