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台》烟水畔

2、灵翰疑情 1 林

　　林中阴暗潮湿，加上雾气阻碍，一群人速度十分缓慢，到达灵翰村时，已接近傍晚。

　　村口灯火通明，少数村民紧张地走来走去，不时抬头看上一眼。

　　注意到村长，特别是村长身后的人时，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直接冲了上来，七嘴八舌向贺敏婳一行人描绘村里如同人间仙境的风景。

　　“咳咳——”村长刘常面色通红地捂着嘴，反应过来的村民，摸着头傻笑。

　　见此情形，贺敏婳凑到她前方的西装男身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话还未完，就见西装男一脸急切地挤出人群，“刘村长您别生气，这位大哥也是怕我们一两天内欣赏不完这些美景，才有意介绍一下，让我们能更好地规划行程。”

　　“一两天？不是要住七天吗？”一位皮肤黝黑的村民满眼疑惑地望向村长。

　　“七天吗？抱歉，我记错了。”西装男面色铁青退回人群中，正打算指责贺敏婳时，村长的声音响起，想起下午发生的事，为了不犯众怒，他只得强压下怒气仔细听。

　　从西装男的举动村长觉察到了什么，深深凝视西装男身后的贺敏婳两眼后，开口道：“各位接下来的四天参观风翎山、神鸟庙、凤尾涧及风篁堆，其余的日子自行安排，七天后汽车在村外接你们离开。”

　　参观四天，这么简单？贺敏婳正在揣测村长话里的意思。

　　突然，一位骨瘦如柴，赤着脚的老人窜到人群中，“我有一个家，漂浮水中，长在树上，好漂亮……好漂亮……哈……哈……”

　　见到老人，村长的笑容僵在脸上，快速朝追着老人而来的中年男人大声喊，“让你看个人都看不住，还有什么用，你要是……”

　　“对不起，村长，我这就把他拖回去。”男人用力将老人拖走，挣扎过程中老人的脚与地面的石子摩擦，画出一条醒目的红线。

　　两人走远后，村长审视周围人的表情，满意地点点头，“刚才是个小插曲，大家不要介意，村里没有招待所，只能委屈你们住村民家中。”

　　“下面是安排你们住宿的村民姓名及居住数量，各位贵客听完后请自行选择，刘老三家3人、刘季家2人、李大婶子家3人、刘原家2人、刘柱家2人。”

　　听完村长话里的信息，贺敏婳悄悄溜到一旁，拍了其中一个村民的肩膀，“大哥，刚才那个老人是？”

　　被贺敏婳拍到的那个村民，眼神微动没有说话。

　　知道这种方式不行，贺敏婳从怀里取出一些钱，塞到村民手里，“大哥，行行好。”

　　村民拿到钱掂量几下后，才开口，“二十年前我们这片遭遇大洪水，附近村庄的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

　　“等洪水退却后，村长带着全村的青年在附近寻找是否还有幸存的人，也是碰巧，在林间一棵大树上发现了老疯子，将他带回村里。”

　　“等他醒过来说自己是风翎村的人，想到这个村的惨状，我们决定都瞒着他，谁知道老二酒后不小心说漏嘴正好被老疯子听到，当晚他就消失了。”

　　“村里发动人去寻找，找了很久，终于在风翎村的祖坟上发现了他，当时风翎全村的尸骨全部收敛完，他坐在一座坟前疯疯癫癫，我们猜测他可能是接受不了村里的人全死才疯的。”

　　贺敏婳满眼好奇望着村民，“大哥，你们村的人全活下来了？”

　　“当然，不过也是运气好，村长当天早上让我们全村人去祭祀。”村民一脸自豪地回答。

　　贺敏婳：“是村长突然决定的？”

　　村民：“不是，祭祀我们本来就要做，只是延后一天。”

　　贺敏婳看了村长一眼，“村长为什么不喜欢老疯子？”

　　村民脸上露出一丝不自在，扭捏很久才说：“他放火烧我们凤尾涧的林子，如果不是村长一直阻扰，我们早就将他赶出去了。”

　　……
　　恭维村民几句后，贺敏婳回到人群中，其他人此刻已经在挑选住处。

　　选谁呢？她联想早上何秉三人到时，众人微妙的举动，看来上午还发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晚上可以找熟人叙旧，了解一下基本信息，不然怎么活下来都不清楚，更别提寻找岚岫。

　　决定之后，贺敏婳抬头观察蓝衣人的举动，确认蓝衣人已经选择刘季，趁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直接上前选定刘季。

　　等待其他人选择屋子时，贺敏婳顺势问清了其他人的名字，黄衣三人组何秉，云鸿惊，黎疏星，蓝衣人苏淮，三个女孩，王浔，赵沅，徐琪，黑格子衬衣男祁廷，大肚子西装男魏刚，眼镜男付寇。

　　几人简单交流后，人员住处选择完毕。

　　何秉三人选择刘老三，赵沅、徐琪、王浔3个女孩选李大婶子，贺敏婳、苏淮选刘季，祁廷、付寇选择刘大，仅剩魏刚一人骂骂咧咧地跟着刘原。

　　没人理会魏刚的怒视，各自跟着所选的村民回家。

　　到达刘季家，贺敏婳对屋子的第一印象还不错，虽然破旧但很干净。

　　院中是3间用土砖和茅草制成的房子，最左边的屋子旁，有个用木头加稻草搭建的简易厨房，厨房的一角摆放缺角的水缸、木盆。

　　刘季正准备上前敲门，门突然打开，一位身材瘦小端着油灯的中年妇女出来。

　　见到刘季时，她粗糙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二娃，回来了，吃饭了吗？”

　　刘季接过女人手上的油灯，快速说明情况，并确定好房间，贺敏婳和刘季母亲都是单独住一间，蓝衣人和刘季住一间。

　　晚饭过后，趁刘季去厨房烧水，贺敏婳找蓝衣人询问下午的事情，到房间却不见人影。

　　出门看到刘季满脸恐惧从外面跑进来，她好奇地问了句，“刘季，你瞧见什么这么害怕？”

　　刘季抬头，望见贺敏婳，舔了干裂的嘴唇说：“没事，我，我就是看见一个蜈蚣吓到了。”

　　见刘季有意遮掩，要找的人也正好从外面进来，贺敏婳只能放下心中的疑惑，转向苏淮。

　　“你有什么事？”苏淮低头询问。

　　贺敏婳：“下午的事我想知道……”

　　苏淮：“你怎么知道我是假装的？”

　　再三权衡利弊后，贺敏婳轻声道出，“那三人跌倒时，你下意识伸手被我看到了。”

　　苏淮眼中闪过一丝懊恼，“看你诚实的份上，告诉你一个讯息，离那三人特别是叫何秉的远一点。”

　　贺敏婳眺望远处的黑夜，“那人做了什么？”

　　苏淮：“何秉诱骗死去的女人替他探路，结果就血肉横飞。”

　　贺敏婳身形一顿，朝院里洗漱的方向走去，“此关有消息交换？”

　　身后隐隐约约传来一个好字，她眼角露出笑容，简单洗漱后回屋。

　　深夜，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树木享受这份馈赠，舒展枝叶，零星叶子落下，搭乘微风的便车到达院墙。

　　门口

　　“咚……咚……”敲门声响起，贺敏婳紧盯着门缝的阴影，“谁？”

　　“是我，刘季。”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依旧没放下警惕，“这么晚了你有事吗？”

　　“我母亲傍晚忘记，给你送我们村夜晚必穿的衣服，现在想起，急忙催我送过来，这衣服太薄，夜晚水汽重放在门口会湿，你开门接一下。”

　　回想起晚饭前，她无意间看到苏淮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服偷偷摸摸进屋，还在疑惑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穿粉色衣服，没想到居然是这个村的特色。

　　了解情况后，贺敏婳松了口气，“稍等，我马上过来开门。”

　　透过门缝处的光亮，她缓慢朝门边走去，到桌边不小心踢到凳子，摔倒在地。

　　疼痛使她僵硬许久，等身体恢复知觉后，她慢慢爬起来，从门缝望去，确认是刘季拿着衣服在门外等，才彻底放下心打开门。

　　门一打开，外面站着的刘季瞬间变成一个全身长着黑毛散发腐臭味的生物，手里衣服变成一柄长刀，对她咧嘴笑。

　　贺敏婳愣了一下，对方抓住这个空隙提刀朝她砍来，慢了一拍的贺敏婳双手抓住门，想用关门躲过这次攻击，不料黑毛生物反应更快，直接砍向贺敏婳抓门的手。

　　见自己的意图被对方料到，她只能松开手从桌上拿轻巧的东西当武器扔。

　　没想到黑毛生物的身躯如此强悍，动作也很敏捷，将能用的东西全部扔出去，对方连一道伤痕都没有留下。

　　此时，贺敏婳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她绕到门边，作出一副故意要关门的样子吸引对方的刀砍上来，等刀卡在门上时，她转身点燃油灯，准备用火驱赶对方。

　　谁知对方用刀背去敲的门，刀刃转了个弯朝她而来。

　　两边距离太近，她来不及反应，身上被划出了个大口子，鲜血顺着衣服流到地上。

　　眼见击中目标，黑毛生物立刻攻击频次，而此时的贺敏婳因为受伤，只能艰难地躲避攻击。

　　多次之后她双眼已经模糊，身体由于体力的快速流失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凝视半空中的刀朝自己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