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无限流】》沈庭安

5、第 5 章 杨锐作

　　杨锐作为被攻击的主要目标，小臂上被划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卷，有些狰狞。
　　严清清从身边倒下的碎肉人身上撕下几条尚且还干净的校服，给他擦了擦血又绑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看向另外一边站着的两人，纪莘然打算拉着何宵去看看校长室里那块先前看到过的奇怪的花边镜子。
　　杨锐负伤，严清清胆子小，只能是他俩一起去看看。严清清有些乏力，但还是起身细细打量了一番发现都是碎肉人的血后，这才放走两人。

　　*
　　校长室外露出两颗头，一上一下，正是纪莘然两人。
　　“你何必这样，进去不就好了？反正只是幻境在还原而已。”
　　何宵有些无奈，他从小到大就没看懂过纪莘然的操作，比如她恶作剧别人非要拉着旁观的自己一起爬树旁观，比如她被老师罚扫非要举报他吃零食，虽然老师没信……
　　“你懂什么，这样才有意境。”
　　纪莘然眯着眼睛，她有点轻微近视，但是并不妨碍她偷看别人。
　　校长室内的人是在他俩好不容易撬开锁时突然出现的，于是纪莘然条件反射就拉着何宵躲在门后。
　　“打掉？我身体不允许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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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想怎么样，你还想不想要你的……”
　　“不想！既然你不想给我钱，那我们就鱼死网破！”
　　纪莘然抓着门缝，这不就是来送线索的？她动了动有点麻的脚，再多说点，我爱听，我一点也不累。
　　门里的争吵随着一巴掌结束，女人被打倒在地上，校长爆成一团血雾消散，女人容貌迅速变化，成了四五十岁的样子，憔悴操劳的不成样子。
　　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温柔的抚摸，又抱在怀里哭出声来，哀戚的模样叫纪莘然也有点心酸，随后又想起自己被藤蔓追的狼狈模样，于是逐渐面无表情。
　　可怜还是你可怜，整人还是你会整。
　　女人身形很快也消散了，只留下一张照片静静地飘落在地上。
　　纪莘然等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的进去，跟在后面的何宵看着她一副谨慎模样，好笑地摇了摇头，还真是，从小到大都没变。
　　照片上是一个笑容阳光的男生，拿着一张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不是徐正又是谁。
　　纪莘然翻到背面，陈旧发黄的照片上除了几句话，还有一些已经干了的泪痕。
　　“我的阿正是好孩子，说要永远给妈妈唱歌听。”
　　记于1993年2月20日。
　　“二月二十日，这不是我们之前看过的徐正的生日？”
　　纪莘然若有所思，随即皱起眉头。
　　“不对，是徐欢怀孕的日期，所以不是生日，那这是什么意思？”
　　何宵垂眸看了看手表，有些不解：“今天流速比昨天慢了，第三节课快到了。”
　　纪莘然猛然从思绪中拔出来，拉起何宵就往教室跑，两人踩到门口的那一刻铃声突然响起。
　　可是教室里却少了几个人，两个外校的和一个本校的，随着铃声落下，几人的座位也消失不见，之前的血迹和碎肉人也消散的干干净净。
　　纪莘然脸色难看，眼看着座位消失，傻子都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吊着手臂的男生过来，问了几人的猜测，交换了线索，他在操场东面的一棵树下发现了一个被烧过的木盒，木盒里是一封遗书和一个虎头娃娃。
　　“里面的内容大概就是说徐正从小混混口里了解了当年的事实，他知道他是个彰显了罪恶的存在，是他妈妈这辈子最大的耻辱，碰巧那个校长几年前从牢里释放以后就成了流浪汉，经常骚扰他妈妈。”
　　“本来就很挣扎，后来又不小心点燃了家里，他妈妈死命的把他送出去，自己却毁了容，所以我们后面看到的徐欢才是那个样子。”
　　“他就想着要给他妈妈报仇，听你们刚才说的，估计是联系了小混混用□□帮他买农药。然后又开始和他妈妈疏远……”
　　“什么玩意，这是……”
　　杨锐听的认真，结果头上突然掉下一些白色的碎渣，他用手捻了捻，抬头往上看：“墙皮……”
　　“阿笑开门！开门！！”
　　他语气突然急促强烈起来，引得几人也抬头向上看去。
　　何宵想都没想就去开门。
　　“被锁了。”他语气沉沉。
　　天花板以一种缓慢的速度下降，胆小的女生又一次被吓得尖叫。
　　杨锐和纪莘然抬脚就往门上踹，门巍然不动，两人却踹的脚都麻了，何宵和严清清又去开窗，窗子也被牢牢锁住。
　　“算了，咱们四个死一块儿也算是全了，反正孑然一身。”
　　杨锐放弃挣扎，曲腿坐在角落，现在已经下降到了人连腰都挺不直的程度，天花板停了下来，和地板形成一个逼兀又狭窄的空间，每个角落都有人蜷缩，抽泣。
　　五个人仍然在共享线索，严清清听完全程，又听到纪莘然对于日期对不上的疑惑。
　　“他是觉得他不该存在，那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他妈妈怀上他，他拿到通知书，他杀死了他的亲生父亲，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敌人，他希望所有的罪恶都终结在这一天。”
　　她语气轻轻慢慢，带着少女的清甜。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几乎不敢去深想，一切都明了了，几人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这太沉痛了。
　　少年作为一个罪恶的存在生活在世界上，他是毁了母亲生活的一切根源，他是孽种，是不该存在的，幼时母亲总是对他说他是宝贝，是母亲的惊喜。
　　他却知道母亲并没有那么平静，她找不到工作，周围的人都用厌恶异样的眼神看着他，回头又劝母亲把他丢掉，他不是宝贝，不是惊喜，是害人精。
　　他终于知道那个流浪汉凭什么来骚扰母亲，是因为他，是因为他这个孽种也有他的一半血脉，他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哈哈哈，他自以为这个亲生父亲是他的仇人，没成想他也是母亲的仇人。
　　他为了报仇纵火没烧死他还让母亲毁了容，他越发陷入更深的泥沼，他原本还想挣扎，但是现在，还有什么好挣扎的。
　　明明他都那么疏远母亲，还特意支开她，少年的心中充满戾气，他要和这个毁了母亲半辈子的人同归于尽。
　　毁了容的母亲声带受损，想劝他放弃，怎么可能，这种人渣既然法律无法杀死他，那他就自己动手，他狼狈的避开了母亲的目光，又联系兄弟买农药。
　　二月二十日，他知道，是母亲怀孕的日子，她说自己原本想打掉他，可是她的阿正啊，从小就很乖，从来不闹她，所以她就把阿正留下来啦。
　　她给他取名徐正，是希望他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至于父亲，她总是含糊其辞，不过他也不在意，他的母亲是世界上最好的母亲，他最喜欢唱歌，他以后要天天给母亲唱歌听。
　　可惜了还是被查出来了，母亲从小教导他，他不知道迟来的正义还算不算正义，但是至少母亲不需要再因为他找不到工作，不会再因为他被别人议论。
　　他看着羸弱的母亲拼命想要挤到他身边来，看着旁边人见到她的脸惊恐的模样，他闭了闭眼，低头不忍再看。
　　他听到记者的声音，他听到人群的议论声，但很快就什么也听不到了，血液从修长的脖颈流下，他甚至带上一丝微笑，像极了二十年前刚来云山一中任教的女老师，青春又阳光，正处在一个人生命中最美好的时期。
　　妈妈，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