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0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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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天就要除夕，姜莱饰演的俞玫在过年前的戏份格外少。
很多时候，她都是上午拍一场下午就没她的事儿了。
原来谈好的综艺被截胡，后续的其他有可能合作的工作又因为她热度的下降转而投向别的艺人的怀抱，姜莱的满腔热血被淋了个透心凉，虽然如此，但眼下，她其实也没来得及自怨自艾，她把握现在能把握住的，更加用心地将俞玫的人物特征性格等诠释好。
她明白，没有作品加持，所谓的流量注定会像从天际线滑落的流星般，稍纵即逝，掀不起半点波澜。
她怕的从来都不是这些，她怕的是这场幸运的偶然，怕等她梦醒，她就又回到从前回到没戏可拍，恍惚度日的时光。
不是她杞人忧天，是现实就是如此。
姜莱托腮，凝望着尘土飞扬的片场，她眯着眼，神情落寞。
这段时间，她跟着老戏骨们偷师学艺到了很多。
懂得了把演戏融进生活，把戏剖离开“演”，她渐渐清楚且掌握住了真听真看真感受，受益匪浅也就学有所成。
下场戏还没开始，周清浔他们还在补妆。
副导演举着喇叭在清场，导演张柯则在周清浔那边叉着腰唾沫横飞地跟周清浔讲戏。
姜莱看了会儿，起身离开。
她到明天中午都没戏拍，这种情况和她当时做群演很像。
不过也就这几天而已，前面她的“档期”还是排的很满的，现在越临近她杀青，她戏份就越少了，等渡过新春，军事迷俞玫就要牺牲了。
她才二十二岁，她站岗时昂首挺胸，她训练时争做表率。
她在边线的五星红旗下，留下质朴灿烂的笑容。
张导说，俞玫这个角色是有类似经历的原型的。
姜莱戴上口罩默默叹气，她不愿将她最近的思虑归咎在前途渺茫里，于是，她将她的心里堵得慌的原因强加给入戏太深。
她心疼惋惜俞玫的命运，同时，也为她感到骄傲。
她小时候看武侠剧，希望自己也能是武侠剧里惩奸除恶的英雄。
而她的英雄梦在真正的英雄面前就有点微不足道了。
来滇城那么久，她都没抽出时间来好好逛逛。
她犹记得那晚收到的靳晏北的礼物，那时候屋内的灯光静悄悄地映照在那颗圆润透明的水晶球上，球内精雕细琢的如桃花源般的小世界用和田玉堆砌起来，光影钻到里面，又被里面的玉石踢皮球似的踢出来，反复折射，最后被切成细碎陆离的斑驳光块休憩在她的眼皮底下。
她稍稍晃动水晶球，它就飘起唯美浪漫的鹅绒大雪。
那天拆开快递后，她就给靳晏北拍了照。
她问他怎么给她送这个了，他笑着回她，“你不是想看雪吗？”
他们的关系从朋友转变为相互间并不排斥的追求者与被追求者后，他就主动很多。
就是他的投其所好遭到了秦颂的讽刺打击，他犹豫很久，才忐忑问她，是不是送的挺俗的。
走出剧组，走过附近因戏需要而设置起来的荒芜。
姜莱记着上次接机师傅介绍的几个地点，到公交车站后输入目的地打网约车。
滇城冬日的阳光很温和，周围居民楼挂起灯笼有了要准备过节的气氛。
姜莱抬眸张望了几秒，须臾，飘荡的思绪又回到了那天。
她跟靳晏北实话实说，那颗水晶球她是喜欢的。
这不是虚与委蛇的假客套。
她从小就爱当老大，武馆小朋友多，儿童节时，她父母会给他们准备小礼物。
男孩和女孩的礼物不同，男孩是奥特曼溜溜球，女孩是芭比娃娃水晶音乐盒。
有年，奥特曼多了，水晶音乐盒少了。
僵持不下时，她站出来选择了奥特曼。
怕没有音乐盒的小师妹破涕而笑，抱着她不断说师姐真好。
她记得当时为了她自以为是的英雄主义，和小师妹说了违心的话。
她说：“没事儿，我就喜欢奥特曼。”
玩具其实会互相借着玩，只是，当时她表现出的对奥特曼的热爱被她的父母记在了心里。
从那以后，她收到的所有的礼物，就都不是她真正喜欢的了。
她为她的仗义稍微付出了点代价。
后来她看到一篇心灵鸡汤类的文章，说懂事的孩子没糖吃。
文章洋洋洒洒写了很多字，有些和她的经历重叠了，有些比她遇到的要严重心酸很多。
父母把他们认为的他们所了解的“事实”强加给孩子。
我家孩子不喜欢吃冰淇淋我家孩子不喜欢穿短裙我家孩子喜欢理科不喜欢文科。
有的真真切切是因为做父母的自以为是，而有的，姜莱想，是因为她后来没有和她爸妈好好沟通。
她也觉得这只是无足轻重的小事，直到她看到靳晏北送给她的水晶球，她才惊觉，她以为的不在意都是自我催眠。
她其实在意极了。
在意到差点被靳晏北送的这个小惊喜给诓走，还好她的定力足够强。
快十二点时，姜莱到了滇城本地人推荐的小南门街。
古色古香的街道给这座城市添加了神秘的故事感。
姜莱饿得饥肠辘辘。
她找了家过桥米线馆，又被隔壁的螺蛳粉店馋住，徘徊许久，还是选择了她的初衷。
吃饱喝足后才开始体验起当地的风土人情。
小南门街里有很多小玩意儿，有编织的草帽、有民族服饰及银饰打造的饰品、有二十五块就能大包小包都拎走的鲜花、还有好吃的菌丝、牛肉粒等各类特产。
今年她没有假期，没法回家过年。
就只能寄点她在外面淘到的好东西回去。
闲逛到下午三点半，姜莱折返回此前看好的老店。
推着购物篮，将店里应有尽有的吃的用的收揽起来。
店里可以直接寄快递，她按人数给家里的武馆寄了很多。
拍下快递单发给她妈妈。
林淼符笙，她直接问了林淼，没想到林淼过年是休息的。
姜莱只能分开寄两份。
轮到靳晏北，她微信找他要了他的地址。
靳晏北没回。
打了电话也没有人接，她付完账只能暂时站在旁边再等等。
她有些后悔，后悔没有把靳晏北寄她水晶球的快递单记下来。
半个小时后，她才收到靳晏北的回复。
靳晏北问她干嘛，她也没瞒着，她将刚刚拍的小南门街的照片发给他看。
“你很喜欢给人送特产？”靳晏北低沉的声音里隐隐带着笑意。
知道姜莱已经在那店里等他消息等了很久了，他没敢推辞，调侃过后，就将地址打了过来。
姜莱立马填写好快递信息，解决好所有，她伸了伸懒腰，准备打道回府。
“菌丝真的很好吃。”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快到傍晚，风凉飕飕的。
姜莱原路返回到小南门街的出口。
她也算是打卡了这边有名的地方了，晚饭嘛，她想去逛逛大学城附近的夜市。
买东西和吃美食真的能疏散心里的郁闷排解团成团的忧愁。
火烧云染红了天际。
飞机划破长空遗留的轨迹从东到西。
姜莱刚准备在打车软件上预约去大学城的车，靳晏北的消息又跳进来。
是张照片。
照片里的教堂她有点眼熟。
与她刚来滇城时在前往剧组的途中，她和靳晏北说她到滇城后，她加图佐证，举起手机随手从车外拍到的建筑完全相同。
姜莱眼眸里倒映出那富丽堂皇的教堂，她怔了怔，随即翻找她和靳晏北的聊天记录，点选图片及视频，她很快找到她之前发的那张图。
和靳晏北现在发给她的有稍微的不同，不同在光线和角度。
“你来滇城了？”怪不得他这回回她消息晚了那么久。
“嗯。”靳晏北应她。
顿了顿，微信语音又进来，他问她现在在哪。
“我来接你。”他说。
姜莱没想到他是真来滇城了，她有些恍惚。
她还没来得及回，靳晏北就知道她在哪了。
“小南门街是吧？我现在过来。”
她之前给他发的逛街的照片成了他锁定她的线索。
姜莱退出打车软件，默默走到对面的咖啡厅坐下。
她还是给了靳晏北一个定位。
外面的晚霞很是漂亮。
这种情况，姜莱难免会自作多情，她托着腮，半晌，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问靳晏北：“你是作为投资方来看拍摄进度的？”
语音里，靳晏北低低地笑出声来。
他否认了她的猜测，如今的他，再不藏着掖着，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直白。
“我是来看你的。”他挑眉，“张柯不知道我要来。”
姜莱眼睫微颤，她张了张嘴，忽然间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回他。
靳晏北没等到她的回复，也不恼。
他和她讲起他之前探班符笙，是因为到杭城出差然后受人所托。
而他这回来滇城，没有工作，就是纯粹地想来见她。
怕姜莱有负担，靳晏北解释说，“滇城的晚霞很美，我想亲眼过来看看。”
这解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姜莱鼓了鼓腮帮子，撇嘴。
也许这座城市的傍晚确实是道游客们见之不忘的俏风景。
在等待靳晏北的时间里，百无聊赖的姜莱拿起桌上的塑料板看了起来。
塑料板内介绍着咖啡馆附近的名胜古迹，有半面印着的是波光粼粼的湖面，湖面映着夕阳，夕阳下，柳树旁，写着——
愿爱如晚霞，渐晚渐浓。
姜莱眨眨眼，少顷，砰地将塑料板倒扣在桌上。
她莫名地，脸颊微烫。
她用手背抵着脸降温。
忽的，手机屏幕亮起。
张导找她。
她出来前是确认过自己今天没有戏的，不过凡事都有意外。
既然是工作的事情，姜莱自然是不敢怠慢。
刚刚的风花雪月瞬间抛到脑后，姜莱点开微信。
就见张柯问她：“我朋友在央视做走进课本的节目，我之前跟他提起过你，现在他托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和他合作花木兰的？”
“是档文化类的综艺。”张柯补充道。
姜莱彻底怔住，她盯着张柯导演发来的消息反复看了好几遍。
确认不是自己眼花后，她难掩激动。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她没有拒绝的理由，她感谢张柯导演的赏识和推荐。
靳晏北到时。
姜莱离开咖啡厅，走到外面，她看到倚在车前的靳晏北。
靳晏北抬眸，望见对面的姜莱。
他收起慵懒，刚要走过去，就见她脸上挂着笑小跑过来。
“靳晏北。”
“嗯。”
姜莱眼眸里灿烂如繁星，“我发现我每次见到你都会遇到好事诶。”
靳晏北垂眼，勾唇浅笑。
作者有话说第43章 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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