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沉沦》fowil

1、·1· 酷拽少女许

　　傍晚，许柚珈从家出来，父亲载她去学校上夜自习。

　　临出发前，许柚珈让父亲拐了弯去书店买资料。书店有点偏，一旁的马路窄得无法停车，父亲将车靠在在路边，让她自己去买。

　　许柚珈拿起手机，推门下了车。书店地基很高，她一连上了有十几层台阶，这才挨着书店的门。

　　书店摆设略显拥挤，各式各样的书堆在一起，杂乱无章。许柚珈深吸一口气，蹲在一大摞书旁找起来。

　　许久未果，她缓缓起身，闭着眼睛缓了缓眼前的不适，随后开口问：“老板，这里没有高二的题集吗？”

　　老板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坐着，前面桌子上支着手机，他一边盯着屏一边嗑着瓜子，眼抬也不抬一下：“都在那儿了，自己找找。”说完吐口瓜子皮。

　　许柚珈嫌恶的看了眼，不再吭声。她低头瞅瞅脏的无处挪脚的地板，又瞅瞅刚才翻过的那摞题集，万不得已又蹲下身。

　　乱死了，她在心里嘀咕。

　　这里确实很脏很乱，应该是几个月没打扫过。许柚珈一年前搬到这附近，对这一带都不怎么熟悉。唯一知道的，是这书店附近有个中专。

　　许柚珈是初中三年卷过来的，成功上岸的百分之五十的其中一人，一年前进了一批次高中，入学前搬到这里。

　　新小区没熟人，没同龄人——就算有，大家也都忙得出不来，根本就没时间喷阔闲聊。

　　这样静如死水的生活，她好像很喜欢。

　　在地上蹲了半天，横竖找不到那本她需要的题集，许柚珈索性随便抽了一本，站起身结账。

　　反正都是题，随便做做吧，她略显胡乱地翻着看。书店老板看看价，按两下计算器随口报个价。许柚珈扫码付了款，拿起书就出了店门。

　　外面天已经黑了，冬天就是这样，天黑的过分的早。许柚珈裹紧身上的冬季校服，迈脚下了台阶。

　　台阶上不知何时被人泼了水，此刻有要结冰的趋势，许柚珈步子挪的艰难，她从小就很怕摔。

　　人行道上没几个人，她径直朝自家车子走去。

　　由于天黑，加上她近视，虽说能看见车旁站了俩人，但那俩人在许柚珈眼里是高糊的。

　　看样子像是同龄人，个子不算太高，大概只比她高半头，是两个男生。

　　一个男生脸前亮起火光，纵使许柚珈从没从没抽过烟，她也知道——那男的在点烟。

　　她想从两人后面绕过去，避开不必要的麻烦，可碍于人行道窄得要死，她只得从那两人前面过去，几乎是要擦身而过。

　　那男生明显是注意到了，可却丝毫不避，似乎就等着许柚珈撞上。

　　没成想，许柚珈擦身过的同一刻，顿时四周烟雾缭绕- - - -那男生直面吐了个烟圈，就朝着许柚珈。

　　许柚珈皱着眉，虽然庆幸带了口罩，但烟味儿依旧很冲。她向来最闻不得烟味儿，为她，许爸爸还把几年的烟瘾戒了。

　　没停步，许柚珈头也不回的上了车，拉上车门依旧皱着眉。许爸爸戒了烟，但依旧敏感：“有烟味儿？”

　　许柚珈闭眼呼出一口气：“没什么，刚进书店沾上的。”她说了谎。

　　因为她不觉得这事算什么。

　　许爸爸看看她，见她不语，就不再说什么，放下手机启动车子。车临走前，许柚珈超车窗外扫了一眼。

　　那男生还站在那里，默默的吐着烟圈，也不往车上看。

　　许柚珈憋口气，扭过头不再向外看，随着车子前进向前车窗看去。

　　车子驶离后，人行道上的两男生说起话。另一个男生朝着吸烟的那个说：“伏城，认识那女的？”

　　被喊作“伏城”的男生抽着烟，扯起嘴角轻哼道：“不认识，就是看她不顺。”因为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因为那女的和韩路影长得很像，像到他以为是韩路影本人在他眼前。

　　而韩路影，伏城每次想到她，都会忍不住冷笑。那种女的，就他妈不该待在这世上。

　　她欠他的，一辈子还不清。

　　这一次，是许柚珈第一次见到伏城。但并不是最后一次。

　　- - - - -

　　这周末因为学校要做考场，难得的放了双休。许柚珈看着手机上同学发来的书单，思忖着找时间去买。

　　她看了几眼，书单上都是些言情小说，她一早就腻了的东西。但碍于同学情面，她还是答应去帮忙买，毕竟这也不费什么事。

　　还是上周她去的那个书店，因为有了上一次的经历，她聪明的选择自己找。

　　言情小说书架上摆满了书，这种小说种类倒是全。也不难理解，毕竟这附近也就只有中专。

　　那些人会看什么，许柚珈想也不想就知道。

　　他们不是一类人，许柚珈对那些人的态度向来就是嫌鄙，但她也不怎么排斥与这些人接触。

　　虚伪的优越感，她很受用。

　　就像今天来的路上那样，她这标准的校外都市丽人打扮，就连中专学校的学生对纷纷侧目——她太会穿了。

　　大冬天的，里面是紧身内搭，露脐，外边的黑色面包服不拉拉链；她的腿很细，牛仔裤很衬她的腿型。

　　也就这种时候，许柚珈才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她不想在这些学生心里留下只会学习，土的一批的好学生形象。她要的是校内小学生，校外都市丽人的样子。

　　显然，她做到了。

　　从书店出来，许柚珈踏上返程。一路上不论男女，从中专那个方向过来的同学，都会在她身上有时间不一的目光停留。

　　而她呢，看也不看，该走还走她的路。

　　只是到了中专门口，她见到了一辈子再也不想看见的人。

　　伏城从中专学校大门口出来，冷着张俊脸开始点烟。他一旁的男生还是上周和他一起的那个，大摇大摆跟在后面。

　　许柚珈其实是没看见的，但伏城显然不是这样，他一眼就看见了大步走过的许柚珈。

　　伏城几步上前，恰好把许柚珈拦在狭窄的人行道中间。见路被挡，许柚珈这才抬起头，看看伏城，一脸茫然，带些不耐烦。

　　很明显，她早把他忘了，忘得一干二净。意识到这些的伏城，心里有些不是味儿。

　　“啧，怎么又是你，你咋天天往这儿跑。”伏城语气很差。

　　“抱歉，我们认识？”许柚珈反问的语气让伏城拳头有些硬。

　　许柚珈见伏城一脸黑线，呼口气就抬脚要走，伏城注意到，伸手就拉住她的胳膊，而后恶狠狠地警告：“这一片，是我的地，你给我绕着走，别再让我见到你。”

　　末了，他又添一句：“膈应人。”

　　许柚珈倒也不怕，白他一眼，留下句：“幼稚死了” ，就转身离去。

　　伏城气的直骂“操”，但没有对许柚珈做什么。

　　这一天，似乎有什么在这两人之间不同了。

　　- - - - -

　　开学后，许柚珈整理好东西，拎起包就出了家门。

　　周一上午，学校要求七点之前到校，所以许柚珈没再挤公交，而是让许爸爸早上起来送她。

　　车子出了地下停车场，许柚珈乏的合上眼。周末作业倒不多，但是她也没怎么写，整两天出去瞎玩儿了。

　　另外，伏城这人，也算是在她心里留印了。备注是，很烦的人，非常非常烦的人。

　　许柚珈到的很早，班里没坐几个人，都安安静静的补作业。她掏出帮人买的小说，走到人位儿上放下。

　　还好，避免了一些有的没的的客套。许柚珈不擅长应付这些。

　　跟学校的同学们相处了一年多，许柚珈跟他们处的不温不火。不是同学难相处，是她不喜欢这些。

　　冷的跟南极冰川一样的美女，是许柚珈被贴过最多的标签。

　　按理说，像她的长相，排个校花都不为过，但是疏于人际关系的打理，校花榜上就没有她。

　　也是，如果有她，她早就常年独占第一了。

　　不过许柚珈好像并不在乎，她在乎的，就只有她的前途，以及与前途有关的，她的学习。

　　这周五，高二第二次月考来了。

　　考场是按照成绩分的，许柚珈坐在第一考场的十号。因为到的早，她还在翻书温习功课。

　　她不想打没准备的仗，这样让她很没底。

　　“柚珈，你有多余的橡皮吗？”后桌拍拍正在复习的许柚珈，悄声询问。

　　许柚珈叹口气，翻着自己的笔袋，不一会儿找出一块儿小橡皮，然后递给后桌。后桌感激，顺手递给她一颗糖。

　　考试结束后，许柚珈收拾好笔盒和演草纸，独自一人先离开了考场。这时候，其他同学也陆续出了场。

　　考完了，现在可以直接回家。许柚珈拎起一早就收拾好的书包，戴上口罩又挂上眼镜，又是自个儿出了学校。

　　今天放学早，她难得悠闲一回，上公交都没以往那么急。但其实她今天还有事要做——初中同学约了她去打球。

　　中招的时候，全班只有许柚珈没报体育班，因为她不需要，她的体育很好，好的经常有人约着打球。

　　她认识的同龄人，有将近一半是打球认识的。

　　回到家，照例还是空无一人，许柚珈没愣着，拿起手机想问约在哪儿。过几秒，同学就打电话过来。

　　“喂，柚珈，你放学了？”电话那头响起富有磁性的男声。

　　“嗯，等会儿在哪儿见？”许柚珈问着，手一刻不停的换着衣服。

　　“你们家旁边不是有个中专吗？那地儿不是挺大？”对方问她。

　　听到中专的字眼，许柚珈动作一顿，但只一顿后就又说：“不清楚，你知道？”

　　对方“嗯”了声，先把地儿发给许柚珈，又交代道：“我在哪儿认识的有人，你去了之后先找一个叫伏城的，他应该就在球场。”

　　伏城，许柚珈念叨着，这名字起得还不错，怎么就在中专呢，她有些惋惜，惋惜这个名字。

　　许柚珈换了身over size的卫衣，穿了条紧身休闲裤，踏上球鞋拿起手机就出了门。

　　她家附近的中专，她怎不知咋哪儿？不仅知道，她还很熟悉。

　　那个烦人的人在的地方呗。

　　这次可千万别碰上他，膈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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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柚珈到了地儿，一眼就找到球场。球场确实很大，是打球的不二之地，她寻思自己以前怎么没想过有这种地儿。

　　她进了球场，按同学说的找那个叫“伏城”的人。

　　其实挺好找的，虽然场上人很多，但都是各聚一堆儿打，各打各的。许柚珈只问了两个人，就找到了伏城。

　　她近视，现在天也渐渐的晕上浓墨，露天场上即便是开了灯，她也看不清伏城的长相。

　　许柚珈走近，来到那叫“伏城”的人所在的那一场，看见了他的球技。很不错，控球很稳，带球很快，发球也很准。

　　许柚珈跑上场，凭借着多年泡球场的经验，她找准时机把球带到自己手上。场上其他人看得一愣一愣的，包括伏城。

　　她近视，可伏城不是，他一眼认出许柚珈，但这次稀奇的没挑事。也许是他记起，韩路影不会打球，更不会出现在这里。

　　对她的敌意，在此刻消了一半。

　　伏城站在场外，看着许柚珈运球，不觉就笑了。这种女生，他一直以为会像韩路影一样活在温室里。

　　许柚珈不是，他知道了。

　　没多久，许柚珈有些累了，把球扔给在场的其他人，下场就去找伏城。待她跑近，看清伏城的脸后，许柚珈表情僵住，随后转身就走。

　　伏城看着并不拦，好像知道许柚珈走不掉。

　　这不，她的手机还落在这儿呢。

　　正巧这时，初中同学给许柚珈打来了电话，伏城蹲下身，看到手机上的来电备注，顿时就笑出声。

　　这可不就是提前要他接应一妹子的朋友嘛，没想到那妹子就是她。

　　伏城站起身，一直盯着走回来的许柚珈，眼神里有些玩味。他问：“回来了？不是急着走吗？”

　　许柚珈面无表情，也不说话，弯腰拿起手机朝他晃晃。她弯腰的时候露出洁白的后腰，伏城看到后眸色渐暗。

　　许柚珈把电话拨回去，刚巧朋友已经到了。朋友看见站在一起的许柚珈和伏城，笑着问：“哟，这么快就找着了？”

　　伏城脸上带笑，和一旁的许柚珈形成鲜明对比。

　　许柚珈冷着脸，看着初中同学一言不发，像是在责怪他不早说伏城是他。可是这也不能怪人家，他也不知道许柚珈和伏城有过节。

　　“连会齐，你-迟-到-了，罚你请喝酒。”伏城身旁的人朝许柚珈初中同学起哄喊到。

　　“好好好！我请，我请行了吧！走，先去打两场！”连会齐说完招呼着许柚珈一起。

　　许柚珈只摆摆手，表示自己累了，但也没走。她想看看，伏城到底是个什么人。

　　两场结束，大家都打得酣畅淋漓。许柚珈看天色差不多了，就找连会齐告辞。

　　伏城站在连会齐身旁，看着许柚珈道别，他突然就插嘴道：“反正已经这么晚了，不如一起？”他笑的一脸混混样，邀她一起去喝酒。

　　许柚珈瞪着他，也没太用劲，连会齐看出她的不愿意，就在一边打圆场：“柚珈是不是还有作业要写啊？你们学校真狗死了，那你先走？我送送你。”

　　如果没有连会齐打圆场，她可能转身就走。

　　可现在，她不想了。

　　许柚珈笑着挑衅式反问，一脸的美丽而又危险：

　　“不就是喝酒吗，你以为我不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