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具》立夏

10、罪状

　　我被拎到大厅里，摔在了辰妃面前。
　　她坐在大厅中间的椅子上，正在优雅地喝着茶，好一会儿，才搁下茶碗，旁边的丫环赶紧上前将水注满。
　　“我该叫你浅舞还是——丑丑？”

　　“回禀娘娘，王爷赐名浅舞。”
　　我躺在地上没有动，刚才已经被摔得七零八落了，现在全身都在喊痛，一时也动不了。
　　她却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做文章——我倒很希望她能因我没有下跪而惩罚我，因为对于冒犯她的权威这项罪名她都能不理不顾的话，只能说明后面会有更厉害的手段等着我。
　　虽然我躺在那里不用跪她，但是为了看清她脸上的表情，我还是挣扎着直起了身子，跪坐在地上。
　　大厅两旁站满了人，男的、女的、熟悉的、陌生的。熟悉的低着头不肯看我一眼，陌生的盯着我冷笑着。
　　看样子是有备而来。 “怎么办！怎么办！”我心里一面狂呼，一面暗暗祈祷希望只是一顿皮肉苦。
　　很显然她对于我主动下跪这个动作很满意，因为她又端起了那杯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哦？一个小小的玩具也能劳得王爷赐名？真是不简单哪。”
　　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越是有权有势的人越喜欢这种明知故问的把戏和装腔作势的腔调。她如果不知道我的名字，如何会问我是叫浅舞还是丑丑？
　　可是形势如此危急，容不得我在一旁感慨和讽刺，小烈，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她站起身子，慢慢地踱过来，弯下腰，冰凉的手指又捏到了我的下巴上，下巴开始生疼，我被迫把脸转向她。
　　“嗯，这张脸真的越长越像那个贱人了呢，啧啧啧，看看这双眼睛，怪不得烈儿被你迷成这个样子呢！”
　　说完，她厌恶地放开了手，拿出手绢擦了擦，随即扔了手绢，慢慢地踱回去，重新在椅子上坐好。
　　我望着那只落在我眼前的绣着一朵兰花的手绢，迷朦起来：连厌恶的表情都做得如此优雅的女人，怎么会是一个如此邪恶的女人？

　　“你——知罪吗？”这种拉长的语调更突出了她语气的阴森。
　　“我……浅舞，浅舞不知道何罪。”
　　“大胆，你这个卑贱的奴才竟敢在王妃面前自称浅舞，对王妃大不敬，已是重罪！”旁边一个丫环已是忍不住怒斥起来。
　　“不知道吗？也是，这些个奴才贱婢，哪一个肯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呢。云儿，告诉他。”
　　“是，娘娘。”

　　“第一条，不守奴才本份，竟然敢睡在大世子床上。”什么样的主子带什么样的丫环，那个云儿的声音也是冰冰冷冷的。
　　“红玉，是吗？”
　　红玉抬脚走出一步， “是的娘娘，他每晚都和少爷共宿，少爷甚至帮他梳头，奴婢还曾，还曾听到过他叫少爷的名讳。”
　　“是少爷要求奴才陪他一起睡的，叫名字也是少爷允许的。”我看了红玉一眼，怪不得她早上一直不敢看我，她现在仍然低着头不敢看我。
　　“哦？是烈儿的要求？烈儿会让一个下贱的奴才睡在他床上么？还是你——用了什么狐媚的手段勾引了烈儿呢？”
　　听着那个女人越来越危险的语气，我知道这下正落入了她的圈套。勾引王府大世子的罪名比不守奴才本份要重多了。

　　“第二条，秽乱王府，引诱大世子误入歧途。娘娘，这是证据。”那个云儿边说边弯腰呈上一本书。
　　“哦？”那女人接过那本书随手翻一翻：“哪里来的？”
　　真是唱作俱佳啊，小烈，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收好呢。
　　红玉转过头来看了偷偷看了我一眼，又赶紧转过去，声音颤颤微微的：“娘娘，是奴婢在收拾少爷的床时在褥子下发现的。”
　　“听说——烈儿已经几夜没回府了？”
　　“是的娘娘，自少爷十五岁生辰的第二日到今天，已有三夜了。”
　　“去了哪里？”
　　“奴婢听说……奴婢听说，这几夜一直留宿在流香园。”
　　“大胆！大世子已经荒唐了几夜，你们竟然无有人回禀！”
　　红玉吓得身子一软，跪在地上，厅两旁所有的沉墨楼里的丫环仆人也一齐跪在地上，咚咚咚磕起头来“奴婢（才）该死，奴婢（才）该死！”
　　唉，她不知道是演给谁看呢。如果是用杀鸡骇猴这一招对付我，是大可不必的，捏死我对她来说就像捏死一只蚂蚁吧。
　　小烈，你再不回来，我今天真的难逃过去了。
　　“别的错处不提也罢，省得烈儿怪我处处挑剔，容不下他的一个小玩具。对这两项，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我承认那本书是我送少爷的礼物，但是这些罪名我一概不承担。我是少爷的玩具，就算有什么错处，也得等少爷来了才说吧。”小烈快回来，小烈快回来！
　　“哦？我作为他的母亲，王府的辰妃，连带坏王儿的一个贱奴都无权处置了吗？还是——你想等烈儿回来为你求情？云儿，告诉她今天是什么日子，好让他死了这份儿心。”
　　“今天是三月三，京城里每年的桃花节，各府的王孙公子和文人墨客都会聚集在京郊的随云寺赏花论诗，评选花魁。大世子自十二岁开始每年都会带一株王府精心培养的兰花去参评，晚膳前才回来。大世子今天带去的是新培育的品种月夜星空，这个时辰正好赶到随云寺。”
　　我呆坐在那里，原来，这就是阴谋！可恨我只知道隐身藏形低调行事，还窃以为只要没人注意就会躲过灾难，却怎么也料不到人家可以算计上几年而不露一丝痕迹，只等到合适的机会找到适当的理由，把敌人一击毕命。

　　“辰妃娘娘，你已经杀了我的母亲，为什么不肯放过我？呜呜呜……”老天真的连我这一世也要剥夺么？不公平呵。不管用什么理由，我还是要能拖一刻便拖一刻，也许奇迹会出现，也许下一刻小烈就会出现。我们的冷战才刚刚结束，我还没有明白小烈为什么生气这么多天，我还没有听到小烈说起他的理想和快乐。
　　“你母亲那个贱人么？你也听说过她的事？王爷从深山里带来的一个女人，长着那么妖媚的一张脸，还有那双狐媚的眼睛，将王爷整整迷惑了三个月的女人……而且，趁王爷不在的时候，这么戒备森严的一座王府，她也能勾引进来府外的男人，我一直觉得很奇怪，看到你，才明白……你说，她是不是一个妖孽？”
　　她边说边向我走来，手一扬，那本我送给小烈的礼物“叭”地一声被扔到了地上。
　　她的声音也随着尖厉起来：“一个四岁半的孩子，竟然能写出一本书来，虽然字迹丑陋难看，但是里面的淫词秽语却闻所未闻！怪不得烈儿会受不住诱惑在那种污秽的地方流连忘返……”话到这里，语调一转，变得阴狠：“再加上这张脸，这双眼，不是一个妖孽还会是什么？”
　　说完，她又微微弯下身子倾向我，声音轻轻地狰狞着：“其实，我很想拿这本书上最后写的方法在你身上试试呢，你说，如果找一个或者几个男人，在你这个白白软软的小身子上，把那些手段一个一个使上来，就算一个妖孽，能撑到几时呢？”

　　（其实，偶很想在这里停下这一章的，但是一想到各位亲亲看了以后担心丑丑被人暴虐，所以又加了下面的话，虽然同样是虐，但是性质不一样，骂偶的亲亲会不会少一些？）

　　“你……你……你不能……，小烈不会允许的！小烈会救我！”
　　“呵呵呵，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所以说——今天——现在——我就会把你处理掉。来人哪！把这个妖孽拖出去乱棍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