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疲惫 良久，江玖 ...
-
走到那条酒吧街，江玖慢下步子。
打巷子头往进去，里面灯红酒绿的，不少穿着暴露的女人站在门口嬉笑怒骂，扯着顾客抛媚眼。
这巷子旧，好多年了，前几年拆迁也没赶上，里边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算命的、卖杂货的、看风水的，最多的还是酒吧，不过酒吧大多不太清净，出格的事也多，警察三天两头过来“扫黄打非”，这群人也早就有了经验，赶上警察运气好的时候，能带走一两个，一般过来老板们都是做做样子，走一下过场。
害，说白了就是挺久之前的红灯区。
江玖脚步有些犹豫，虽然之前总是去酒吧玩，喝醉酒什么的，大多也都是和朋友同学一起，而且只要她一喝酒，百分百身边跟着蒋敬函，所以人也就没怕过事。
如今孤身往这一站，看着里头的靡靡景象，倒真觉出些害怕来。
江玖咬了咬牙，努力回想之前蒋敬函说过的那家酒吧名字，探着头望里头瞅，还好，就是进去第二家。
她跺了跺脚，一鼓作气冲了进去。
这家从外头看倒是没那么花哨，门口也没站什么花枝招展的女人，就一个笑眯眯的酒保，留着两撇小胡子看起来还有些滑稽，看见江玖孤身一人就要往里头闯，笑着伸手拦住她。
“妹妹，过来玩还是找人？”语气还算是客气。
“我找人...”江玖攥了攥拳头。
“你找哪位，我看看在不在，咱们今儿有大客人，你要没事就别往里头凑了。”酒保笑眯眯的。
“我找...我找刘丹竹...”江玖想了想。
“不好意思，咱们这儿没这号人，你请回吧。”酒保想了想。
“我听别的人说她就在这里上班啊！”江玖皱眉。
“上班？”酒保听见这俩字又笑了，“妹妹，真没这号人，我们这地方小，统共就我们几个大老爷们，里头还有俩调酒师，真没你说的这号人。”
“可是...”江玖本来还想说话，但是看着酒保虽然表情笑眯眯的但是语气不容商量，“那行，我去巷子口等...”
“也行...不过还是劝你回去，正经小姑娘，别来这...”酒保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
江玖被他眼神刺地打了个哆嗦，头也不回的去了巷子口。
眼看到了十二月份。天气冷了，江玖从图书馆跑出来穿的薄，没站一会儿就冻得打哆嗦。
眼前时不时走过形形色色的男女，还有个流里流气的小年轻上来跟江玖打招呼，把她吓得直后退。
还好那一伙人把这男的拉走了，扭头进了别的酒吧，看来是有事。江玖松了一口气，内心犹豫到底要不要回去，这样等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正前思后想着，刚才碰壁那酒吧突然出来一个女人，大冷天穿着开叉到大腿的黑色蕾丝裙子，手边上挽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地中海男子。
两人姿态亲昵，江玖内心暗自吐槽。
突然那女人媚笑些朝那男人脸上亲了一口，笑嘻嘻地说:“斌哥，下次记得过来找我啊！”
“忘不了你。”那男的旁若无人地捏了捏她的屁股，“走了。”后边这句话是对着旁边几个男的说的。
江玖看着心里有些发怵，怎么这么像□□老大和他的小弟啊！
她默不作声地，把自己向墙角缩了缩，争取不让过来的人看见。
那群人浩浩荡荡的，一边往巷子口走还在交流什么事情，压根没注意到她。直到他们完全走过去，江玖这才松了口气。
抬头望去，那女人还没进去，半张脸在昏暗的路灯下晃晃悠悠着，莫名有些眼熟。
只见她熟练地抽出支烟来点上叼在嘴里，扭头跟酒保调笑着什么，只听见笑声放肆。
江玖偷着瞄，看见她还拿手若有若无地刮了刮人家脖子，不过那酒保很巧妙地避开了。
江玖正小心翼翼“偷窥”着，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吓得又往墙角缩了缩。
来人看起来身材高大，看样子是个年轻男人，等他逐步靠近，那张脸才完全暴露在路灯下，江玖这才看出来，那居然是蒋敬函。
蒋敬函没发现她，脚步匆匆径直朝着酒吧门口去了，江玖捂着嘴不敢出声，只见门口那女人缠上他的肩膀，笑着同他说话。
蒋敬函背对自己看不清楚表情，那女人看起来倒是很开心，还总是拿腿蹭他。
江玖看得火冒三丈，委屈、酸涩和愤怒叠加在一起，仿佛要把她整个人点着，几乎是下意识，她想冲出去，指着蒋敬函的鼻子骂他，为什么这么自甘堕落，要和这些人搅在一起。
搂着蒋敬函的那女人却突然回过头来，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对上江玖的方向。
江玖愣住了，脚下步子也动不了了。
那女人是刘丹竹。
原来她一早就看见江玖在这。
只不过是知道蒋敬函待会儿过来，想让她亲眼看见罢了。
江玖咬紧牙关，刘丹竹却朝她挑衅地笑了笑，搂着蒋敬函的胳膊扭啊扭啊地进了那家酒吧。
江玖望着门口好久都没有言语，直到她动了动脚步想要回去才觉出来疼，太长时间冻在外边，手脚都没知觉了。
她轻轻地“嘶”了一声，感觉有冰凉的东西从脸上滚落。
外边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开始不大势头却足，转眼就下得有些大。
江玖衣服都没穿，更别说带伞，但是她也没有给谁打电话，就是轻轻地抹了抹脸，活动活动有些僵硬的手脚，一瘸一拐回学校了。
眼看着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了，他自然也没有什么心思去图书馆做题了，何况现在浑身湿透了。
她直接在图书馆楼下给周瑾打了个电话，说拜托帮自己收好东西，今天身体不舒服就先不过去了，先睡了。
电话那头的周瑾声音淡淡，“江江，你等我一下吧，我这有雨伞，你跟我回家。”
江玖刚要委婉拒绝只见打听推门走出来一人，拎着俩书包撑着伞，身长玉立正是周瑾。
“你没在五楼？”江玖有些错愕。
“嗯...”周瑾已经打着伞过来给他撑住，“你走后没多久，汪屹就有事找我，就在一楼大厅和他商量了一会儿，然后就没上去，在大厅看了会书，顺便等你回来。”
江玖低了低头，“我...”
“先跟我回家吧，你浑身湿透了，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我怕你半夜发烧，在我身边我也好照顾你。”周瑾没问她怎么弄成这样子，只是自顾自揽着她的肩膀往外走，顺便给她披上件外套。
江玖垂眸不语，本来今天没什么心思继续和他相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周瑾今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不容抗拒的劲。
她也累了，无所谓了，就乖乖跟他走了。
回到周瑾家江玖懒懒脱了鞋子拿着浴巾就要往浴室走，周瑾跟在后边说了句，“太冷了就泡会儿澡，等出来我给你吹头发。”
不知道为什么，江玖又有点想哭。
“嗯。”她淡淡嗯了一声就进了浴室。
她洗的不慢，前后才不过半小时。周瑾坐在沙发上握着吹风机一动不动看着浴室的方向，就差眼睛都不眨一下了。
“来，江江坐过来，我给你冲了药。”周瑾招手，眼神温柔。
江玖这次没有向往常一样喝药的时候闹腾，挺安静的，坐过来喝了药就乖乖让他吹头发。
吹风机发出的声音嗡鸣，江玖抽了两下鼻子，反正仗着周瑾也听不见。
不过周瑾好像碰巧停了下来，“哭什么？”
他把她转过来看着江玖的眼睛，也没像往常一样帮她擦眼泪，就是问她，“怎么了，你哭什么？”
江玖抽了抽鼻子，“没事我就是...”
“江江我不明白...”周瑾突然打断她。
“什么？”江玖有些愕然。
“我不明白为什么在家呆了一段时间你就变了。”周瑾皱起眉头好像真的是在认真思考的样子，“你在放假前明明还是很喜欢我的不是吗？”他重新对上江玖的眼睛，带着疑问。
江玖心里一酸，“不是...”
“不是？”周瑾笑了笑，又有些强势地抢话，“那你的意思是你本来就...”他手指移到江玖颈后摩挲几下，“你本来就不喜欢我...你也喜欢蒋敬函对不对？”
“我不是！”江玖一下就慌了，“我不是，我没有喜欢他，我...”她急得眼泪都往外冒，“周瑾我...”
“你是不是想和我分手？”周瑾看见她又落泪，眼里这才有了动容，伸手过来替她擦了擦眼泪，“是吗？”他轻轻问。
“我没有...我只是觉得那件事我很对不起你...我...”江玖无与伦比。
“那你为什么总是去找蒋敬函？”周瑾今天直白地有些过分。
“因为他真的出了很重要的事，我不知道是不是和我有关...”江玖惶惶，“他是个很骄傲的人，被泼这种脏水...我很害怕和我有关，我怕我欠他...我...我不知道...”她捂着脸痛哭，“我感觉我对不起好多人，我好痛苦...”
周瑾眼睛也红了，他倾身缓慢而坚定地搂住她，“江江，你知道吗，那种抓不住你的感觉又来了...他们都说你没那么喜欢我，我不确定，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肯放心？”江玖抬着一张哭得惨兮兮的小脸。
“告诉我蒋敬函的事，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们都一起面对，一起承担。”周瑾眼神依旧温柔，但是语气却不容置疑。
“好...”
良久，江玖慢慢吐出这个字，感觉浑身像被火烧一样，晕晕乎乎的，好像整个人都被抽干了力气。
好累。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疲惫
