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美景》花妙

42、晚风

　　已近黄昏，画舫上点满了灯。

　　江面的晚风拂面，带着湖水的潮湿气息。梅暗守在门口，时不时进去送茶点。

　　旁边有艘普通货船，不远不近地在后边。

　　都是些普通的凡人，那些魔修没兴趣，就警告他们离远点。船主点头哈腰地连连道是，扭头命令船只靠岸停下。

　　梅暗有点打瞌睡，就跑到船尾吹风。

　　才清醒了下，黎昏又叫他进去送点心。

　　屋子里传来唱戏声，梅暗揉了揉疲惫的眼，心想，黎昏可真能吃啊，一下午吃三十盘点心了。即便魔修体术厉害，这也有些夸张了。

　　他刚打开门。

　　忽然，“轰隆”一声，上方被破开。

　　戏子瑟缩地躲在角落，黎昏撑着下巴，缓缓抬眼。

　　烟雾渐渐散开。

　　不见梅暗。只冷棠一人，伸手将插在地板上的玉宵抽出来。

　　一瞬间，船上船下，此艘画舫围满了魔修。

　　风声呼啸。
　　梅暗反应过来，看着御剑带自己飞走的人，惊喜地道：“折柳！”

　　折柳一顿，回头时双眼通红。
　　“大师兄，是我。”

　　后面似乎有魔修追来，折柳面色严肃了些，道：“大师兄抓紧了。”

　　梅暗刚说了个好字，飞绝剑陡然加速。
　　迎面刮来烈风，他忍不住闭眼，肩膀上的白玉狐险些被吹掉。

　　-

　　画舫一阵火光，紧接着爆炸从船头连到船尾。

　　黎昏沉着脸出拳，落空。

　　船尾被打通，一眼望过去，风平浪静，黑水如沉镜。

　　身后有魔修落下跪地，道：“属下无能……让他们跑了。”

　　话音刚落，魔修身首异处。黎昏迎着风，冷声道：
　　“算了，我们这么有缘，肯定还会遇见。”

　　-

　　梅暗凡人之躯承受不住高速御剑，半路晕过去。

　　再有意识时，感觉身上沉着什么。

　　睁开眼，视线模糊，他下意识地摸身畔的白玉狐，却碰到了个温热之物。

　　梅暗一僵，腰上的手忽然收紧。

　　大脑一片空白，梅暗也许想到了什么，但是身体来不及做出反应。他像个木头，直到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师兄。”

　　梅暗回过神，轻声道：“小师弟。”

　　一时间，无人再言语。

　　屋里一片漆黑，看窗外的天，大约也才凌晨。

　　有点像做梦，梅暗想，该不会是他想小师弟想得厉害，才……他翻过身，想好好看一下小师弟的脸。

　　还未看清，忽地对上暗中那道熟悉的视线。

　　梅暗想说的话又卡在喉咙，完蛋，他要说什么，好像忘了。

　　但是冷棠看着好像有点不对劲。忽然，梅暗一用力，他被按在枕上。

　　冷棠的手抚摸在他脸侧，又喃喃道：“师兄……”

　　梅暗看到，冷棠眉心的咒印在黑暗中愈发红，似乎要流出血。

　　“小师弟！”梅暗也顾不得别的，紧紧抱住冷棠，“我在。”

　　冷棠笑了笑，道：“师兄，你这次是不是又要一转身就离开了。我已经，无法再承受，这样行尸走肉一般的日子。”

　　“……对不起。”

　　“不是！”

　　梅暗怔住，脸上落了几颗温热的泪珠。

　　“我不想再听到这句话了。”冷棠似乎痛苦地看向别处，可又看回来，“师兄，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总是说对不起。”

　　梅暗下意识地又想说，连忙咬住舌尖。

　　那他又该说什么，他，他……他们……

　　血腥味蔓延在口腔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在脑海里清晰了，梅暗想得明白，也当机立断，紧紧抱住冷棠，道：“小师弟，我们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