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美景》花妙

53、一切结束

　　冷棠赶到时，黎昏将手从吞雨的心口拔出来，将气息不多的吞雨随手一扔，扭头道：“啊，原来还有一位。”

　　冷棠一句话也不多说，双手快速结印。剑阵如雨飞向黎昏，被魔气抵挡后，又是一剑从后方袭来。

　　几个回合后，黎昏脸上没什么笑意了，他身上的衣裳被先前的攻击弄了好些大洞，露出来的咒文宛如活物，迅速地在身上游走。

　　另一边的冷棠，额头的殷红咒印也闪着炽焰，宛若燃烧的魂火。

　　两人都是魔修，冲天的魔气遮天蔽光。虽然今日是满月，此时此刻，天地同暗。

　　仙门修士被压迫得无法呼吸，又被卷起来的飓风刮走。

　　夜风墨在飘的过程里，看到心事重重的折柳，伸手拉住，道：“别想啦，小命最重要，也许以后潇湘门很需要你。”

　　折柳抱着飞绝剑，目光动了动。

　　黎昏团了一个魔气大球，朝玉宵剑上一压，笑道：“说真的，再给你三年，也许我会输。不过很遗憾。”

　　说罢，黎昏一用力，巨量的魔气从冷棠身体穿过，狠狠地高空坠地。

　　尘烟散去，地面裂出一个大坑，冷棠用剑撑着身子站起来，神智有些恍惚。

　　又是一道魔气至，冷棠想拿起玉宵剑，却不断耳鸣，意识好像和四肢切断了联系。

　　一个身影冲过来，伴随着那声熟悉的声音。

　　“清浅。”

　　疏影如水笼护住他们。

　　看到梅暗，黎昏的神情动了动，但很快便如淹入深海，不见丝毫波动。

　　黎昏是个怪物，前所未有的怪物。只要他想，毁天灭地也只在一瞬之间。

　　这么多人围剿，他却像在玩游戏一样不紧不慢、游刃有余。哪怕师尊燃烧仙骨，也只是将他重伤。梅暗心里清楚，哪怕他出剑，结果并不会有什么改变。

　　但如果不是他斩断了铁链，黎昏不会如此肆无忌惮，这一切都怪他。他害死了那么多人。梅暗站在冷棠面前，拿起疏影剑。他希望这场残忍的厮杀能够终结，哪怕他的努力只是杯水车薪。

　　梅暗双手结印，道：“斜。”

　　黎昏盯着他，伸手捏碎剑影。一个闪身飞到他面前，掐着他的脖子，道：“你好像记不住自己仆人的身份，算了。”

　　黎昏五指用力，看着他涨红的脸，心底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忽然，梅暗咧嘴一笑。

　　黎昏眉头一皱，感觉到细密的疼痛穿过腹部。他一低头，看见疏影剑穿过他的身体。

　　不过他能恢复，黎昏并不在意。他要退开时，忽然怔住。

　　只见梅暗一只手抓着他，一只手抓着剑刃，哪怕鲜血满手也不松开。

　　“横！”

　　“斜！”

　　“浮香！”

　　三式齐发，抽干了梅暗的灵力。

　　那插在黎昏体内的疏影迅速扩散，宛若一枝梅花接连盛开，从腹部开到胸膛，又到脖颈。

　　若非黎昏迅速一掌拍飞梅暗，此刻他的脑袋也要被爆开花了。

　　黎昏目光阴鸷，缓缓走到梅暗身前，他毫不留情地抬手，打算如上一次一样送他上西天。

　　一个威压让黎昏停住。

　　回头，黎昏露出笑容：“你很像我。”

　　只见冷棠垂着头，长发凌乱，站在一片汹涌的魔气之中。方才的耳鸣愈发强烈，好似什么都寂静了，他盯着地上的梅暗，那一地的鲜血像钉子刺着他的眼，迅速染红他的视野，迅速蚕食他仅剩的理智。

　　“杀了你。”冷棠看向黎昏。

　　一瞬间，冷棠身上爆出冲天的魔气，目光、呼吸，就连动作也具象化成魔气，他像一只暗夜化身的猛兽俯冲向黎昏。

　　一剑，被挡住。

　　冷棠便出拳，轰泄而出的魔气让黎昏呕出大量的血。

　　黎昏反手打出飞刃，即便被击中了，冷棠也不停止动作，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两只魔修疯狂地厮杀，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摧毁一切。

　　冷棠身上的魔气还在暴涨，但明显已经超出身体的负荷，他的皮肤变得通红滚烫，像是不多久便要爆体而亡。

　　从昏迷中醒来的梅暗看到这一幕，呼吸一滞，他迅速起身冲过去。

　　杀疯了的黎昏不管不顾，附近能被吸收的活人都被他吸死。梅暗闯进来，被他掐住脖颈，挡在冷棠的攻击前。

　　冷棠动作一顿，神情有些茫然。

　　黎昏开始吸收梅暗的元神。

　　“入梦。”

　　梅暗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打开一梦浮生，距离越近，幻境越真实，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但黎昏似乎并不受影响。

　　灵魂被撕扯的感觉很痛苦，梅暗挣扎间，怀中掉落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红色的玉，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红玉碎了，黎昏眼前忽然浮现无数画面。

　　也许是片刻，也许是几百年，黎昏恍惚地松手，看向梅暗，踌躇了好久，才痛苦地出声：“你是……黎黄？”

　　梅暗觉得奇怪，摇头：“我不是。”

　　“你是黎黄，你是黎黄，你是黎黄……”黎昏像失心疯一样捂着头，青丝被抓得凌乱，乱糟糟地挡着脸。

　　梅暗只隐约看到有水光闪现，他忽然觉得心脏很痛，下意识地想上前。

　　黎昏忽然后退，一边倒退，一边大笑。

　　笑够了，黎昏转身走进了幻境里。

　　“黎昏！”不知为何，梅暗忽然喊出声。

　　听到这个声音，黎昏最后回头，看着他，却又不像在看他，温柔地道：“这个世界太无聊了，还是幻境比较美好。至少，我还有黎黄。”

　　-

　　冷棠身上的魔气还在增长。他如今的样子，被深不见底的魔气包裹，就仿佛才离开的黎昏。

　　“小师弟！”梅暗冲过去抱住冷棠。

　　冷棠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像漏了风，不断有魔气灌进去。似乎有声音在耳畔环绕，他痛苦地捂着头，发出一声嘶吼。

　　下方修士才站稳，还来不及贺喜，又一阵魔气荡来，将他们冲飞。

　　四仰八叉，东倒西歪，哗啦啦地躺了一片。

　　夜风墨吹了吹眼前的灰尘，看到头顶景象，苦笑道：“不会吧，不是吧，别来了吧。”

　　扑面而来的魔气割伤了梅暗的面容和身体，他看着冷棠痛苦的神情，心疼地抱得更紧，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小师弟。

　　顷刻间，梅暗身上落了无数伤痕。

　　喷出来的血落在冷棠脸上，温热的触感让他一愣，尖锐轰鸣的世界里，好像有什么慢慢清晰了。

　　“小师弟……”
　　梅暗望着他，眼中噙着泪。

　　冷棠一只眼恢复清明，他伸手去推梅暗，嘶哑地道：“师兄，你走。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不走。”梅暗紧紧抱住他，“就算死了，也不会走。”

　　冷棠眼中水光闪烁，笑了下，又落着泪。先前为了突破极限，他强行吸收天地魔气，然而现在肉身已脱离他的掌控。再这样下去，他会杀了师兄，会杀了所有人。

　　“师兄，我真的很喜欢你。”冷棠笑着说这句话，食指并中指猛地插入太阳穴。

　　梅暗嗅到血腥味，猛地抬头，怔住，未语泪先流。

　　“师兄，我想活着，想我们长久地走下去。”

　　梅暗哽咽着道：“好，怎样都好。”

　　大概是因为幸福，所以亲手切断自己的识海好像也没那么痛苦，冷棠笑着缓缓闭眼，轻声道：“要是不幸地死了，师兄不要为我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