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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梦中梦 一切好像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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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颜一路上想了很多东西,关于她的母亲,关于她的……父亲。
还有就是,李乔逸。
他可能就是上天派来拯救自己的。
她翻来覆去自己的左手,想象着一条红丝绸缠在上面,另一头系着远方的人。
下了飞机。
她匆忙跑下去,联系着李乔逸。
“逸逸子?逸逸子?”她集中注意力。
没回应。
她蹲下,抱着头。
她也不懂自己这时候应该作何反应了。
谢颜站起,再次看了眼自己左手手掌心,恍恍惚惚看见了那枚戒指。
熟悉的银白相间,熟悉的繁星。
又是一闪,戒指没了踪影。
她不知道去哪了。
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明明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开学了。
明明前几天写作业还和李乔逸踌躇满志说要和他考同一个大学。
明明……
无力感涌上心头,她又是叹口气,拍了两把自己的头。
路人都匆匆忙忙,没有人再能注意到她。
“谢颜……”李乔逸声音有点沙哑。
“你怎么了!?”谢颜感受到了李乔逸的不对劲。
“没事,有点头晕。”李乔逸说着,为谢颜关心自己感到开心。
“你现在在哪?我马上去找你!”谢颜心情猛的开朗。
还好还好,不是失联了。
“我看到你了!”李乔逸声音带着几分激动。
李乔逸踏着步子就跑向谢颜。
谢颜一转头,就看到他跑向自己。
“李乔逸!”谢颜嘴角上扬,朝他笑着。
李乔逸到她面前,谢颜便想着一把抱住他。
一眨眼,李乔逸却是没了踪影。
“谢颜!——”声音从谢颜背后传来,李乔逸莫名又站在了几米远开外的地方。
他一次又一次奔向她,一次又一次被弹开。
他们想不出缘由,路人都好像看不到他们一样,没人注意到他们的闪闪退退。
从他们看到对方的那一刻起,脑海里便不再有对方的味道,一丝残存的影子都没留下。
为什么。
谢颜脑子里重复着这句话。
她倒下去了,睁开眼了。
谢颜醒了,彻底的。
从那个与李乔逸合租,在沙滩上轰轰烈烈在一起的梦里醒了。
从那个和李乔逸意识连接的梦里醒了。
她走出房间,看到的是李母,哦,不是,是自己的母亲。
她刻薄地骂着倒在沙发上喝的醉醺醺的人,那个醉鬼也带着粗鄙的语言大声辱骂着谢母。
呕吐物的味道,劣质酒精的味道,粗鄙的语言。
她又是想起那个干净如水的少年,他那个略显笨拙的故事,还有一腔热血的爱。
谢母看到谢颜出了房间,便开始嚷嚷。
“一放假就起这么晚!早饭都没人做,还叫不醒你!饿死我了都要!”李母大声叫着,插着腰指指点点,又发动全部火力与那个醉鬼战斗。
谢颜想起来了。
那个刻薄可怖的女人不是李母,是自己的母亲。
那个整天醉醺醺的男人依旧是自己的父亲。
那个让自己抓阄学画画的人不是谢母,是当今已经去世了的姑姑。
在同龄人都依赖着父母的时候,她在靠画画自己养活着自己,甚至是这个家。
真是可悲啊。
谢颜只是这样想着。
谢颜看了看闹钟。
十一点。
她做了个很长的梦,哪怕再美好,也醒过来了。
她收拾收拾了自己,撕下了一页日历。
七月份开始了,暑假开始了。
她随手把废纸扔在了垃圾桶里,把嘈杂的吵闹声抛在脑后,走进厨房。
冰箱里也只剩下一点菜根子,她掏出所有剩下的菜,开始做饭。
谢颜的动作熟练,行云流水,在十二点前就做好了全部的菜。
她把菜端上饭桌。
桌子上还摆着一个沾满油汁的塑料盒,盒里还有吃剩下的汤水,开了盖子吃完了也不收拾,就放在那里,谢颜用脚趾想都知道是谢母的手笔。
她隔着几张面巾纸把它扔进了垃圾桶,垃圾桶的垃圾都要漫出来了,昨天才倒,也不知道一夜之间哪里来的这么多垃圾。
谢颜已经完全没了胃口,她扎紧垃圾袋的口子,换了一个新的垃圾袋,就要出门倒垃圾。
谢夫妇此时已经坐在餐桌旁大快朵颐。
谢父经历了谢母的“洗礼”后,似乎清醒了一些。
谢母看到了正要出门的谢颜,把她叫住。
“给点钱,没钱了。”谢母边吃边说着。
“不是才给你吗,你自己不是去找了一份工作吗!”谢颜提着一袋垃圾,问着谢母。
“那工作我早辞了,再说,你是我女儿,养着你妈不天经地义嘛,我最近还要跟我朋友出去玩,钱缺的紧。”谢母擦了擦嘴,说着。
谢颜也不想再跟她理论,掏出手机就转了两千块。
“才两千啊,所以说了你画画赚不了几个钱嘛,学习才是王道!”谢母收了款,但还是咄咄逼人叫着谢颜读书。
谢颜没理她,提上垃圾就要下楼。
才走出一步,又被叫住。
这次是谢父。
“给了你妈钱,不给你老子点钱,说不过去吧。”谢父转过头,搓了搓食指和拇指。
谢颜心累极了,不想再说话,拿出手机,又是转了两千块。
终于是可以下楼了。
她扔了垃圾,又上了楼。
谢颜经历了那些梦之后,有了很多想法。
或许自己该改变了,脱离这个乱七八糟的家庭。
去完成自己想好完成的事。
然后就去找李乔逸。
谢颜相信李乔逸就在这个世界上,只是没机会和他遇见而已。
那既然这样,就不要偶遇了,让自己亲自去找到他。
她回到自己房间,拿出很久不用的行李箱,把自己重要的东西都打包进了箱子里。
还有很多装不下了,都是一些书,还有小说之类的。
谢颜找了几个纸箱,把东西都装了进去,她上网找了一架私家车,叫车在楼下等她。
虽说谢颜在这个房子里住了很多年,但东西真的算不上多。
洗漱用品她都没带,想着以后再买。
她只带了她的手绘板,电子产品,书,还有别的一些东西。
一个纸箱再加上一个行李箱。
谢颜把纸箱堪堪固定在了行李箱上,便走出了门。
谢母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不对劲。
“你要去哪。”她的语气冷冰冰的。
“搬出去,我以后跟你们都没关系了,不要再找我要钱,我也不想再给你们当保姆了。”谢颜陈述着这一切。
但是确实,她受够了。
“你是我们女儿!女儿养老子,天经地义!”谢父喊了出来,情绪肉眼可见的激动。
“是,天经地义。”谢颜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打颤,“从我记事开始,我每天早上都要给你们煮饭,中午也要,晚上也要!在别的小朋友在幼儿园里玩的时候,我在给你们洗衣服!还好半路姑姑出现了,她带我去学画画,去玩,去耍!她去世之后呢?我又被迫回到你们这,给你们当保姆……我还不会赚钱之前,每天都有人来催你们交水电费,你……”
谢颜指着谢父,骂了一句脏话。
“你这个人,在外面欠了一点钱,才两千块都还不上,闹得人家来讨债,你知道我当时觉得有多丢脸吗!”
“从我可以赚一点钱被你们发现之后,都像个无底洞一样,贪得无厌!我真是受够了,你们从来都不像个成年人,我受够了!我受够了!”
谢颜大吼着,踏着大步出了门,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