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BEE宁安妮儿

9、醒时依旧

　　“欲海无涯，何处是岸？沉沦无边，何必无邪？迷津失途，长短事，终为果。”一个戏谑的声音穿过混沌的黑暗，“欲界朗无邪，特来拜会，向您来打听一些消息。”
　　身影化形，嘴角的笑意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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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我们会再见面。”
　　站在茫茫雪中，远方钟磬的声音响起，雨霏是醒目的，像是把成熟的红石榴籽洒在雪中。
　　“只要你还在‘静之心’，我就能找到你——‘虚无’的主人啊。”
　　“但是找到我，又能改变什么吗？”听雪无漏说道，“你应该知道，一切对我而言都无所谓。”
　　“是啊，若不是这般，胧月也不会离开。但要真是如你所言，就不会让‘失语者’去天圆地方。”
　　“月有她的英雄要守护和祭奠。”
　　“你甘心吗？”
　　“那你就甘心吗？花——说到底，我们在你心中的份量，总是不及风。”
　　“追逐着风的是花，而不是雨。在我所构想的世界中，一直都有你和月的位置。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和师者、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
　　“你的谎言还真是空洞啊！”
　　“你知道暴君近来的动作吗？”
　　“你们的纷争我不感兴趣，欲者国度会如何，以‘虚无’的立场而言都没差。”
　　“你，还当我是朋友吗？——听雪。”
　　“‘失语者’和‘赤诚’一方近来有合作，他应该不介意透露对方一些消息，其他的事情，到此为止。况且，我的朋友，从来都是多情的花，而不是冰冷的雨。”虚无的身影顿时淹没在了洁白中。
　　“终归要凋零的花和落入土壤就无踪的雨有什么不同？而雪如果温暖，便也会消融不见，和雨又有什么差别呢？”雨霏叹了一口气，“梦魇，回去吧。”
　　“这算不算打了把感情牌呢？哈哈哈哈。”梦魇笑道。
　　突兀而肆意的笑声毕后，“静之心”只余白雪皑皑。

　　***

　　暴君来到那个本该是一片黑暗的空间时，却发现那里有了阴郁的天空，倾盆的大雨不止，一团一团的玫瑰却开得正好，红衣者卧于其中吐着烟雾，色彩看上去实在不协调。
　　“不想方设法离开吗？”暴君问。
　　“既然你的盛情难却，我还是乐于等待你给我准备的惊喜啊，暴君。”
　　“哦？你如果把风当作礼物来看的话倒是如此，毕竟，他可就藏在这里的某个角落。”
　　“是吗？难怪.......”雨霏沉默了一会，才说道，”属于自由的风，发现自己不能真正自由时，选择忘记自由，从而自由，以求达到永恒。从私心来说，我想阻止他；但是我不会，因为我也爱着他的理想，就像爱他一样。”
　　“连见一面也不敢吗？是啊，我想起来了，现在的你早就抛弃了过去，又何必谈‘爱’呢？”
　　“回到正题吧，国度中的很多人被困在自己所创造的世界中或者偏离原有的阵营——譬如我手下的空亦白，其实有你或者说你们的推波助澜，是吗？”
　　“每个人都有所执迷之事，稍加利用和引导不难。这可是国度教给我们的手段，不过美其名曰‘轨范’罢了。”
　　“哈，我想知晓你反抗的理由，毕竟欲者国度，还算一个理想的世界。”
　　“是啊，但也只是‘还算’而已，在那件事以后，国度依旧没有本质改变，看到了苦难的厌生主被驱逐，崇高的精神随月亮陨落，欲者却从不肯消停......你应该比我要清楚，只有在完全的破坏之后，才能有绝对纯洁的新生；哪怕是彻底的毁灭，连新生也没有。但也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地解决问题。”
　　“用暴力.......这和‘虚无’的归宿有差别吗？”
　　“反抗之反抗，也是有意义的，是我们成就了国度中众多的理想和信仰。”
　　“天圆地方的试验算不上失败，你却连纠正的机会也不给予给国度吗？”
　　“虚伪的希望，不过是延迟失望的错觉罢了。”
　　“哈！前任暴者会感叹他的后继者如此极端吗？我们可是互相都杀不死对方，还要动手吗？”红衣者吐出最后一口烟，而后狂花现。
　　“困住你还不算难。”暴君言毕，拥有无穷力量的利斧落入手中，巨大得能斩杀一切。
　　......
　　******

　　醉生梦死无用生汗流浃背，她努力凿着沙漠之洲的绿宝石，本来对她来说应该是毫无意义的事情，但是她却鬼使神差地为蜥蜴人干着活，想要让沙船载满绿色，这个莫名而至的使命让她的内心从暴躁中归于平静。
　　就在这重复而简单的劳动中，她突然听到了天外传来的动听的歌谣，不知语言，但知晓了意思，快速浮动的画面在脑袋里绽开。
　　于销魂的吟唱中，那是：

　　自由的风，爱恋的花，
　　虚无的雪，崇高的月。
　　英雄失落了，在血泊中舞蹈，
　　难世在苦吟，赤诚之心恒常。
　　欲望与暴力的归宿，
　　虚虚实实，留一道空与白。
　　祈祷着希望之息，
　　何时带来温暖的晨曦。
　　.......

　　“欲者......国度的......”醉生梦死无用生倒下，挣扎着伸出的五指连带着之上的天空在她眼里变得模糊起来。
　　“阿呆！阿呆！救人哪！”
　　“三三姐姐莫慌，我来看看。”
　　从天而降的两个少男少女的影子和呼救奔走的声音是醉生梦死无用生最后所感。
　　风过后，她平静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