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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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眼下正是清爽的秋日天气，但是暖伊却感觉这天如同数九寒冬一般降着鹅毛大雪。暖伊小心翼翼地噙着杯中的饮料，偶尔挑起眼帘偷看一眼坐在对面的家伙，两颊飞起两抹不自然的红晕。
她将整个身子都陷入了软绵绵的沙发椅中，放下那杯橙汁后却又忍不住习惯性地抚上太阳穴。如果是在十年前，自己看到这个漂亮得如同妖狐的男孩可能会脸红得不成样子。但是现在的自己看到他，脑海里浮现出的只有幼时那一帧帧被定格住的画面。
仁王还是喜欢坐在逆光处，他的皮肤依旧白的近乎透明。尽管银白色的头发被淋上了些许橙汁，但是却毫不影响他帅气的样子。玛瑙般的墨绿色眸子闪着如同狐狸玩弄猎物时的光芒。他也在拨弄着杯中的绿茶，但是不同于暖伊那只白皙指腹却有薄茧的手，仁王的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是长方形的，看得出他很用心打理。
不经意似地瞟了一眼暖伊那被吭得不成样子的指甲，眉毛微微一蹩却更显邪魅。“你到现在还保留着小时候的习惯吗?”
暖伊的脸一红，猛地抬起头想要反驳，但却又无从下口，只得顺从地低下头任命地听着狐狸的啰嗦。明明喜欢摇手指甲也不是自己的错。上辈子连师父都没管过的习惯怎么到了这里就被这只混蛋狐狸揪住了小辫子，还一直喋喋不休地念叨了那么久。
“那个……咬指甲可以促进血液循环。”
暖伊不自在地拉了拉牛仔短裙，紧了紧身上的水绿色外套，随口扯出这么一句傻里傻气的谎话。她曾经设计过很多和仁王重逢的画面，但是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是那么尴尬的场面。明明只是顺手想要学着电视剧里男主角的帅气转酒杯的动作，谁会想到会有一半的果汁全洒在了这只刚刚结束班级活动赶到合宿地点的白毛狐狸头上。
实在是……太不华丽了。
仁王额前那银白色碎发还在向下滴着橙汁。只是因为第一眼不怎么确定这个女孩就是暖，特地绕进店里想好好和她打个招呼，谁知道这个笨蛋会把橙汁洒在自己的头发上。不过虽然如此，却也更加坚定了仁王的想法——
这个白目的家伙，绝对是暖。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迟疑片刻，仁王雅治还是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话。如果没记错的话，自从自己被仁王夫妇所领养了后，她应该也是在没过多久就被一对医生夫妇所领养了。院长奶奶告诉自己她一直是在一所女子学校念书，不应该会出现在这里。
“转学过来的，为了不让他们太操心。”句子中的“他们”当然是指暖伊现在名义上的父母。暖伊的语气很平静，她所说的是实话。放弃含星，放弃平静，放弃在Daphne的一切，乖乖地听从柳生夫妇的安排不是很好吗?
仁王看着她，看着经历过那么多包括刚刚才把饮料洒在自己头发上的暖伊依旧是那么一脸波平浪静地小口噙着饮料，终于放弃了从她的嘴里问出更多的东西。无论经历过什么，三分钟绝对是她的极限。一旦超过三分钟她绝对又会恢复伪装，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这个道理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不久明白了吗?
“你现在叫什么名字?”
“暖。”就连暖伊自己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是那么的苍白无力。明明是那么温馨可爱的名字，到了自己的嘴里却如同凋零的山茶惹人讨厌。改了姓却不愿改名，或许真的就像含星所说的那样，使自己对于曾经的一种奢念。
在这家咖啡馆的角落里有一个僻静的位置。一排排的文竹把它与其他的座位给巧妙地划分了开来。既不会影响视线，又保持了绝对的安静。这个座位传说是一个富家千金一时兴起所买下的，平日里一直空空荡荡。但是今天，这个座位上却坐着一个墨法女孩。
夭戴着Gucci的半透明墨镜，身着紫色碎花连衣裙。浑身的气息不似原来的甜美可爱，反而多了几分帅气清冷。她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咖啡，是她最钟爱的黑咖啡。
夭本是想来看看，原先的樱久绯夭到底选中了一块什么宝地。却没有想到在这里看见了这样的一出好戏。她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不让暖伊受伤，不想让她不快乐，却没有想到和失散多年的朋友相见竟然会勾起她那么多悲伤的回忆。
夭安静地坐着，偶尔伸手用汤匙轻搅咖啡的动作也显得格外优雅，与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她完全相反。夭一直很害怕看见失落的暖伊。暖伊被打的那一刻，暖伊受伤的那一刻，暖意笑着和自己宣誓的那一刻……久而久之，夭甚至害怕起了暖伊苍白的笑容。
玉葱般的手指骤然握紧。夭感觉到一种悲凉沿着自己的心慢慢向自己的身体内扩散开来。暖伊的目光很安静，很淡然，却总有掩饰不了的落寞。就像她自己说过的那样，她是一个寂寞到连悲伤都不会的人。
牧暖伊你这个笨蛋，既然那么受伤，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去融入这个世界?
“这些年你有没有试过为自己活，难道你还是永远在为别人而活吗?”仁王的眼里有着野兽独有的敏锐，精准得捕捉到了暖伊闪烁不定的目光，口气也变得生冷生冷的。
暖伊紧紧咬着鲜红的下唇，力道大得快要把薄薄的皮给磕出血来。她从来没有感觉到过自己是在为别人而活。暖伊一直认为她的存活就是为了别人而生的，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当听见仁王生冷的话时，暖伊真的难受得想哭。
“暖，我又没说什么，你别哭啊。”看见她澄净的眼中已是泫然有泪。仁王虽然在情场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是看见发小因为自己的话快要哭了出来，慌忙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拽出几张餐巾纸，但是发上又是几滴水珠滴了下来，打湿了仁王递过去的纸巾。
看着仁王滑稽得像小丑的样子，噗嗤一声，暖伊破涕为笑。其实她根本没有想过哭泣，她讨厌泪水，就像讨厌别人对她说“对不起”那三个字一样的讨厌。她只是一时因为仁王的话而失神，根本没有想过落下眼泪。
“我没有哭，麻烦你了。”她的声音很轻。即便是幼时最好的伙伴，那么久没见了，无论相见的时刻是多么有趣，仁王对于暖伊来说都响陌生人一样，只能用疏离的礼貌来对待。
在暖伊的眼里，只有至亲的人才可以像小猫一样的撒娇。她可以帮柳生擦汗，可以替含星打工，可以为夭完成任务，也可以帮小海带君补习英语。但是，她做这些的前提，是因为他们是她的朋友，真真正正的朋友。
仁王将双手背到脑后，嘴角向上一勾，眼神里尽是魅惑，“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冷漠嘛。也不知道是谁说过，我们永远都是朋友的，嗯?”
暖伊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偏了偏头。记忆力，她在和仁王离别时只和他说过一句话，那就是“将来一定要学网球喔”。当然，那句话也是在看出了他就是仁王雅治缩小版的时候才会对他说的。但是永远都是朋友……至少应该没有对这只狐狸说过。
“噗哩，暖还是那么好骗，一点也没有长进。”仁王的眼神里盈满了笑意，仿佛流转着斑斓的色彩。他的眼睛此时此刻看起来已经没有玛瑙般的剔透干净，蒙上了薄薄的雾气，仿佛里面包含了太多的世故。
暖伊定定地看着他有些生疏的笑容，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记忆力他的笑容，还是逗留在十年前那个如同五月花般灿烂可爱的模样，现在却变得那么邪魅惑人，天知道那对在建筑公司工作的夫妇对他进行着什么样的教育。
两弯秀气如新月的眉毛一挑，仁王饶有兴趣地看着表情丰富到让话剧社成员都自愧不如的暖伊。这个笨蛋，就连隐藏这么简单的东西都不会，还说和自己陌生，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做陌生人。
“我长得有那么可悲吗?值得你这个仰天长叹的。”
“你没有小时候那么可爱了。”暖伊的话说的很实在，她并不喜欢和别人绕来绕去地打太极。小时候的仁王小脸虽然消瘦但还算有点肉感，但是现在的他下巴却尖的可以当菜刀，徒然地多了那么几分陌生的邪气，“至少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你不也是一样，变得那么唯唯诺诺的。”仁王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那只修长的手不由自主地扶上了暖伊那头如瀑的黑发，“你说，我们这次的关东大赛回不回赢?”
暖伊下意识地过滤掉了仁王之前对她的评价，而是紧紧咬住了关东大赛四个字。没有了幸村，缺少了一份斗志。即便是碰着缺少了手冢的青学，他们也……
“会，一定会。”暖伊的目光很坚定，坚定到让一旁的夭都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她的坚定与她的谎话极为不符，明明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胜算是0，却还要撒着谎。
因为，她是为了别人而活的。
仁王的表情很平静，似乎觉得这个答案是理所当然的。他没有想到过，三个月后，他会对着一个像妖精一样的女孩问出了相同的问题。
尽管，得到了完全不同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