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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天降师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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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梅暗被锁在一间漆黑的屋子内,手脚软得仿佛没有骨头,他在榻上挣扎许久,也不过气喘吁吁地从床中间挪到床边。
他听见门被推动。
接着,靴子踩在地面发出轻响,不紧不慢地传过来。
一只手掀开红帐,外面的光泄进来。
梅暗闭了下眼。凌纤云将他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停留在他的眼尾。
“饿了吗?要吃点什么还是喝点水?”见梅暗不说话,凌纤云便自言自语地道,“我种的月牙果熟了,一会儿让人拿过来给你吃,味道很好,还可以增长灵力。”
梅暗偏头避开凌纤云的手。
凌纤云不知在想什么,忽然笑了下,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梅暗自然记得。
那是很多年前,一次仙林大比时,梅暗路过河边,听见哭声。只看背影,他以为是温河,不太确定地走近,道:“温……凌纤云?”
凌纤云止住哭声,看向梅暗,忽然背过身猛擦眼泪。
梅暗道:“你手上有伤,要不要包扎一下?我这里有药。”
凌纤云扭头,眼眶还红着,他将药瓶拿走,低声说了句谢谢。
梅暗想了想,还是问出声:“为什么哭了?”
凌纤云眼里似乎又要有泪珠落下。
梅暗愣住,找出帕子递过去,道:“是不是伤口太疼了,我给你包扎吧。”
凌纤云望着他动作,道:“我记得你,你是潇湘门的梅暗。”
梅暗点点头,道:“竟然让第二名的天才记住,看来我也还算不错。”
凌纤云低头,有些脸红,道:“你们潇湘门对陌生人,都这么好心吗?”
梅暗愣了下,轻笑道:“刚才远远看着,还以为你是我师弟,你们年纪相仿,看着还挺像的。”
红纱摇晃,铃声清脆。
梅暗回过神,道:“有些时候,人生不如只初见。”
这话让凌纤云眼神黯淡了些,他转过身,看着窗外道:“当时我没能拔得头筹,被母亲训斥了很久,如果不是遇见你,也许我无法坚持到今天。”
“没有我,你也可以坚持,走到今天,你靠的是你自己。”
凌纤云忽然落泪,道:“你那么爱你的师弟,那么多的爱,就不能分一点点给我吗?”
梅暗心生一些感慨,道:“抱歉,我是他们的大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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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梅暗没有再见到凌纤云,门口被落水守着。
那个落水半点也不清静,一得空便在窗边唠叨一些凌纤云的丰功伟绩,将凌纤云夸得天上地下无人能及。
梅暗摸了摸耳鸣的耳朵,他都听累了,落水还没有说累,兴致勃勃地又要从凌纤云一岁开始再讲一遍。
实在停不下去了,他出声提醒:“你要是渴了就喝点水,休息一下,桌上有茶水。”
落水咽了咽口水,走到桌边,端起茶杯喝好几口,擦擦袖子,哑着嗓子道:“仙君,你就别跟我家少主闹别扭了,你都不知道,我家少主从一岁就显出非同常人的天赋……”
又来了,梅暗躺在床上,双眼发直地盯着账上的玉香囊。他现在深刻地怀疑,凌纤云是不是想用这一招折磨自己。
“你都不知道。”落水唉声叹气,“我家少主好几天吃不下饭,都瘦得不成样子了,昨日还突然晕过去,尊主亲自煎药给少主喝了才醒过来。”
闻言,梅暗心里也是无奈又无奈。他真想敲开凌纤云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傍晚时,凌纤云来了,还带了一件红衣,道:“你穿上,我就放你离开。”
梅暗不敢再信他的话。
“这次是认真的。”凌纤云惨笑了下,脸上瘦得几乎只有骨头,“就当是了结我的一个执念,我只是想看你穿上这件衣裳。”
一炷香后,屋子里间,梅暗对着板凳上的华服发愁。
这玩意儿要怎么穿,梅暗搞不懂,凭着直觉穿到一半,被镜子里的红布裹尸样惹笑。
外面忽然传来嘈杂声,他还未听清,窗子被破开。
梅暗惊道:“小师弟?”
冷棠看着有点不对劲,一语未发,伸手抓住梅暗的手,御剑朝外面飞走。
不一会儿,身后追来兰陵的人。
冷棠二话不说,甩出一道剑气,没下杀手,但倒下的人一时也难以起来。
围着的人群不敢上前,便堵着冷棠缓缓移动。
凌纤云从人群中出来,道:“冷棠,几日不见,便结金丹了,进步神速啊,莫非有什么秘诀吗?”
话落,凌纤云出剑,直直朝冷棠袭去。
冷棠将梅暗推到身后,手持玉宵和凌纤云对上。
“这么虚浮的灵力。”凌纤云目光越发寒冷,“别是用了什么禁术强行突破。”
冷棠咧嘴一笑,道:“我天赋异禀,与尔自然不同。”
这笑容满含嘲讽,凌纤云在怒火中失去判断,被冷棠抓住机会,一计灵刃击飞坠地。
忽然,一道白衣现身,数道长剑飞去冷棠。
“吞雨还真是无情,放任自己徒弟自生自灭,那也别怪我无情了。”
冷棠堪堪躲过,下一瞬,持剑挡住凌骊的剑。几招过后,冷棠落入下风,梅暗见情况不对,连忙上前,替冷棠挡下。
凌骊并不留情,直接长剑刺向梅暗。
“母亲,住手!”
凌骊的剑顿住,回头看向凌纤云,道:“你可想好了?”
凌纤云“嗯”了声,便垂着头不说话。见状,凌骊没什么意思地扔了剑,消失在空中。
冷棠径直转身,拉着梅暗就要出兰陵。
“喂!”凌纤云坐起来,道,“他身上有蛊毒未解,就这么走出去,踏出兰陵的第一步他就会死。”
冷棠回眸,露出厉色的目光。
“我又没说不解毒,你这眼神真让人恶心。”凌纤云有点后悔方才的决心,他走到梅暗面前,食指划出一道口子,点在梅暗心口。
暮色中,一只紫色蛊虫飘出来,化作轻烟不见。
“行了,你走吧。”凌纤云转过身,还算平静地道,“兰陵的景色不错,以后想来了,随时欢迎。”
凌纤云没听到回应,失落落地回头,却对上梅暗的眼。
“好。”
落水在一旁尖叫,一边惊慌失措:“少主——少主别哭了!”
凌纤云怒道:“我才没有哭!只是愤怒,愤怒!”
斜阳入水,水天一色。
回潇湘门的路上,冷棠一言不发。
“小师弟,”梅暗的话还未说完,就见冷棠身子一歪,他眼疾手快地接住,连忙给冷棠喂了些保命的丹药。
好一会儿,冷棠悠悠转醒,望着梅暗,忽然埋进他怀里,低声道:“师兄,我好害怕啊。”
“害怕什么?”
冷棠又不说话了,好一会儿,盯着梅暗身上半开的红衣,道:“师兄,这嫁衣穿着舒服吗?”
?梅暗低头一看,这是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