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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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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晚月暂时不打算去宫里,前几日为了一个不起眼的簪子和三公主闹的不愉快,赵晚月暂时不想看到她。
她们两打小就不对付,见面准吵架,三公主打小就觉得赵晚月抢了她的东西,所有最好的东西,父皇的爱和关心,宫里的地位......
这些本应该属于她的,全成了赵晚月的了。
小孩子最为单纯,也最会伤害人,三公主日复一日的骚扰和轻视让赵晚月对宫里没有一点归属感,所以赵晚月只在宫里待了两年就回来了。
赵晚月不住在宫里,加上要学习的东西太多,根本没时间搭理三公主来年更感人才慢慢少了争端。
但凡她有的东西三公主必定也要一份,若是只有一份,三公主定是要抢走的。赵晚月能给的都给了。
忍归忍,怂是不怂的,她只是看在三公主是皇伯伯女儿的份上才多次忍让。
赵晚月现在的心情几乎可以用糟糕透顶、郁结于心来形容,她怕自己现在见到三公主,万一三公主使性子自己会憋不住动手打爆她的头。
她不是一个文弱小姑娘,但三公主是啊,到时候皇伯伯该为难了。
京城最近没有什么新鲜事,天气炎热,白日里大多数人都不愿出门,外头都烈日几乎想要把人烤干。
医者不自医,她打算先去找家医馆把把脉,然后再去接月芽回来,月芽见到她肯定很高兴。
赵晚月在路上随便找了家医馆,但大夫说她身体非常好,她没有多说话,谢过大夫便离开了。
赵晚月一路晃悠到城南,饭点时终于到了月芽家。月芽那双胞胎弟弟妹妹老远就看到了赵晚月,他们也没认生,冲过去一左一右站在赵晚月身边。
“月亮姐姐,您来接大姐姐啦?我们带您回家。”两人一蹦一跳在前面带路。
赵晚月笑呵呵地看着龙凤胎:“你们慢点走,当心摔着,我又不急。”
月芽在家不叫月芽,叫香怜,月芽是她进府后改的。香怜说月芽也是月亮的一个样子,她愿意做小姐的“影子”,这样小姐就不会孤单啦!
“爹,娘,大姐姐,快出来!月亮姐姐来啦!”孩子说话有些含糊,又是两个人争着抢着开口,里面的人也不知道听不听得清。
地面崎岖,他们冲进家门时险些被绊倒,赵晚月离的有些远,不过月芽刚好出来,眼疾手快地拎着两个孩子的衣领将他们拎了起来,吊在半空中。
月芽一边提溜着两个孩子一边教训:“你们俩怎么总是毛毛躁躁的,若是把牙磕没了,等中秋我买了好些肉回来,你们就睁大眼睛看着我们吃,反正你们没牙了,想吃也吃不了。”
月芽家开明,所有的孩子一视同仁,做姐姐的教育弟弟妹妹家常便饭,没有因为弟弟是儿子,两个女儿就得让着的道理。
赵晚月看月芽教训两个孩子就笑了,月芽自己也就是个十五岁的小丫头而已。
月芽听见笑声发现了赵晚月,她皱着眉道:“小姐?!您怎么又来了,跟您说过很多次了,这边鱼龙混杂,不适合您来。”说着赶紧把人往屋里领。
“不碍事,还没有谁能把我怎么样。”赵晚月跟着进了屋。
“您让人传个话我就回去了,做甚自己跑一趟,这个天热的不行,仔细别把小姐晒着了!”
“你们俩快去倒水,用小姐的茶杯。小心点走路!”月芽吩咐两个小的十分熟练。
两小的知道刚刚差点惹了事,这会儿倒也乖巧,闻言进去倒了水过来。
月芽家在城南边,城南那块儿住的都是平头百姓,且大多数穷苦得很。
碍于居住在京城,属于天子脚下,城里自然也没有很多田地供人种粮食,出了城倒是有大片农田,但是让他们放弃城内的户籍出去种田,他们也是不愿的,京城的户籍可比什么都重要。所以城南一般人家都是大人找找各种小工补贴点生活,孩子长得好点的大多签给了城西的富人们做丫鬟小厮。
大家都这么过活,月芽家也只是其中之一。
月芽本来是不需要去给大户人家当丫头的,爹娘宠爱她,家里经济养一个孩子还算过得去,但是她爹娘又生了双胞胎弟弟妹妹,作为长姐,她便主动承担起家里的责任,想让弟弟妹妹好好的活下去,有更好的生活。
月芽是赵晚月亲自选的人,不过不是在交易所买来的,当时月芽带着年幼的弟弟妹妹去找出摊卖早点的父母,路遇横冲直撞的马车差点被马踩死,幸运的是被赵晚月救了下来。更巧合的是,赵晚月救了人才知道月芽的爹竟然曾是自己父亲手下的兵。
谈及往事,几人不免唏嘘。
再后来月芽就成了赵晚月的丫鬟,签的十年活契。
赵晚月含笑看着她们,月芽看了一会儿,问道:“小姐心情不好?”
若说了解赵晚月的人,这个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一定是其中一个,跟赵晚月久了,月芽就知道自家小姐和别人不一样,她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自己有的会分享给别人,自己没有的会尽量让别人能够拥有,比如自己每个月都有一次回家享受亲恩的机会,但是小姐从来得不到这样的生活。
小姐虽然为了不让身边人担心,但是只有她自己在小姐不高兴的时候第一时间发现,比如现在,小姐心情一定很不好。
赵晚月没回答月芽的问题,只道:“那不行,我过来蹭饭。”
月芽的父母听到赵晚月过来了,赶紧出来见礼问好。
他们既将赵晚月当半个主子也将她当半个孩子,这些心思说实话是僭越,口头上不能说,便在行动上表达了出来。
因着赵晚月来了,中午加了不少菜。
原本打算傍晚才回去的月芽吃完午饭就拉着赵晚月回去了,她爹娘也觉得赵晚月不合适在这边久待,像往常一般,这样那样的东西塞了一个大包袱让月芽带回去,不停地叮嘱月芽照顾好小姐。
赵晚月也没推辞,放下十两银子:“东西我们带走了,这是我今天的饭钱,得付。”
两个人当然不大愿意收这个钱,但是他们也知道自己劝不过赵晚月,便将钱收了下来,想着等到以后赵晚月成亲了,这些都当作小姐的添妆,也是他们的小小心意。
下午日头大,月芽雇了辆马车回将军府。
月芽坐在赵晚月旁边,正兴高采烈地和赵晚月说着这两天听她娘告诉她的街坊邻里之间的八卦:“王婶儿不高兴了,手往腰上一叉,正准备发力……”
“哎哎哎,没长眼呢就往上撞,冲撞了贵人你脑袋掉了都赔不起!”马车外传来了嚣张跋扈的声音,月芽的声音被打断。
赵晚月本来含着笑意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月芽快要气死来,小姐心情不好,好不容易快要被自己哄好了,竟然有人这时候犯她头上!
雇的马车夫只是个普通的老百姓,被对面富丽堂皇的马车闪到眼,也被对面驾车之人的话吓到:“对不住贵人,我……我刚才被一道光闪了眼睛,因此让马车偏了些,我给您赔不是,请您原谅小的莽撞。”
对面却颇为不饶人:“你,还有你那马车上的人都下来,你们一起给贵人磕三个头,保证以后都不会这么不长眼,今天这事就算了。”
这马车普普通通,在他眼里甚至是简陋至极,里面的人也不会是什么富贵人,这些卑贱的平民就该给他们舔鞋!
“这……”车夫这下犹豫了,本来这事就不赖他,对面这车停在路中央,他迎面驾车过来已经尽力避让,偏偏这人挥了鞭子,马受惊才失了分寸。
他想着大事化小,对面却是不依不饶。况且他怎么好将雇主喊出来给别人磕头?这雇主一看也不是普通百姓,让人家下来磕头怎么可能嘛。
车夫头都大了,暗悔今日为何出门接生意。
对面那家丁厉声催促:“磨蹭什么呢,快点的,听见没?”
月芽没拦住,赵晚月猛地掀了车帘子。
一眼认出对面是苏府的马车,赵晚月还没看清外面什么情形,话已经脱口而出:“你们苏府的人倒是一如既往,这官大势大的样子,逮着人就让人磕头,怕不是想着不该想的事情了。”
随即又冷笑道:“不知道是苏家哪一位贵人让我磕头,我若是磕了,不知道你受不受得起。”
苏家人敢让她跪?
赵晚月说完也看清楚了外面的场景。
外面不是她想象的两车相碰,而是对面那辆车正停在路中央,自己雇的马车离它还有些距离。
她的注意力从苏家仆人嚣张跋扈的姿态转移,因为路中间马车边有一件更让她忍不住动气的事情正在发生。
两个苏府的家丁正在教训一个少年。
少年低着头,头发凌乱,身上的衣服旧的很,此时上面布满了脚印,想来挨了苏府下人不少打。
他那消瘦的身体根本撑不住身上的衣服,袍子过大,显得这身衣服特别累赘。
太瘦了,背弯成了一张弓,当然也不排除是因为疼的,赵晚月看得出来他们是下了狠手的。
苏家大小姐苏雅正站在马车边,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眉间还有没散去的怒意。
听到了赵晚月的声音,视线也挪了过来。
赵晚月利落地跳下了马车。
“我当是谁呢,”赵晚月满面笑容,说出的话却不如那笑容和善:“原来是丞相府家的大小姐啊。”
“你们苏家马车停在路中央占着道,就算是磕了碰了那也是你们家马车太!大!了!”
“哦,你刚刚怎么说来着?若是碰了,这连带着马车上的人都要下来给你磕头请罪,这可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赵晚月绝口不提看到的画面,继续挖苦苏雅:“呀~我刚想起来,苏大小姐并非官身,也无封号,即便只是寻常百姓见到苏大小姐只需见礼即可,磕头这种事怕是不必,若是哪一日苏大小姐埋在下面了,也许我愿意给你磕个响的。”
苏雅被赵晚月的话气的脸色发紫,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