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什么时候来 ...

  •   姜柱子把沈澜玉那些财物都卖了,也只凑够了五百两。剩下那一百两,他实在不知道去哪里弄了。

      一百两,这是村儿里一家人大半辈子的生活费,姜家村条件落后艰苦,很明显是借不到。

      中午,他坐在门口、嘴里叼着一根儿草,心情烦躁不堪。一百两,该去哪儿弄。这穷乡僻壤的就算卖房子也没人买啊,谁也不愿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时,偏房里传出一声嗷呜叫,姜柱子瞬间皱起眉头,满脸不耐烦,一口啐的吐掉了嘴里的草。

      “叫叫叫,天天晚上鬼哭狼嚎的,烦死了!”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盯着那扇门想着什么。半晌后,他起身走了过去。

      “媳妇儿,跟你商量件事。”

      陈婶边绣鞋边问:“啥事儿?”

      狼女坐在小凳子上,好奇的看着他们俩,乖巧的不出声说话。

      “你看看女儿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要是有就拿过来给我,我去卖了。”

      陈婶一个愣怔,抬头看他:“女儿身上哪儿来的值钱物件儿。”

      姜柱子站在门口喘着气,炎热天气让他生出无限暴躁,心中闷着一团熊熊烈火,语气也躁急至极。

      “你快找找,还差一百两实在没地方凑。你找找看有没有,要是没有,我就寻个媒人把女儿嫁了,反正县城里的富家老爷多的是,怎么着也能收个五百两银子回来。”

      陈婶瞬间气的浑身颤抖,“噌”的一下站起来。

      “你是不是疯了?!女儿的病都这样了你还想着把她嫁出去!还找富家老爷,正经的富家老爷会娶个年龄能做他女儿的人?!你是嫁女儿还是卖女儿?!”

      姜柱子也来火了,大声跟她吵了起来。

      “那你要我怎么办,博楚需要钱,我凑够家里所有积蓄都凑不齐那一百两!那公子说最多二十天来接她,但你看看都多少天了?!十八天了,连个影儿都没有!现在粮食涨价旱灾横行,鬼知道他是不是骗我们的!我是她爹,我还不能给她寻个亲事了?!”

      一提到姜博楚,陈婶瞬间没话说。

      两人吵的面红脖子粗,狼女左看右看,身子慢慢往后退去,很是不安。

      “你先看看她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别让博楚等久了。”姜柱子大声喊着。

      陈婶纵然生气,但还是转头闭上了眼。
      “女儿身上有个黄金发冠。”

      她们天天待在一起,陈婶怎能不知狼女身上藏着东西。

      姜柱子眼睛瞬间亮起来了,连忙催促着。

      “那太好了,你赶紧拿过来,正好抵了那一百两!”

      陈婶叹了口气,走出房门:“她对我们有戒备,我在绿豆汤里加点儿蒙汗药,睡着了再拿,你赶紧出去买。”

      “行。”

      姜柱子很快就将蒙汗药买了回来,陈婶盛好绿豆汤,走过去放在狼女面前的桌上,便转头抹着眼泪。

      “娘对不住你。”

      狼女一眨不眨的看着陈婶,眼神澄澈透亮、亮如玛瑙,似乎不懂发生了什么。良久后,她回头看那碗绿豆汤,抱起来慢慢喝掉了。

      快了,沈澜玉就快来接她了。

      狼女喝完绿豆汤没一会儿就困了,她自己跳到床上、盖上被子,然后闭上眼睛睡觉。乖巧至极。

      陈婶站在她的床头,沉默片刻后,伸进她的衣袖将发冠摸走了。

      姜柱子看到陈婶从房间出来,她手上的黄金更是闪闪发光,他憨笑着接过手,眉开眼笑。

      蒙汗药让狼女睡了整整一天一夜。而姜柱子拿着那个鎏金玉冠,卖了正好一百两。

      狼女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摸向自己的衣袖,却没摸到那个熟悉的东西。她立马翻身蹲在床上,却眼前一花,一头栽下床、摔在地上。

      “嗷呜嗷呜……”
      不见了,怎么不见了……

      她急得心都要掉出来,翻来覆去把床找了个遍,甚至钻进了黑乎乎的床底,可都没找到那个鎏金玉冠。

      “嗷呜……”

      狼女只能呆愣在床边,杏眼渐渐涌上水雾,玉珠悬落。

      那是沈澜玉送给她的,她怎么能弄丢呢。

      陈婶站在门口,默默转过身。

      二十日之期快到了,希望那位公子能如约而至。毕竟家里这种情况,还不如把女儿送出去。

      姜柱子的性格她知道,只要动了嫁女儿的念头,以后还会有。那位公子看起来对女儿很好,女儿和他在一起,比那些富家老爷强。

      狼女坐在床上无声哭着,委屈的像丢了玩具的小孩儿,不住用衣袖擦去泪水。粉唇紧紧贴在一起,倔强又破碎。

      “鱼,鱼……”
      鱼什么时候来接她,她不想在这儿待了。

      她抓紧身下被褥,指甲一点点陷进被褥棉絮中,眼睛红如滴血,眼泪不断滑落面颊,闷声打湿衣裳。

      那是鱼最后留给自己东西,没有了,没有了。

      晚上的时候,陈婶端来了饭菜,但是狼女缩在床上,并没有下去吃饭,只是抱着那只兔子,一起藏在黑暗中。

      陈婶想要上前看看,却被她威胁的呼噜声定在原地。
      空气如死一般寂静,陈婶愣了半晌,悄悄转身出了门。

      二人彼此心里都明白,刚建立起来的些许信任,顷刻崩塌消散。

      *

      第二十三日,衍州端王府。

      姚忠端着药碗进房间,床上安静躺着一人,姿容绝色,却面色苍白、毫无生气,脸颊有道鞭痕,嘴角泛着淤青。闭着眼似是睡着了。

      “世子,该喝药了。”

      姚忠轻声说着,盛着一勺药、搭在沈澜玉嘴唇上,慢慢喂药。

      他望着床上的人,心里止不住的难受。

      世子昏迷十五天了,那天郎中来府里,他帮着褪下世子身上被血水浸泡的黑色衣裳,才发现世子身上全是刀伤。

      这些刀伤都是沈澜玉单枪匹马闯回王府的证据,不知道他回衍州的一路上,到底被人追杀了多少次。

      “世子您快醒来吧,王妃又是照顾您,又是为您拜佛祈祷、手抄佛经的,轻断食好多天了。”

      当初遇刺,姚忠护着沈澜玉离开后便用了假死之法,之后就跑回衍州报信,谁知不过几日老王爷便去世了。他和老王爷暗中留下的人手蛰伏等待,顺带寻找沈澜玉的下落。

      那日姚忠收到眼线的密报,说有了沈澜玉的行踪,他便率领暗卫立马出动找上了沈澜玉。

      “我先独自进城吸引注意力,你们去找母亲,务必护母亲周全,然后再来王府。”

      这是沈澜玉下的命令。

      他们人手不多,但沈慕凡这段时间忙于找沈澜玉的踪迹,将势力大多扩散了出去,且老王爷留下的都是精兵暗卫,所以他们是可以与之一战的。

      沈澜玉进城后也遭遇围攻,新伤旧伤一起、身上拢共有几十刀,加上被沈慕凡打的鞭伤,差点儿要了沈澜玉的命。除了这些外伤,郎中说还有急火攻心的内伤。

      姚忠震惊之余还有无尽的心疼。

      老王爷去世,世子应该是最难过的。虽然表面看起来无事,心里定是悲伤和生气的,只是他不能像小少爷一样肆无忌惮的哭,毕竟现在他是沈府的天,不能塌。

      老王爷死亡的真相还得查。

      药被一点点的喂完,姚忠将碗放在桌子上,准备给沈澜玉换药。

      突然,沈澜玉发出闷哼、呼吸变得急促,表情痛苦,十指大力抓住锦被,像是忍受着极大的疼痛。

      姚忠吓了一跳,连忙大声喊人:“郎中!快把郎中叫来!”

      沈澜玉生出了一身的汗,心脏宛如针扎一般揪痛。几瞬后,他猛的睁开眼睛,脖颈血管纵横,大口大口的吸取氧气。

      “世子醒了!”姚忠一脸的惊喜。

      沈澜玉捂住心口渐渐平稳呼吸,唇色惨白:“我、我昏、昏了几、几日。”

      姚忠快速回答:“世子昏迷了十五日。”

      “让、让你寻、寻的人可、可找了?”

      “回世子,您昏迷之后府上内忧外患,所以我们都在保护王妃和您,腾不开更多人手去寻人。”

      姚忠也想去找狼女,但是对他来说世子更为重要,只能违抗命令,没有派人过去。

      沈澜玉捂着胸口,心脏阵痛还在持续,直觉告诉他,狼女那边儿可能出事了。

      “速速派、派人去、去寻!务、务必护、护她!”

      眼看姚忠还要说话,他眉眼一沉、凤目清冷深邃。

      “命令。”

      姚忠:“…… 是。”

      沈澜玉微微喘着气,漂亮的眉头打成死结,出声叫住了姚忠。

      “护、护好、好母亲。”

      “是。”

      姚忠边走边叹气,世子的意思不就是从他的院儿里抽人去查,王妃那里万万不可松懈。

      他的好世子呀,什么时候能为自己考虑考虑。

      沈澜玉闭眼喘息,方才激烈跳动的心脏慢慢平缓了下来。

      二十三天,是他误了约定,但愿不要出事。

      有那么多钱在,姜家不会因为没钱再丢下她。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