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的爱人》我本文臣

2、再见 闻人

　　闻人语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站在楼梯上正往下走，楼梯的尽头不是那熟悉的大门，而是自己和瑾文她们常常聚会的，那扇被封死的门。

　　此刻它打开了一条缝，似乎在引诱她，快来，快来…

　　她小心翼翼地向门走去，越来越近，耳边似乎有什么人在低声唤着她的名字。

　　“语…语…闻人语…”

　　是谁？

　　她迷迷糊糊地握上了门把手，并没有意识到以自己的身高来说这个举动并不合理。

　　“闻人语…闻人语…”

　　是个孩子的声音？男孩子？

　　“闻人语…”

　　不，不是男孩子，是女孩子？不…是…

　　“小语！起床了！”她睁开眼睛，看到奶奶正在给自己穿衣服。

　　啊，原来是奶奶在喊自己。

　　“唔…不想起床…”

　　“什么不想起…今天说好和爷爷去钓鱼的。”奶奶拿着洗脸帕在她脸上rua了一把，把她的睡意搓走了大半。

　　“嗯…钓鱼！”一提到爷爷，她的起床气立刻就散了。

　　要说她最喜欢谁，那肯定是爷爷，爸爸妈妈整天为了生意四处奔波，看不见人是常有的事，就算见着了，也是被冷眼相待，恶语相向。

　　大人以为这么小的孩子不记事，所以心安理得地将压力宣泄在孩子身上，实际上，她每一句都记得。

　　父母的房间，对于她来说，是童年的禁地，当她撒娇想求得一个拥抱时，换来的只是母亲的一踢。

　　她虽然小，但心思非常敏感，她能感受到这些恶意，也能感受到母亲非常讨厌奶奶，所以也讨厌奶奶带大的她。

　　奶奶…她也不喜欢奶奶，奶奶经常因为小事打她，或许是她多吃了一个鸡蛋，或许是今晚上打牌输了钱。

　　总之，她经常抚摸着身上的淤青，看着别的小孩子炫耀自己父母给自己买的玩具和零食。

　　很羡慕，她们的父母会带她们去餐厅吃饭，周末会陪她们玩，会给她们买糖果，生了病不是挨骂，而是关心。

　　这种情况下，爷爷就是她所有的期待。

　　虽然爷爷常年在省城里做生意，很少回家，但每次回家都会给她买礼物，有时候是一只小兔子，或是小玩具——她过家家的玩具也是爷爷买的。

　　好像只有爷爷不讨厌她，不觉得她是个累赘。

　　她在爷爷的怀抱里，第一次知道糖是什么味道，那时她含着糖纸反反复复嚼，好像能嚼出什么味一样。

　　爷爷给她买了小枕头，买了比她还大的海豚玩偶，买了积木，买了甜甜圈，会陪她玩闹，而不是让她安静的坐在书桌前画画或是上形体课舞蹈班。

　　爷爷的大衣就像多啦a梦的口袋，装进了她整个童年。

　　每次爷爷走的时候她都会哭，明明不是见不到，但就是很想哭。

　　爷爷回来的时候，她都害怕醒来只有自己一个人，所以爷爷要走的时候都会往她手里塞一张纸币，那就是她童年里唯一的零花钱。

　　其实不是钱，哪怕是张纸也好，她只想攥住什么东西，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在哭吗？”

　　奶奶去做饭了，她一个人在卧室里。

　　“嗯？”听错了吗？怎么好像有人在说话。

　　“这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她循声望去，发现有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趴在窗台上看她。

　　“你在哭哦，为什么？爷爷不是在家吗？”那个小男孩看起来很天真，但又有些说不出的违和。

　　“嗯？”闻人语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居然在哭。

　　“要跟我一起玩吗？”小男孩看起来很开心。

　　“我是来找你玩的哦，今天天气很好呢，我家还挺大的，要来看看吗？”

　　闻人语摇了摇头，她的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为什么。

　　小男孩的脸瞬间没有了表情，只是在窗外阴森森地盯着她看。

　　“我要和我爷爷去钓鱼，今天玩不了，晚上你要去茶馆吗？我们可以在那里玩，还有媛媛她们一起。”

　　“我只要你。”男孩又笑了，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脸开始变形，他的笑容越拉越长越拉越宽，就要够到耳朵……

　　“小语！出来吃饭了。”

　　这时，传来爷爷的声音，她赶紧回过神下床穿鞋，出门前回头一望，窗户那已经没人了。

　　“爷爷！刚刚那里有个人。”她指着窗户那说，“有个人说要找我玩。”

　　“人？哪来的人，阳台都没有一个。”

　　闻人语收回手，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家在四楼。

　　没有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