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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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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怪的,当年明明是陈宿可先撩拨的李山穷,可后来穷追不舍念念不忘执着多年难以释怀的却是李山穷。
李山穷想,如果不是老天安排的意外重逢,恐怕陈宿可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他这个人来,也根本永远永远、永远都不会来找他。
李山穷是恨的,也许在见面之前,还对那人心存妄想,妄想着有朝一日这人重新回来,他们重诉衷肠,再叙旧情,一切就犹如刚开始那般。可再见到他的那一刻,李山穷知道这些年陈宿可过的很好,甚至比过去还要好百倍千倍。而这些年痛苦不堪,常在夜半醒来莫名满脸悲苦的是自己。自己念念不忘的旧情,在那人眼中,却还不如过眼云烟,比过眼的云烟丑陋悲苦千万倍。
李山穷知道这个事实,他焦灼痛苦,也曾失态寻死,可某一日,他依旧在夜半醒来,他在暗里突见窗缝一角浅显而皎洁的月光,李山穷突然就想通了。
他不爱陈宿可了。
他恨他。
并且,决定要以今日自己千万倍的痛楚,还报于他。
李山穷决定先给陈宿可打电话,可他不知道他的电话,只能从旧时同学那里婉转要来他的微信。
他加了陈宿可,陈宿可通过了,问他是谁。
李山穷说,是我,我们上周刚见过面。
陈宿可说,谁?
他上周见过很多人,可他预感到这人是李山穷,可他却偏偏要装作记不起来。
李山穷见他这样的反应,很奇怪,居然不觉得有任何痛苦,可能在他下定决心要恨这个人开始,他就不会再为这个人感到一丝一毫的痛意了。
他几乎是麻木的,打开手机的摄像头,拉下衣领,对着胸膛几下咔擦,他连发了三张图片给陈宿可。
好半晌陈宿可都没有回应。
李山穷有些紧张,可他又了解陈宿可,他知道那个人斯文俊美的表象下藏着怎样的龌蹉,上周的重逢,陈宿可在人前彬彬有礼十分冷淡,人后,在厕所的隔间里,李山穷满肚子的话根本来不及吐出一句,就被陈宿可从身后拉下裤子压住抵弄。陈宿可跟当年一样,在这种事上很直接也很蛮横,这与他的外表格格不入,除非是与他有这种关系的人,否则外人很难见到他这一样的模样。
旁人不知道,可李山穷深有体会,所以他确信,陈宿可一定会再找他。
果然,周五那晚,李山穷送完货回到住处就看到陈宿可发来的微信。
微信里没说什么,只发了一个酒店的地址。
李山穷没有多想,他像往常那样洗了澡,然后煮了碗鸡蛋瘦肉面坐在阳台吃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有餐桌李山穷却喜欢这样蹲在阳台上吃饭。
李山穷的二居室是他自己买的,还处于供房阶段,他的工作很繁重也很累,可挣得不少,他毕业后工作了几年,后来买了一辆货车租了一个仓库自己做起生意,因着从来没有换过行业,他积累了不少老客户,几乎不用出去跑新客户,每个月就有足够多的货需要送,进货接单送货,打理仓库,所有的活他都自己干,也曾想过找个人来帮自己,可他不善言辞,也不喜欢多余的交际,害怕会有什么人际上的麻烦,所以就打消了找人合作的念头。
他干的很累,搬货是个体力活,尤其是重货,因此这个钱好挣,却又不是人人都能坚持,李山穷也知道,他干不了几年,他今年三十二了,也再搬不了几年了,他只想多存点钱,以后做点轻松的小本生意,或者开个店也行。
李山穷到酒店的时候是晚上九点,时间是陈宿可定的,房间号也是。
所以李山穷直接就乘坐电梯来到相应的楼层,等他站到那个门前,他突然有点迟疑,有点想跑,有点想放弃一切复仇,就当是年轻时被一只衣冠禽兽咬了,过去就过去了,不要再想了。
可李山穷也只犹疑了几秒钟,很快,他敲响了门。
门开了,也没有完全开,李山穷推门进去,室内烟雾缭绕,有温热的水汽。
陈宿可在洗澡。
他没有关门,也不担心来人是不是李山穷,或许,他也吃定了李山穷,除了李山穷,不会有人在这个点,如此准时的出现。
李山穷从来不迟到,他对于迟到有一种异于常人的恐惧,所以他掐的时间很准,甚至于害怕意外导致迟到而经常提前出发。
陈宿可很了解他。
也对自己很自信。
李山穷关上了房间门,站在浴室门口盯着陈宿可的背影看,陈宿可背对着他,若隐若现的水雾中,结实流畅的线条,陈宿可个高腿长,肤白貌美,身材也很好,他十分自恋,对自己要求很严格,在外人面前不希望自己有丝毫的不完美。
李山穷在浴室门口就脱了衣物,他没有等他洗完,也觉得根本不需要等。李山穷走进去,从后面贴上陈宿可的后背,他攀着他的肩,仿佛对他非常痴迷。
学生时代,李山穷的风头比陈宿可还盛,他发育的早,个头比同龄人都高,喜欢打篮球,经常有女生在篮球场上为他尖叫,他那时有很多要好的同学,那时他以为那些是他的朋友,可现在才知道,同学就只是同学,不会变成朋友,也做不了朋友。
后来是陈宿可招惹他,把他掰弯了,或者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直是弯,总之,在后来的不久,他真的喜欢上了陈宿可。不,不是喜欢,是很爱。可以不顾一切,飞蛾扑火,在所不惜。以至于他的整个人生,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受尽流言侵蚀,无一块好肉。
如今,他独自一人在外拼搏,再也不敢回去家乡。
可陈宿可过得很好。
昔日的事,未曾损害过他一分。他若无其事,仿若身披铠甲,无坚不摧。
陈宿可回头侧目看一眼贴上来的李山穷,见他不着寸缕,轻轻一笑,那笑似成竹在胸,又似轻看了他。陈宿可继续洗浴,任由李山穷在他身上点火,总之,李山穷自己辛苦点起的火,等下辛苦灭火的也还是他自己。
李山穷当然看见了陈宿可的自得,他没说什么,也没有别的反应,只专心致志的撩拨,直到冲掉泡沫再也忍不住一把将他掼到墙上的陈宿可亲吻上来,他才微微侧了脸,躲避过去,陈宿可在兴头上并不在意,很快就对他别的地方攻城掠地,直到他招架不住跪坐在地上。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李山穷的膝盖都青乌了,他不动声色的揉了揉,极其自然的躺倒,任陈宿可骑上来。
似破碎的光彩四溅,眼花缭乱,闷厚的声响堵住四肢百骸,晕眩的天花,滴落的热汗,被牢牢控制的腰身,要折断一般,又酸涩又痛楚。
李山穷终于忍不住低低叫起来。
听到他的叫声,在上头的陈宿可轻轻一笑,稍微退开去,又重新用力的贴上来,李山穷叫的更大声了。这里是酒店,没人听得见。可李山穷还是觉得羞耻,他不想在这个人面前叫,可他无法忍耐。陈宿可在这种时候从来都肆意妄为只顾及自己的快意,他不知轻重,下流无耻,斯文败类。
李山穷在心里拼命的骂起来。所有肮脏邪恶的词汇,都是这个人。
可能是李山穷经常在外面奔波送货,他晒得很黑,肤色不均匀,可是陈宿可却觉得这样的他很好看,很健实,很英气,像烈日,像火炉,陈宿可压低身子亲了亲李山穷的左侧脸上的酒窝,李山穷只有一个酒窝,笑起来非常可爱,尽管他是这样大的块头,可陈宿可依然觉得他十分可爱,从以前就觉得他可爱,这么多年,这么多年好像也没变,还是这样,无论他提什么要求,他都答应,答应的这么轻易,一点都不抗击,陈宿可觉得满足的同时,又觉得,毫无征服的乐趣,本来以为他这么大的块头,又那么受欢迎,应该很难搞定,谁知道,竟然像一条狗一样,召之即来挥之不去。这么多年了,还是对他死缠烂打。
陈宿可心里起了些厌恶,动作愈发凶狠。
可是他不知道,他越狠李山穷心里越舒畅,连带着身体都有很大的反应。
陈宿可做了他两次就让他回去了,那时已经是深夜了,李山穷没有反对,很干脆的穿衣走了,仿佛陈宿可才是被什么的那个,陈宿可见他走的干脆好像毫不留恋的样子有些生气,可随即又想,下次叫他他还是会来,又有什么好气,想着就不理会他了,收拾一下也开车回去了。
李山穷一回家就拼命洗澡,洗的都快脱了一层皮才从浴室出来,出来后他什么也不穿裹着被子就睡了,次日照样早起送货。他的日子仿佛与以前一样没有改变,只有偶尔的微信发来一个地址,然后他过去,再在深夜回来,洗很久的澡,然后闷头大睡。他很久没有在夜半醒来失眠了。
他吃好睡好,直到,他发现陈宿可已经一个月没有约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