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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关于盛府的家常便饭 ...

  •   刘韫是续弦来的,盛母怎么说都有点看她不顺,自然的,在一些方面会顺带点不公。
      明中常生起义类事,盛御是当地的太守,时不时要去其他地区视察,以免有人滋事。
      正好,盛御一次平定起义时是刘韫怀胎九月多的时候。那次的起义来的突然,一路上的太平让盛御挂念起了家里的妻子。
      在马上正想的出神时,身边的随从惊愕间告诉他,滋事就在前面不远处的村子里。
      百姓终究只是百姓,他们并不知道走这一步对自己的命运有多大的影响。他们只知道日子过得不好,可是没有白来的好日子,圣上又不会听他们呻吟。圣上只识酒池肉林。刚好,他们知道前人对待不公这件事,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进行武力斗争。
      于是人们就起义呗。然后呢?他们也不知道然后。所以,即便有再大的队伍,即便有很好的领袖带头,他们也不过是无头苍蝇,不知去从的。
      现在的起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那些被军队踏过的地方,只能全当是牺牲品。
      盛御心里心知肚明,那皇帝喜欢干的尽是些狗都不干的漂亮事。
      盛御听到消息后便召集本地人马赶往那个村子。到时,叛军已然带着队伍离开,唯一的留下的就是烧得正旺的烈火。好在那些人就在不远处。
      盛御看着被火扭曲的远处,像是走形式一般,命将军将叛军抓获并一拷问,若有不从,“提首便是了”。
      他自己则带着一行人搜寻整个村子,他发现这次遇上的起义军凶猛暴烈得很,所作所为可称屠村,搜了半天只找到了一个男娃娃。
      盛御不知为何心里揪得很,一直在心里念着刘韫,便决定不再搜了,带着人离开了。刚见到这男孩,盛御想安慰他,毕竟家里人都没了,却不知怎么开口,所以问他叫什么今年几岁。或是还没有遇到过这等事,男孩被吓得不轻,被发现时就已经是呆呆傻傻的了,盛御只好作罢。在回去的路上,马车里,盛御瞧了瞧男孩的脸色,稍微好了点,他又问了遍名字和年岁。
      问到名字时,男孩呆呆的摇了摇头说平时爹爹娘娘都只是叫他“儿”,不知道有没有为他起名。问到后者,他说大火烧的猛不知现在是哪日了,但是如果没记错,就是在这几天里的生辰了,三岁。
      盛御顿时起了恻隐之心,顺了顺男孩的头发,问愿不愿意从此以后跟着他,还说府上有夫人有小姐少爷。
      男孩点了点头,想当场行跪拜礼以表谢意,却被盛御拒了,又说现在自己是他的义父以后同他姓。
      盛御回来时正好赶上刘韫生产。当接生婆婆从被褥把孩子抱出来时,他听到哭声就进了房去。
      小男孩子什么都不懂,只能跟着他一起进去。
      那时的刘韫有点神志不清,睁眼时迷迷糊糊好像看到自家官人身边竟站着一个孩童,她以为那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娃,把自己吓晕了过去。
      这下人们才注意到,这里头混进来个小鬼,赶忙将其遣了出去。
      盛御见状慌忙至极,又叫来了大夫,这才知道只是昏厥,不是别的。感叹自己只是虚惊一场之余不明缘由的想到了一个名。等刘愠再次睁眼时,就听到官人把拖了几个月的名字起好了——盛怀安。
      另外,官人还带回了一个男童,说是带回来后,在她昏厥的这段时间里,他找人算过,这孩子正好可以护住怀安,进了盛家就改了名叫盛司南,以后用以做女儿的小厮。
      盛司南刚刚好大怀安三岁,生辰都是同一天。打“主子”出生那日,他就有幸抱过她。
      本来以为日子会就这般循规蹈矩的过下去。但当盛怀安两岁出头没多久时就出了意外。
      皇帝兴起,要巡游。到了潇湘一块建的行宫后,地方官盛御自然要带着正妻刘愠到宴上面圣,谁知这皇帝荒谬至极,竟说自己看上了刘愠。
      起初盛御觉得圣上是在开玩笑,但内心的尊严告诫自己这玩笑开过了,所以他便没有附和,这明显就与宴上的气氛有些违和。
      那日盛怀安本来说要等他们回来再睡下的,但是她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盛府大门打开的声音,倒是听到盛司南在旁边苦口婆心地劝她先躺下,说明日一早就能见到爹娘了之类的话。加之早就是深夜,盛怀安就听了他的。谁知那之后,就只见过娘亲一面,后就再没见过了……

      盛怀安今年马上就要及笄了,生辰在秋天。在晚春刚暖和点的时候,一次饭桌上,她啃着啃着突然说了一嘴“我想出去看看。”那天盛御政务忙的很,听到这句话时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疑惑,平时自己也未尝对女儿管束太严,她想去哪就去哪,为何说句这个。但是想到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就没有再过多发散。
      晚上在屋内,睡前,怀安叫来了盛司南,也说自己要出门。盛司南早在饭桌上就听到过一次,也没多想,说:“这几天好多人都在咳嗽你没看到?几个公子小姐都在家呆着没来私塾了,你还想出去?”
      “他们那是身子弱的很,天刚转凉,就开始咳咳咳,咳个不停,烦死了……”
      “小姐不咳?”
      “嗯,不咳”他俩四目相对,似乎是读懂了他的意思,“我咳!但也不是现在啊,现在我好了!只是冬天......”
      “哎,少去人多的地方便是了。”他看穿了她的心思。
      “好!都听司南的!”不去人多的地方,就行?
      “别想着从我话里捡漏,不准......”盛司南话还没说完就被盛怀安插了续下去。
      “去什么到处都是红倌人待的地方,脏。”
      “每次都......”
      “每次都说自己是去赏艺的,是真的是去赏艺,就不应该去那里,那里不干净,你一个大小姐不用去那里揩油,也不需要在我面前找什么借口忽悠我。”
      盛司南嘴被堵的没辙,只好作罢,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很对。但是,本小姐去那里不是为的你说的什么揩油!是为的......”
      “赏心悦目?”
      “......嗯。”
      盛司南叹了口气。他自省,话说了这么多遍,盛怀安还是没听进。
      “可是,我还想去别的地方。”
      “到时我会陪你一起。”
      “好,你不骗我?”
      “我不骗你。”
      盛怀安扯了扯被子盖在司南肩上,司南明白她的意思,顺势进了被窝。盛司南想起了白天听到父亲早就开始筹备怀安及笄的消息,发现自己一眨眼已经照顾现在稍带闹腾扎在自己怀里的怀安快十五年了,好久。
      盛怀安似乎是瞧见了不对,问怎的不看着自己,万一自己出了什么事怎么办?他担待不担待得起?
      盛司南收起心思,望着盛怀安,捋搭在他手臂上的长发,轻声说是他的不是,后又问小姐困了没有,可不可以睡下了。盛怀安罢休了,搭了搭眼睛,“嗯。”
      盛司南嘴角浅浅浮起一丝笑意,觉得无奈,又不知道说什么,有的时候自家小姐好像比谁都活的明白,但有的时候又有些顽固幼稚,比如刚刚和刚刚。
      不让她去人多的地方,是为了她。每每到了冬天,盛司南总能听到咳嗽声,是她。有时半夜里常常被她的咳嗽声惊醒,即便已经在她身边这么多年,还是心疼的很。有时擅自闯入闺房,看着她一晚上,第二天被她弄醒还要被质问为什么不经过她的允许就进来,提到主奴关系,又会提到是不是想和她睡觉之类的话。
      每次他都会认错,每次她也只是说说而已,他明白她心里有块明镜,知道是他担心她。
      不让她去什么艳华楼自然还是为了她,他有时走到路上会听到耳边有人喃喃细语,说她如何如何,他经常教育主子莫要管身外之物,也因此,到了这个时候 他什么都不能说,以前他没忍住说了,却被主子挑刺,“你自己都做不到还来教育我?”之类的话层出不穷。
      他明白,她其实什么都知道,好几次他都撞见她一个人躲在被窝里为此哭的要死要活的。那时他问她大白天怎么在被窝里,她嘴硬得很,说自己只是有点困,想睡会儿觉。可是她也是真的傻,说话时鼻音重,自己意识不到就算了,连自己有睡觉无论如何从来不会把脑袋闷在被子里的习惯都不知道也是好笑。
      有时她被盛司南问得烦操,她就开始破罐子破摔了,说“管你什么事!”“快走开,别烦我!”什么的。
      还有,她在盛司南怀里,能有什么事?他敢对天发誓如果自己不会出事,那盛怀安就定不会有事。再一说,他也出过不少事其实。比如半夜被她在睡梦中踢下床、抢被子什么的。更有甚者,有时还会被她在不清醒的时候咬,或者,嗯,难以启齿。
      想着想着,盛司南感觉脖子一勒,发现盛怀安还没睡,盯着他,还起劲了。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一直看我?”
      “什么?”他不理解。
      “你一直看着我,表情别这么无辜!”
      “啊...”他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不是你要我好好看着你的吗?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我担待不起的,小姐。”
      “啧啧啧,还客气起来了。”她摆了摆手,意示自己要睡了。
      可能她就是闲着无聊吧。

      早上,盛怀安醒来时正好撞见整理好身上衣物的盛司南进来,她真的不知道他怎么能起得这么早,什么都打点好了,还不叫上她一起。
      盛司南对上她的眼睛:“小姐,醒了?”
      “嗯。”这句“醒了”其实让她觉得实在是讥讽,好像就是在嘲讽她:“小姐,我什么都做完了,你怎么就醒了?”,她气不打一处来,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挑起是非。
      盛司南习惯性的搀着主儿起身下床,带她走到梳妆台前,轻微往下按了按,意示她坐下,她倒也配合。盛司南轻轻挑起一捋又一捋长发,慢慢顺成马尾,高高系起,先用冠,再用玉制的精雕细簪从其中固住。
      他家小姐说这样方便,而且,比私塾的那几个什么什么好看的多。
      随后,他随主儿到了屏风后面。只见盛怀安褪去外披的衣物,只剩下一件兜兜,将手臂微微张开。
      平日里主儿不爱穿主腰,问她为什么,她说有时候碰到系带多出来的部分很不爽,语气极其不有好,好像是在说是他的问题一般。
      自然,平时盛怀安都不穿主腰,何况是今日?他自然没有备上。他抬眼问:“你觉得今天天气怎么样?”
      “天气?”她犹豫了一二,“现在是冷了点,上午应该就会出太阳”,说着,她觉得这些个判断都是自己多年读私塾的成果,不由得开始苦恼:“哎呦喂,为什么今天又要读书?好烦啊!烦死了!”
      话语间,盛司南为她挑好了裈,她看到后只把脚抬起来,盛司南顺势套进去。
      “好了好了,大早上的,莫要皱眉头,昂。”他没有回答,倒是一边为她整好裈,一边用着似是母亲对儿女说话语重心长的样子劝导她。
      穿好裤子,就到衣裳了。
      盛司南拿起叠好的衫衣在空中甩了一二,为主儿穿上,再系好。是竖领大襟长衫,为了配待会要穿上的私塾统一的薄缥长披风,长衫是空色的,好看。
      穿衣间,盛怀安脑袋往旁边一撇,是她觉得配今天衣服颜色的素裙,没有别的修饰,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件平平无奇的马面裙。
      她看着司南为她穿上这清秀至极的裙子,又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点头道:“嗯,真是个美人,嘿嘿,是不是,司南?”
      “是是是,”主儿每天都要说一遍,没有半点厌倦,他想。“穿半袄吗,主儿?”刚说完,顿了顿又接了句“还是比甲?”
      “为什么要穿?”
      “虽说晚点是会出太阳,但现在还很冷,不能叫你冻着了,快点的,二选一。”
      “哎呀,好了好了,急什么嘛,大早上的,和气点不好吗?”盛怀安就是个老油条,“都穿长衫了,还穿什么半袄?比甲吧。”
      为主儿穿好一天的衣物后,把镜子推到她跟前,配上香囊和玉佩。确认穿着没问题后,他把放在原来衣服旁边的温水端到她面前,洗漱。盛怀安倒也是配合的很,漱完口就拿起脸巾擦脸,丝毫不怠慢。
      “饿了?”平时主儿可憨了,今天倒是显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嗯嗯嗯,”她也一分不掩饰,连连点头,“今天吃什么?”
      “馄饨,好像还有饼。”
      “行行行,快点快点。”盛怀安等不及了,拉着他的手就要赶去膳厅,她连走带跑,问:“今天为什么不送到房里来吃,叫我跑那么远去膳厅?”
      “因为昨天爹爹才回来,再加上今天刚好爹爹也是这个时候起,所以我们干脆和爹爹一起吃饭。”他俩并没有过多赘述,到了膳厅给盛御行了礼便开始在餐桌上“埋头苦干”。
      “怀安慢点吃。”
      盛怀安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又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司南,昨日的功课她做了没?”盛御望了望她,得到结果,又转头看向盛司南。
      “昨天先生要求是回来背诵。”
      背诵,顾名思义,就是把书背上然后朗诵。不用多说,在盛怀安这里,出了名的断章取义,她只知道“把书背上”,并不知道“朗诵”。
      所以,像什么温习,什么预习,什么读什么背的,在她这里一概是没有的事。这一点,盛御早就看透了。
      “那你呢?”
      “背完了。”盛司南是个乖孩子。
      “那就好。”
      简单说了几句,盛御就离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关于盛府的家常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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