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番外（2）织田作的999次死亡（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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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cos穿了。
这句话在我看到满街逃亡的人和发疯的人脸上的黑手印时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身上的风衣没有了原本廉价的感觉，腰上的□□也变成了真枪，沉甸甸地感觉唤醒了我所剩无几的理智。
我现在是织田作之助的样子，红发的男人站定在马路中间，这样的我就像一个活靶子，应该是下一秒，我看见了一辆飞驰而来的车把我撞飞了。
很难描述从第三人称视角看见自己的死亡是一个什么感受。
老实说很不真实，我甚至都感觉不到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原来是我，毕竟也不是我原本的样子。
那个红发的男人，也就是我，我变得血肉模糊，双腿被车轮碾碎头部受到强烈地撞击，躺在地面上不知生死。
再下一秒，我又回到了人群中，心脏在涯顶不断地悬着。
会死！我短暂的人生里第一次出现了这个词语。
【异能力天衣无缝】
那是我五秒后的样子……五秒后，我会被车子撞死。
我克制不住自己想要转身逃跑的动作。
于是我起身就想跑。
【叮咚！发布任务：累计999次死亡 任务奖励：回家】
我的注意力被脑海的提示铃吸引了过去，没等我还能做出什么反应，偏头就看见一个哭泣的孩子在人行道上呆呆地站着。
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去拉开那个孩子到安全的地方，所有人都自顾不暇。
我有预兆一般地朝那个孩子的左边看去，一如我之前所见，一辆失控的卡车疾驰而来。
原来是这样，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会死了。
于是我冲上去推开了那个孩子。
我不太明白自己冲上去推开那个孩子有什么意义，也不太明白明明自己已经看见了死亡的结局还如同一个热血青年一样冲上去。
微妙的道德感和责任感，或者说，我只是单纯地这么做了，并没有太多的理由。
我以为被撞的前一秒我会想到很多东西——背上背着的还没写的作业，和朋友出去玩的约定，下一个月的文野展子，家里还等着我把甜点带回去的孩子们……
没有，什么都没有，等到了我面对死亡，疼痛这一类东西的时候，我只是终于发现了深藏在我内心的那无法言喻的恐惧，那是人类刻在了DNA，会随着血脉不断延伸的产物。
我恐惧，我理应恐惧——我会生死他乡，在无人知晓地角落里。
意识的最后一刻是那个孩子被推开后的呆愣，还有……一个朝着我奔过来的沙色的身影。
他是谁？
这是我脑袋里最后留下的一点东西。
……
……
死亡过于痛苦，被撞到的每一个地方几乎是被尖锐地刀子一下一下地碾碎过去，骨头断裂开，血管破裂，也许还有裸露出来的些许内脏器官。
血液卡在喉咙里堵住了所有的呼救，也没法说些什么遗言，身体就像一个破破烂烂挤出了棉花芯的布娃娃，“棉花”有点难以忍受，大概过不了几个小时，身体就会腐烂，发臭。
啊……如你所见，我现在正在描述死亡的感觉。能描述就代表我还活着……是死亡之后的复活。
所以，当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不甚熟悉的白色天花板和消毒水的味道让我空白了许久。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文豪野犬里的医生，与谢野晶子。
与谢野晶子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珍贵的试验品一样，在我和她对视良久后，对方终于没忍住爽朗地笑出了声。
“恭喜你，活着的感觉怎么样？”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似乎是在评估我的身体状况。
“不太好……厕所在哪？”幸存下来的我醒后的第一时间，是如此真诚地发问道。
医生用奇怪地神情看了看我，但还是好心地给我指了路。
我几乎用上了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厕所，甚至擦身了什么人都不知道，直接开始对着洗漱台开始呕吐。
不，其实我根本吐不出什么东西，早上吃的那点东西估计早就消化掉了，所以我能吐出来的不过是一些黄绿色的胆汁。
吐出来以后胃里依旧是洗衣机开了强力甩干后的感觉，但是至少比刚才好一点，我只是感觉有什么我完全不像割舍的东西被我吐了出来，被流动的水冲进了下水道。
我把水龙头开得更大了点，用双手等了点凉水拍在脸上试图清醒清醒。
【叮咚！由于被与谢野医生救活，本次死亡不计入999次死亡中！】
【叮咚！保护模式已经开启，每7次死亡可减少百分之一的疼痛值！】
【叮咚！请保护好个人信息，不要泄露给任何人！】
……这是什么？
我为什么要死？
【叮咚！如不完成，将无法回家。】
回家……对，我要回家！
就在我试图让自己冷静冷静的时候，厕所的门被打开了，我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那个沙色的身影，救下了我的人——太宰治。
难怪啊，我现在用的是织田作之助的外貌。
现在的我不过是一个冒牌货，想到这里，我难得地去抗拒我所认知的一切。
“……织田作。”黑发鸢眼的他试图扬起一个微笑，就像是排练过很多次似的类似于一张面具就这样挂在了脸上，他很紧张，我看的出来，哪怕他笑得再怎么安静，但我就是知道他很紧张。
“……太宰。”所有的话语在一瞬间都转换成了这个名字，在看到他眼睛的那一刻，我忽然就想起了我的挚友。
这样子的武侦宰，和我那个14岁坐在墙头在自杀的小少爷的眼神，是一样的。
所以，我忽然就不敢急着去否定什么了，只是因为太宰治看上去在自我欺骗。
“嗯。”在听见我喊他名字的时候，他终于像是确认了什么东西，浑身的焦躁不安全都安定了下来，太宰治终于抬腿走进了厕所，关切地问道，“织田作没事吧？”
居然不是先问一个死去的人是怎么活过来的，而是选择先关心我的身体吗？我的直觉告诉我，对方似乎根据我的表现推测出了不少东西。
我想了想，沉默地示意他出去再说。
然后我们就坐在了一个类似于休息室的地方，我的座位后面是一扇开了一点的窗户，室内就一些桌椅，茶几还有几个柜子。在过去的时候，我敏锐地注意到侦探社里居然除了与谢野晶子和太宰治，其他人都不在。
是被支开了吗？我推测道。
太宰治坐在了我的对面，我看着他机械地推了一杯刚倒好的茶水给我，我凝视了一下漂浮在表面的茶叶梗，生疏地向他道谢。
这要是我的另外一位挚友在这看到这副场景，指不定就要开始吐槽了吧？我抬了抬眼看向并不存在任何人的角落。
“太宰。”在我们都坐定后，最后还是我先开口了，只是为了避免被这室内的空气给闷死，“这里是哪里？”
太宰治偏了偏头，特别反常地老实回答道：“这里是武装侦探社，救你的是与谢野医生。”
“……啊。”我当然知道与谢野医生是谁，介于我的演技实在不行，贸然撒谎很可能被对方看出来，所以想了想还是叉开了话题，“这里是你工作的地方？”
这个问句我个人觉得没什么问题，无论是本世界的织田作会问，还是身为异世界来客的我也会问。
“是的哦。”太宰治语气上扬了一点，然后又在某一刻忽然断裂，就像从悬崖上坠落，我注意到他捏了捏手心，继续说道，“是救人的工作，织田作不也一直希望我能去救人的那一边吗？”
我看了他很久，一直没有发话。
我不是织田作，这个事实是谁也无法改变的。
自始至终，我都不想要去欺骗任何人，而自欺欺人……也是骗不了自己一辈子的。
“我没说过这样的话。”于是我这么说了。
“我知道的。”他回答得很快，但我莫名地发现他想逃避这个问题，“没关系的。”
“发生这种事情果然还是太魔幻了啊……”我叹了口气，又环顾了室内一番，冷静地说道，“你的确是太宰。”
嗯，抱歉，我那位很像太宰治的挚友，现在是需要你扮演太宰的时候了，更何况你和我一起逛漫展的时候cos了太宰治……另一位挚友也是，他cos了坂口安吾。
“你不是……”我努力想让我的话听上去温和一点，但我这人实在是不太擅长说话，末了只能添上一句，“总之，我现在好像没有办法回去，可以拜托你收留我一段时间吗？”
“当然可以，织田作可以和我一起住！”说起这个的时候太宰治的眼睛突然就亮了起来。
“好。”我表现出了自己信任他的态度，又像想起来了什么似的问道，“对了太宰，我的包呢？”
我的包里不仅有手机，充电宝，暑假作业，还有一堆手写小说稿……这些东西，太宰治一定已经看到了 吧。
“在外面沙发上。”他站起身无辜地耸了耸肩，“嗯……看上去有些糟糕，不过你的手机倒是没有坏的样子。”
我眼神犀利了一下。
“太宰可以帮我拿一下包吗？”我开口请求道。
他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相信了我那个拙劣的借口还是怎么的，真的就这样出去了。
终于，我卸下了身上所有的防备，疲惫感不断地冲击着我的太阳穴，穿越带来的震惊，死亡带来的恐惧，面对熟悉而又陌生的纸片人……一切的一切全部混合在了一起，脑浆在不断地晃动着，凝固了我所有的思维。
太宰治终于出去了。
很抱歉，我实在是不想面对他，不仅是他对我的态度也好，还是我内心对他的复杂情绪也好，烂在一块的事情是谁也不想去触碰的。
他当然不是我的朋友，我们之间最恰当的形容词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是我，也是他。
我一个人了，太好了，我一个人了，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穿越呢？穿越进一个危机四伏的异世界，举目无亲，还用着另一个特殊的人的面貌。
从现在开始，我——红铜发色，深海蓝的眼睛，下巴上冒着一点点未修理的胡茬的我是织田作之助。
黑手党织田作之助，最大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小说家，在看得见海的地方能和孩子们一起生活。
有点重合的地方大约就是，我也想成为一个小说家，再开一个午后的书店兼职书店老板。
但我的确不是他……我是……我是谁？
我想不起来了。
我不想的……
我不想的……
我……
我想回家。
｛我被什么东西影响了吗？｝
这一刻，我疯狂地，无比怀念着过去的一切——我的家人，朋友，老师，前辈，孩子们……
我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罢了，不是什么杀手，没有什么悲惨的命运，可能有过一些挫折，所烦恼的也不过是一些普通人所烦恼的事情，毫无特殊之处，硬要说的话，也就是比较和织田作之助这个角色相近的性格和微妙重合的梦想了。
但这一切都是可以被冲进下水道的念头，至少在我这里，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要回家，我必须回家，有一个声音在我的脑袋里不停地念叨着，并且越来越响甚至到了吵闹的地步。
你看到那些东西了吧？
——是的。
想要回家就得死999次。
——我要相信吗？
相不相信都无所谓吧，反正你死了也不会有人在乎。
——……那就
【那就】
试试吧。
反正不是第一次死亡了，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
【san：60 sancheck：3/1d6
74/60 失败 1D6=4
当前剩余：56
进入暂时疯狂状态】
提线木偶一般，我站了起来，门只是被轻轻带起了一点缝，恍惚间能听见渐渐响起的脚步声。
我的背后是开了一半的窗户，午后的阳光透过透明的玻璃，洁白的窗框带起布艺的窗帘。
窗外是蓝的不真实的天空，再看得远些是各种各样的云彩，流光装点着它们的身形，一直向上，延伸，鸽子煽动着翅膀带起暖风，树上的知了不停地叫着——这是生命的活力。
我把窗子打开地更大了，大开大合的动作看上去在拥抱生命。
我在被阳光拥抱，身后落下长长的影子。
这里是四楼，只要脑袋落地，必死无疑。
我听到了有谁停在了门口。
在他推开门的那一刻，我回过头，站到了窗台上，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癫狂和平静的笑容，从这里，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织田作之助】跳了下去。
我，跳了下去。
做自由落体的时候，我只感觉到了世界在我的眼里全部化为了黑白。
请唤醒我吧，从这个虚假的，无法留下任何真实自我的世界。
我不是抑郁症患者，我没有自杀的爱好，我热爱生命，热爱小孩，喜欢一些潮流文化，喜欢一些古典音乐和老旧书籍，会对感兴趣的内容做笔记，会对明天的生活充满希望，在一些方面不太在乎，在另一些方面永远“重点错”。
我在乎我的朋友，我在乎我的家人，我不会自杀。
但我确实也是抑郁症患者，现在的我有不正常的幻视幻听，我无法逃离它给我施加在身上的牢笼，最后做出的一件勇敢的事情就是推开那扇大门跳了出去。
我还是在乎我的朋友，还是在乎我的家人，我会自杀。
为了逃离一切，为了回家。
为了……回家。
【叮咚！（1/999），请织田作之助继续努力！争取早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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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考完回来了！好诶！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番外（2）织田作的999次死亡（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