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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医仙被逼做饭,老君山采药遇狼(上) 在带往大理 ...

  •   在带往大理寺的路上,陈阿怜原本想努力睁开双眸保持清醒,怕自己被那个大魔王骗去带到了什么荒山野岭。可十岁孩童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她逐渐在一夜一波三折惊魂未定的逃亡躲藏中精疲力尽,上眼皮重重地搭在下眼皮上,沉沉地在朦胧夜色中睡去。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已记不大清了……

      似梦非梦中似乎有一双温暖的臂弯,柔顺的玄色锦缎,暖暖的夏风,田野中传来的阵阵蛙鸣以及男子近在眼前的气声,那是与大魔王截然不同的气息……种种感觉交织着,好似鸾凤和鸣。

      “是……是那个从卫兵面前救了她的男子吗……怎么办,他好熟悉……”入睡的最后时分陈阿怜这样想。

      “喂,谢小弟,你怎么这么会照顾黄毛小儿了……莫非你背着小爷在江湖外早已有家室了?”

      谢临怀像看着傻子一般看着陆言川。

      “噤声,她睡着了。何况已是亥时。”他轻声呵斥着陆言川,而后轻轻地用修长的手撩了撩陈阿怜被晚风吹乱的发丝,她面上挂着的白纱飘动而舞。

      谢临怀下巴微微抬起,丹凤形状的眼睛中间,是星河灿烂的璀璨,无关风月。

      “切。小屁孩就是麻烦。”

      陆言川双手叉着脑袋,而后走了一段路,闭着那对与他性格大相径庭的桃花眼边走边玩弄那对寒光凛冽的暗镖。突然,似乎要与谢临怀作对似的,睁开了那双藏在蝶羽般睫毛下的幽邃眸子,朝熟睡的陈阿怜摆了个鬼脸。

      “别闹。小心犯夜。”谢临怀自然不会料想到陆言川还有此般稚如孩童的举动,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好气又好笑。

      陆言川轻哼一声,轻盈地上了飞檐。月光如水,更显得此间少年豪情万丈。

      “纵死犹闻侠骨香!谢小弟,快带上你的那个小医仙回大理寺,这次小爷一定比你快!”刹那,陆言川便不见了踪影。

      “孰知不向边庭苦……上一句吗?边庭…蔚州?”谢临怀又一次被勾起了遥远的记忆,但时间不允许他多做思考,只得抱着陈阿怜用轻功也消失在明月当装的天穹之中。

      第二日,阳光暖得可人,微醺着陈阿怜白白的面颊。

      “啊——啊——”

      陈阿怜自知来到了大理寺,但因初来乍到的恐惧还是让她不觉喊出了声,更令她感到手足无措的则是她的面纱被摘下了,那是她用来遮掩妖纹的面纱啊!这下倒好,她又要被当做异类了,陈阿怜欲哭无泪地想,“算了,拿走就拿走吧,可那值不少通宝……能买好几斤当归入药救人诶!”

      环顾四周,只见如佛堂般似有似无的隐隐檀香充斥着整个房间,冰冷阔绰的榉木拔步床的周围放着汝窑花囊,里面插着白玉般的柰花。遥遥望去,不远处还有一个案子,笔筒中的各色的狼毫笔如灌丛林立,西墙还挂着“小尉迟”的《朝僧图》,无不宣示着这房间浓浓的书卷气。

      大堂外的陆言川刚刚办完私案,收鞭下马的瞬间隔老远就听见屋内陈阿怜昆山玉碎的喊声,“切。大惊小怪。”陆言川不屑的说到。

      倒不是他瞧不起这个小医仙,只是过于离奇的身世和谢小弟看她的眼神都让他大抵觉得不大对劲。莫非,她真是谢小弟的私生女?如此一来,她的医术、她的轻功好像都说得通,什么怪事发生在谢临怀身上他都不足为奇。只是,那女孩面上的三角红色纹路确实让他大吃一惊,好奇特的胎记,可谓千年难一遇,陆言川想到。

      “陈大神医喊什么喊——”他重重地推开门大声地对着这个眼下委委屈屈的女孩说到。

      “大人您吼什么吼——”陈阿怜突然鬼使神差地反驳了一句。

      “长本事了是吧,小爷的暗镖正好需要给它们磨磨锋。”陆言川没想到昨日还战战巍巍的陈阿怜才过一夜便学会了斗嘴,心下觉得有趣的紧,便想逗逗她。

      陈阿怜听到此话,便立刻收起了锋芒,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说“大人,大人——小的饶命——”

      “别叫我大人,老气。何况我顶多只是个干贱业的不良帅。”看到这小丫头在自己的吓唬下还有两张面孔,陆言川低下身坐在床榻边,对着陈阿怜的水汪汪的圆眼摸了摸她柔顺的发丝。

      “诶!?”看到这个大魔王突然转变了态度,陈阿怜大吃一惊。

      “还有,别人都叫我陆爷,你嘛……念在你这么好玩的份上,给你个例外。你就叫我陆言川就行,当然,要是再叫我大人或者自称小的,小心小爷打烂你的嘴——”

      说着,陆言川说着挥舞着双拳似要真打上去似的。好吧,是她想多了,要让大魔王变得和蔼一点,似乎比羝乳还难。

      “对了大——额不,陆言川,小——额不,阿怜有事相问。”

      “说。”

      “昨日那个公子去哪了,怎么不见踪影?”

      “哟,还惦记着你父亲呐——感人至深——小爷就这么跟你说,他今天一大早就心事重重的出去了,估计啊,去找你娘亲了!”

      “啊?!谁是我父亲?”陈阿怜对这个无中生有的父亲感到一脸茫然不解。

      “嗯?谢临怀不是吗?昨天抱你那个?”

      陈阿怜连连摇头,她可真是头大,不知是哪点让大魔王觉得自己是那名叫谢临怀男子的女儿。

      看到陈阿怜如麻雀啄食般频频摇头,这下陆言川摸不出答案了,谢小弟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他……

      “还有什么事?赶紧问,以后小爷没空答!”

      说罢,陆言川缓缓从床榻起身,从案上笔筒中拿来一支狼毫笔,揣在兜里,袖着白鹤的袍子微微敞开,可以看到若隐若现的锁骨和白皙却带伤的肌肤。而他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显得妖异非常。

      “那个——呃,敢问现在是几时?”.陈阿怜看到他令人害怕的笑容后不觉后背发凉,睁大了那双明媚娇嫩的圆眼躲藏着陆言川直勾勾的目光。

      “已经晌午了,懒虫,《黄帝内经》里没告诉你早睡早起吗?你可倒好,睡得比猪还香。”

      “啊——已经晌午了?怎么会这样!我得赶紧起来!”平常一直夙兴夜寐的她第一次睡得那么沉,慌张的陈阿怜起身就要下床。

      陆言川看到陈阿怜宛如大难临头的模样,不觉好笑,立马用手拦下她将要下床的动作。不为别的,只是单纯觉得欺负这个小女孩能给他黯淡无光的生涯中留下一抹澄澈的朝阳,于是,他如同有预谋般从兜中拿出了那支狼毫笔。

      “别走啊,小爷还有事呢。”

      “大——陆言川,求求你放过阿怜吧。小女是个草莽大夫,白日因贪睡已耽搁多时,指不定病坊里的人们还在等着人来救呢。”

      一缕阳光透过晦暗不明的轩榥,陆言川如同没听清陈阿怜的话般,依旧拿着那支狼毫笔靠了过来,靠的极近,说话声也极轻。

      他在她那对略带粉色晶莹剔透的耳畔低语道:“别急。你可怜世人我知,但好歹小爷也活在这茫茫大梦中。小爷刚刚办案回来,没吃饭,饿了。”

      “然后呢?”陈阿怜歪着脑袋看着陆言川,不解他此话的用意。

      “快去给小爷烧饭——不然,小爷就在你的脸上画猪脸。”

      说着,陆言川一手扣着陈阿怜的小手,一手拿着狼毫笔在她面上轻拂,好似真要蘸墨画画似的。

      不是吧,她脸上都已经有这么奇特的“胎记”了,还不能让大魔王犯起恻隐之心吗,还要画猪脸……

      说时迟那时快,陈阿怜在大魔王的威逼下只好同意。

      “不过,我做饭可难吃了。陆言川,到时候可不准怪我。”

      出乎意料的,陆言川这次没有立刻答话,而是过了许久,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望着窗外喃喃到:

      “没事。让曾经历过饥荒的人体验到味觉只是奢望,能吃便已是最大幸福……”

      “啊?陆言川,你在说什么?”

      “小爷说,让你快去做饭!”

      陆言川呵斥一声,用笔杆敲在了陈阿怜白洁的额头上。

      虽然陈阿怜涉世未深,但听着陆言川的话,似懂非懂的,她总觉得眼前这个玩世不恭的男子嬉笑的背后则是咬紧牙关的灵魂,也许,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晦朔吧……但即便这样,大魔王如此剥削她这个“童工”也是十足的“听其相顾言,闻者为悲伤”!

      本来她还想再思索一下的,可眼看陆言川又要乐此不疲地敲她脑门,她只好赶忙答应。

      “好好好!我答应你——我这就下床给你做吃的——不过,你把面纱还我!”

      “这才像话!小爷刚想问你你脸上的胎记怎么回事,但揭人难处终究不是小爷的作风。罢了,小爷放你一马给你,快下床去洗漱吧——出门左拐——”陆言川看到陈阿怜可怜兮兮的样子才松开了紧扣的手,放她下了床。片刻功夫,陈阿怜拿上面纱就如离弦之箭般飞奔而去。

      “其实——其实做饭小爷只是逗逗你的,你别当真……诶?小丫头人呢?”大魔王沉浸在欺负陈阿怜的快意之中,以至于才发现她早已不见。而可怜的陈阿怜因为跑的太快了以至于没听清大魔王的下一句话……

      走出那房间,暖洋洋的阳光亲吻着陈阿怜的面颊,她沐浴在明媚下,心情也变得乐乐陶陶。

      “每旦以一捻盐内口中,以暖水含……口齿牢密……唔,师父说得真不错,有个好牙口果然很重要。”

      “唉,一转眼孙师父好像已经辞世四年了——要是他老人家还在就好了,也许世间就会太平得多。”陈阿怜漱着口,想起师父教导她的话,心里觉得沉甸甸的。

      突然,不远处几个不良人说说笑笑地走来,她赶忙把白纱戴起来,在柳树后面偷听他们侃侃而谈的八卦。

      “听说,陆爷和那个怪人昨天好像抱回个女孩——现在在大堂里睡觉呢!”

      “哟,不会是谁的孩子吧?”

      “瞧你话说的,不是谁的准是那怪人的。那人啊,不知因那小白脸皮夺了多少洛阳城里无知少女的芳心——还称呼其为什么‘谢郎’哩!”

      “此言差矣,我看呐,准是陆爷的。陆爷那风流倜傥的性子,连城里最有名的歌伎吴月彤都痴之若狂,可偏偏陆爷不解风情,真是怒折红颜啊!”

      “可那又怎么样呢,再好也是干我们这行的——连三代都不能参加科举嘞,还没薪酬,苦啊——诶?等等,前面好像有个小姑娘,不会就是昨日那个吧?”几名不良人注意到了在柳树后偷听的陈阿怜,走了上去。

      只见小小的身躯伫立在暖风中,用红绸带扎着两个双髻,白玉般的脖颈上挂着显眼的长命锁,俏皮的鹅蛋脸在白纱下泛起因怕生而若隐若现的红晕,她单手扶着柳树,大眼睛无辜地抬头看着不良人们。

      “你就是昨天那个?”

      “嗯。”陈阿怜讪讪地点了点头。

      “丫头,你父亲是谁啊——”

      “先不说这个——敢问大人,庖屋在哪?”

      “干嘛问这?”

      “大人,小女,小女有急事……”看着陈阿怜一怜快哭的样子,不良人们也于心不忍,

      “算了算了,往东走就到了。等等,你还没答话——”

      不等不良人阻拦,方才偷听良久的陈阿怜这才想起来给大魔王做饭,忙得一溜烟跑了,只留下一群人看着陈阿怜远去的身影在风中凌乱。

      “哼,要问我父亲是谁,可能……可能是你们祖宗的祖宗!”陈阿怜心里默默地吐槽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小医仙被逼做饭,老君山采药遇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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