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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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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有人,气息她很熟悉。
赵晚月站在自己院子门口,这一日的好心情就此宣告结束。
但她依旧只站立了片刻便推开了院门。
严如霜见到赵晚月二话不说对着她动起手,赵晚月面色一凝迅速躲开,但严如霜并没有就此罢手,她手掌一翻转又找了个刁钻的角度拍了出去,又被赵晚月躲开。
“师姐,我现在不宜动武。”赵晚月站在不远的地方淡淡道。
严如霜一听便立刻收回了手,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但脸色渐渐白了起来。
两人都沉默着。
还是赵晚月忍不住先开口问道:“师姐不问问我为什么不能动武吗?”
严如霜脸上闪过不自然,又过了一会儿才说:“为什么呀?受伤了吗?”
“没受伤,好像中毒了,一动武就会吐血昏迷。”赵晚月看着严如霜慢慢说道,“师姐,你给我看一看吧?我是不是被什么人害了。”
“......你的医术比我好,你都看不出来我肯定也看不出来。”
“那师姐,你去赵师父帮我看看吧?师父她回来了吗?”
“......师父还没回来......不过快了,等师父回来了,我定让她第一时间来给你看看。”严如霜不敢看赵晚月,没有注意到赵晚月眼里闪过的失望。
许是严如霜发现了自己不自然,她又问道:“宫里那么多御医,你没找御医看看吗?”
“没有,我怕不小心让皇伯伯知道了会难过。”赵晚月笑了笑,“若是真的中毒死了,那就死了吧,就当提前和我的父母团聚了。”
“胡说什么!”严如霜一听这话就生气了,见赵晚月脸色确实不好,又放软了语气说道:“等师父回来给你好好看看的,你不用担心。”
严如霜轻声哄道:“好啦,今日给你再做个我新学的莲子糕好不好?我特意为你学的,甜而不腻,你一定会喜欢的!”
赵晚月低着头轻声道:“不用了。”
“怎么了?”
赵晚月掩下心底的复杂,抬头时已是带了笑,“天色已晚,现在若是吃了师姐做的糕点,我担心吃不下晚饭张婶要念叨我,师姐你知道的,张婶太能说了!师姐下次给我做吧。”
严如霜这才笑了:“那好,我下次给你做。”
两人沉默了片刻,严如霜又问道:“府里好像多了不少人,最近发生了什么?”
赵晚月这倒没有瞒着她,如实地与她说了。
赵晚月知道即便她现在不说,过不了两日师姐也会查出来。
但听完整件事,严如霜就不可思议道:“你就随便带了陌生男子进府?小月儿,我才离开不过一个月,你怎么就糊涂了呢,你是女子,且是快要及笄的年纪,怎么能与陌生男子走的这般近?”
“世人本就对女子多有偏见,你这么做会影响自己的名声的!”
严如霜急忙道:“不行,我不放心。人在哪里,你带我去看看。”
严如霜是没想到小师妹一向乖巧,却在一个没注意的时候就干出来这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赵晚月听到严如霜一如往常的“唠叨”差点眼泪都下来了。
师姐应该是爱护自己的吧,所以还会这么注重自己的名声。
她好想问师姐,那毒药,究竟是什么。
赵晚月咬了咬舌尖清醒过来,她:“师姐不必担心,我又不傻,怎么会随便捡个人就带回家?”
对于苏清风的事,赵晚月并不想对外说太多,她补了一句,“而且皇伯伯也在帮我,真的不必担心。”
严如霜只好不再说什么,只是听到赵晚月喊“皇伯伯”时严如霜表情暗了暗,转瞬即逝,但还是被赵晚月捕捉到了。
赵晚月在严如霜和严栾面前提过很多次“皇伯伯”,这是赵晚月第一次在严如霜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她心里“咯噔”一下。
赵晚月之前从没在意过,师父和师姐对于自己身边另一些亲人是什么态度。她一直以为,爱她的人应该也会彼此之间相处的很好吧?
但若“爱她”这件事本就是假的呢?
知道自己中毒的那天她就猜测过,师父和师姐所谓的自己的事就是复仇。
因为她们来去之间总是避人耳目。
那么复仇对象会是谁呢?
整个将军府就只剩她赵晚月一个人,如果说师父她们的目标是她,她们就不会这么费力气教她武功和医术,直接杀了她不是更干净利落?
所以将军府不是目标,她不是目标,那么就很好猜了。
她赵晚月虽然是个孤女,但相比较于京城任何人,她还有一个非常特殊的优势,她能接近一个谁都接近不了的人——当今圣上卫泽。
甚至只有她能让卫泽百分百信任。
赵晚月从宫里回来后师父就找了过来,也许她猜到了师父的目的了,师父对她就是存了利用的心思,只为接近皇伯伯!
所以师父和师姐从不在人前出现,师父和师姐从不让自己说出她们的存在。
赵晚月努力控制自己表情不变。这个答案很残酷,这种被背叛被利用的感觉让她窒息。
赵晚月觉得她像是不会游泳的落水者,只能感受自己一点点被水吞噬。
但她还是不想撕开和平的假象,也不想背叛皇伯伯。
她很贪心,两边都想要,两边都想护着。
师父喂她吃了药她也恨不起来,最多就是逃避。
她以为只要自己不说,所有的事情就没发生。
可是,即便不说,师父和皇伯伯之间的问题并不会消失。
她长这么大锦衣玉食,生活无忧,还有巨大的安全感,什么都是皇伯伯给的。她不贪图皇伯伯给的这些东西,但是她不能不知道感恩,更不能恩将仇报。
师父和师姐也给了她陪伴和成长,教她学武习医,给她普通家人的温暖,即便她吃了师父的毒药,她失望痛苦,逃避退缩却从没有恨。
师父以前说的对,她是个心软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懦弱,一点也不像一个将门之女,杀伐果断。师父她一开始就看穿了自己的性格。
“小月儿,小月儿,你怎么了?”严如霜见赵晚月脸色骤然煞白,担心地问了问。
“......没事,可能最近没休息好。”赵晚月笑的勉强,“师姐晚上住这里还是要离开?”
府里有留着严如霜和严栾的房间,这些房间赵晚月定期会亲自打扫。
严如霜表情复杂,最终还是轻声道:“要走的,师姐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赵晚月没有像以前一样撒娇挽留,低下头没出声。
严如霜摸了摸赵晚月的脑袋,:“小月儿长大啦,师姐和师父也不能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但是我们会一直关心小月儿的!”
赵晚月点点头,突然眼里涌了些泪。
假意还是真情她已经难分辨了,但是听到这些话,她还是会感动,也会心酸。
赵晚月将泪意逼了回去,低着头说道:“师姐,我知道了,你走吧。”
严如霜愣了一会儿,她的小月儿好像不一样了,就好像一瞬间长大了,但她终究什么都没问,抬手抱了一下自己的小师妹。
她和师父是可怜人,小师妹也是可怜人。
可是,谁能解开这些死结呢?
晚上坐在一张桌子上时,苏清风发现桌子上竟然摆了几坛酒。
他敏锐的察觉到赵晚月不似下午那般好心情,这短短一个时辰,发生了什么事?
苏清风表面不动声色握着筷子的手却紧了紧,他不敢问赵晚月发生了什么,而是指了指酒瓶:“今日要喝酒?”
赵晚月笑着说:“赵伯说这几坛酒是我出生的时候我父亲埋下的,他亲手酿的女儿红,本是要等我成亲那日再取出来的......”赵晚月突然停住了。
“来坐,喝过酒吗?”
“没有。”苏清风轻声说道,“不过,我可以陪你一起喝。”
“喝!”赵晚月让扔掉了酒坛边的小酒杯,从外面喊道:“月芽,给我送两个碗来。”
苏清风眉心一跳。
月芽捧着两个海碗上来,用眼神问苏清风怎么回事,苏清风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
月芽下去之前背对着赵晚月用口型对苏清风说:照顾好小姐。
苏清风微微点了点头。
赵晚月笑了,月芽离开后她问苏清风:“自从上次你们合作了一次之后,你和月芽的感情倒是好了许多。她很相信你。”
苏清风摇摇头:“那是因为她觉得我上次帮到了你,终究是因为你而已。”
赵晚月笑容大了些,笑也真心多了,她边倒酒边说:“月芽一直事事以我为主,但她有个错误的认知,她始终觉得我很脆弱,好像我很容易就会受到伤害,其实并不是。”
“一般人根本伤害不到我,就比如上次那流言,虽然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个事情,但是我并不会被它中伤。”
只有她爱的人才能伤害她。
赵晚月将碗递过去:“来,干!”
苏浩然接过碗和赵晚月的碗相碰,他浅浅抿了一口,味道算不上坏,回味后还有丝丝的甜味。
他看着赵晚月一口喝干了碗里的酒,又给自己满满倒了一碗。
看来心情是真的不好。
好在苏浩然记住赵晚月还没有及笄,伸手要将碗拿走,被她拍开了。
“清风,你知道我爹是大将军吧,我一定跟他一样,千杯不醉!你不要拿走我的酒,虎父无犬女!”
苏清风忍不住扶额,脑海里想起了曾经,一个小豆丁偷偷拿着一个小酒瓶过来找他。
“我从我爹那里拿的,他说这是好东西但是我不能喝,我不信,爹能喝的我也能喝!霖哥哥,我分你一点。”
后来他就将满脸通红的小豆丁背着回去了,好在她就轻轻舔了一口,嫌弃又苦又辣就给扔了。
真是一点没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